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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绰

"我应该是个学校优等生,我应该是个具有很强竞争力的人,我应该象模象样地活着,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只是一个无业游民。这都是因为你--查理!"---Marlon Bran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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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归来》:对一段特殊历史的曲线还魂

影绰 发布于:

 

    看《归来》之前,特地把小说看了。

   从小说《陆犯焉识》到电影《归来》,故事被大刀阔斧地改编,来源于小说的信息其实已经寥寥陆焉识和冯婉瑜作为核心人物被保留下来,原著中的三个儿女到电影里只保留了一个女儿丹丹。这个角色也是再创造,电影里她是个一心只想跳吴清华的舞蹈演员,后来进了纺织厂。还是能感觉到这个角色是根据原著里的小女儿冯丹珏而来,而冯丹珏原著的职业是一个科研带头人。对人物角色的这种整合删减,也是由电影和小说两种艺术形式的不同特点决定。非常明显的是,电影所突出强调的是陆焉识与冯婉瑜之间的情感线,这条线之外的角色,都是为服务的。这是张艺谋主要想拍的东西,不过它一不小心就会覆手为诟病:除了陆焉识和冯婉瑜,其他角色都是片,立不住。这原也是无奈,电影塑造人物有诸多局限,首先人物不宜过多,这是编剧的一个基本原则。再就是,电影受时长所限,能展现的故事维度相比小说也难以望其项背。如果从这两点去围剿一部电影,尤其是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基本弹无虚发。所以,当有人说某部电影里的人物过于单薄,或者故事太小家子气时,也算点了一份屡试不爽的挑刺套餐

   然而,对于《归来》这样一部电影而言,故事小家子气已经被拿来成为历史论者或伪历史论者斥责张艺谋疏于担当的证据。因为现在看来,这样一部电影无论对于张艺谋,还是对于中国电影现状,都显得有点特殊。

   张艺谋作为中国第五代电影人的代表,其成就发轫于对敏感题材的触碰。可以说,张艺谋的电影路,往大了看,就是中国电影三十年变迁的一个缩影,《红高粱》、《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秋菊打官司》、《活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有话好好说》、《我的父亲母亲》、《一个都不能少》、《幸福时光》这些作品串联起来,从中缓缓显影出张艺谋电影观的一种变化,这个过程里,他不断修正自己以迎合审查,避免成为只能活在地下的黑户。仔细观想他《英雄》之前的这些作品,寻找草蛇灰线的变化其实挺有趣的,它既可以被解读为“一副好腰杆,是如何一寸寸坍塌的”,也可以理解成是身不由己的妥协,在商业和艺术之间举棋不定、左右摇摆。

   而自《英雄》之后,张艺谋的从影之路就进入到了一个全新时期,他是第一个为开启中国大片时代剪彩的人。也是在这之后,对他的指责发生了变化,摘下了用中国的落后蒙昧谄媚西方的叛徒帽子,摇身一变为一个苍白的江郎,挣扎于才尽的窘地。这样概括起来,张艺谋可称之为一个有悲情色彩的人物。他的忍气吞声又将这色彩罩染加深,相比冯小刚的睚眦必报,这个来自陕西有着兵马俑脸庞的汉子有时候低调得让人心疼。

   铁肩未必担道义,这是对张艺谋越到后来越熨帖的概括。而恰恰很多人觉得,他有成为电影人良心的义务,最好还能把导筒化成一根挥舞的棒子,把历史从不见光的晦暗角落里解救出来。可是,这种想法是多么一厢情愿,甚至已把自己架成了一个价值观绑架者而不自知。

   《陆犯焉识》是一本爱情小说,只不过背景放在了一个敏感时代,而影视化改编,则更如履薄冰。况且,现下中国电影市场,浮华潦草,张艺谋拍这样一个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题材,需要更大的勇气,毕竟,从投资回报的角度讲,小时代的观众未必有兴趣为老时代买单。单就这点,张艺谋就已经值得肯定,至于如何去规避审查风险,又委婉地表达个人态度,则需要技巧和智慧。

   《归来》的故事开始于文革结束后陆焉识归家,对更大一部分描述陆焉识在环境恶劣的西北农场改造的经历欠奉,但这也未必就说明张艺谋只想拍一个老清新的故事,冯婉瑜的失忆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狗血情节,遗忘,或是为了更好的记得。

   冯婉瑜的失忆,来源于小说。这个隐喻并未在张艺谋和编剧邹静之的大刀阔斧之内,是为数不多照搬小说的设定之一。或非偶然,张艺谋和邹静之知道什么可以另起炉灶,而什么不可以。在观众可接受范围之内,电影以尽可能缓的节奏娓娓道出波澜不惊的找回记忆的故事,仿佛是对那漫长二十年改造的还魂,但最终,找回记忆的努力依然破产了,婉瑜仍然每个月5号去火车站准时等待那个就绕在她身边的男人陆焉识。

   如果是小说党,可能对《归来》有诸多不满之处,人物首当其冲。原著小说里,陆焉识是高级知识分子,与冯婉瑜的婚姻是由恩娘包办,起初他对冯婉瑜是讨厌,乃至是恨的,留洋时风流倜傥,找了一个名为望达的意大利女人报复性享受做自己的主的狂欢,归国后,对日战争期间,又与一个重庆女人做露水夫妻,还是对自由享不够的贪婪,当他意识到婉瑜的好时,人已经在大西北的荒漠里成为人鬼不辨的老几。相比电影上来就生死契阔的爱情悲歌,原著浪子回头式的人生痛悟更后劲和说服力。而小说里的冯婉瑜,被礼制修剪出经典的中国式女人形象,相夫教子,接恩娘的班,烧得一手好菜,拮据时也能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但年轻时陆焉识对她唯一的好感就是她那一手漂亮的小楷,除此之外的冯婉瑜,再没有一点吸引的地方。之所以还有一点维系婚姻的必要,是因为恩娘,是看在婉瑜那么可怜的份上,是礼制在他身上的那一丁点中国男人责任使然。但这些铺垫,电影统统摒弃了,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人们会认为电影里的陆焉识和冯婉瑜是一对儿伉俪情深的模范夫妻,仅是由于政治运动而惨遭分离。这两种不同的情形,也会造成不同的观看体验,后者单一,前者气象更大。也难怪张艺谋一再重申,《归来》不是《陆犯焉识》。

   抛开小说不谈的话,《归来》仅作为电影而言,虽有不足,但一定可算一部不错的文艺片巩俐真是个好演员,她奉献了继《秋菊打官司》后最为精彩的表演,陈道明虽然表演中规中矩,但他的功力体现在对巩俐的衬托上,这种衬托恰恰是故事可看性的一部分,而不是将它完全变成一出夸张的话剧。他是个了不起的对手,也是个了不起的伙伴。

归来 Coming Home(2014)

7 .6 / 8 .0

归来(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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