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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搏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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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自恋而悲愤

暗地妖娆 发布于:

 

 

我是初中时知道香港有个叫刘以鬯的作家的,在一本名唤《香港风情》的杂志上看到一篇关于他的专访,说他如何不走寻常路,坚持纯文学,尝试各种创作手法,末尾还附上一段修辞极度华丽,却似乎又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意识流文字,可恰恰是最后这一段字击中了我。此后,我便学着那个样子,写了很多狗屁不通的“文章”。可时隔多年,也码了那么久的字,竟从未想起要去读一读他写的小说,倒是先看了一部叫《酒徒》的电影。

《酒徒》很明显系出自愤青文人之手,也坦露了大部份文学青年的现状,即便故事背景放在五、六十年代的老香港,大家还在看三毫子的言情小说,四毫子的翻译小说。可这里头,道出多少摇笔杆子讨生活的写手之辛酸困惑啊!片中的男主角,大概就是刘以鬯以自己为原型塑造出来的,向往纯文学创作,很要面子,力图保持文人傲骨,最大的妥协亦无非是给报纸写三流武侠,结果武侠也是胡编乱造,终究经不起考验。此后他又去当编剧,抄了《蝴蝶梦》交给电影公司老板,对方讲他写得不好,剧本没通过,然后过了几个月,他在电影院看到用他的剧本改编的电影。这位姓刘的穷作家讲,现在写剧本的最不值钱,老被无良电影公司盗用,盗版又遍地都是,创作环境差到不行。不晓得是原著里就有,抑或惊人的巧合,事实上放到现在来看,竟一点儿也没差。

刘先生还有一位好友,很有钱,也有文学梦,想不计盈利搞一本纯文学刊物,印了两千本,卖出三十本。不晓得是功力不够,还是懂文学的人太少。刘先生突然像是在醉生梦死中觉悟了,将收藏的几百本名著卖给收破烂的,然后开始认认真真写色情小说,千字八块钱,每个章节大概六千多字。可是文人真是比鸡还不如,他既没有因写这个走红,也不至于饿死。他自恋地透露,房客那十七岁的女儿看多了《洛丽塔》那样的小说,就叼着香烟下来勾引他,勾引不着,被她反咬一口,房东将他赶出去。后来租在个寂寞少妇家里,她老公一年回家两趟,于是两人有了奸情,他还是很穷,借酒消愁,抑或讲借酒逃避现实,又不肯要那妇人接济他的钱,宁愿跑去找舞女。后来呢,这位作家就一次次地把写字的道德底限放宽、放宽、再放宽。我看了一遍《酒徒》之后,面红耳赤,便又再看了一遍。觉得自己正与片中的刘先生一样,自恋而悲愤,然后开始怨天尤人,试图对抗全世界,看看实在斗不过,又落荒而逃。

喝酒是瘾,写字却未必是,有时只是不想自己被遗忘,让生存看起来有点儿价值。我痛恨刘以鬯写出这样的小说来,被改编成电影四处卖弄这种失意。如今不晓得有多少码字者正咬牙切齿看着这部片子,然后反省自己的人生究竟哪里出了错。青春、清高、清爽,都随年华逝去,无论千字五百还是千字八十,只要有活你就接,运气好的,可以水涨船高,运气差的,就只能听天由命。有时候,真地不得不愤怒,嫌自己能力太差,嫌上苍对你不公,到最后只会越来越糟糕。然后开始焦虑了,翻天覆地找正确答案,看看能不能从头来过,殊不知为时已晚,终究比不过那些强大的天才。《酒徒》就是这种甩自己巴掌的作品,可说是一寸胶片一寸血,系旁人无法体会的尴尬。可能哪里都没有错,只是你想错,然后做错,到最后整个人生都错了。你不得不承认,把未来的人生寄托在某个人给你的几句轻飘飘的承诺上,是愚蠢到极点的事。随之妥协后,然后重伤,再爬不起来。《酒徒》挖了所有藉藉无名的码字者的痛脚,明知不必太计较,却还是无法释怀。面对现实,是很难的事情,这意味着绝望。

所以贪杯的码字者,是切割自己的感知神经,然后随波逐流,该疯的疯,该卖的卖。多少人抱憾终生,临死前却都没反省过一次,是蠢?还是根本没想过有“检讨”这回事?所以吃苦不记苦,自以为正确,结果呢,全盘输了个干净!

酒徒 The Drunkard(2010)

7 .0 / 6 .0

酒徒(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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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妖娆 (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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