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杀手里昂Leon
在此之前，斯皮尔伯格已经执导过四部与二战题材相关的影片（分别是1979年的一九四一，1987年的太阳帝国，1993年的辛德勒名单和1998年的拯救大兵瑞恩），而《战马》则是导演首次触电一战题材的电影。与以往战争题材影片不同，导演在本片中并没有一味的展现战争的残暴血腥，控诉战争的泯灭人性，而是以一匹马将处于战争中的各色人物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战争图景下的浮世绘，展现人性的美好，勇气与力量。
本片主要讲述了英国农场少年阿尔伯特与他的马乔伊因为战争被迫分离，乔伊在战争中颠沛流离，几易其主，最终又回到主人阿尔伯特身边的动人故事。其实，本片就是在婉转的传达导演斯皮尔伯格电影中一贯出现的“回家”母题。在这里，我们不妨对导演的电影创作历史中对于“回家”这一母题做个一简单的梳理：1982年《外星人ET》中那个迷失异乡的外星生物对于回家的渴望成为一代人的集体童年回忆，也成为斯皮尔伯格对于“回家”母题的初次释放；1987年《太阳帝国》中的英国小男孩吉米在逃难中与父母走失，在历经流浪与日军集中营的残酷磨难之后最终回到父母身边；1993年《辛德勒名单》以悲天悯人的姿态去审视二战期间犹太人的悲惨命运，试图以一己之力来拯救万民，“回家”的母题在烽火乱世中奏出新的篇章；1998年《拯救大兵瑞恩》中关于“八个救一个”的“回家”母题甚至演变成关于人道主义的大争论；2001年《人工智能》中的机器人小孩大卫被母亲遗弃之后一心寻找变成真人的良方，寻回母爱；2004年《幸福终点站》讲述了一个因家乡发生政变而滞留在美国机场的中年人，以乐观豁达的精神感染了身边每个人，赢得了尊重与友谊，最终离开机场回到祖国，用文艺小品的方式演绎“回家”的母题。纵观斯皮尔伯格几十年的创作生涯，无论题材如何千变万化，技术如何日月更新，关于“回家”的母题始终萦绕在导演的潜意识中，或显著或隐蔽的贯穿于其作品之中，从1982年小男孩艾略特送外星人回家的《外星人ET》到2011年在战火的洗礼之后重新回到主人身边的《战马》，三十年的时光如同一次轮回，将“回家”的母题回归到初始的纯真，带回它最初诞生的地方。
斯皮尔伯格始终是一位怀有赤子之心的电影导演，无论任何题材的电影，他都可以始终保持他那颗童心，并在其电影中灌输其人道主义的普世价值观，用他那极富有想象力的大脑为自己，也为全世界爱好电影的观众编织一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美梦。影片中令我印象最深的一段场景就是英德两国的士兵为了帮助在战火中被铁丝网缠住的战马而使战争停止了五分钟。不知这段“黑色幽默”是导演的奇思妙想还是世界战争史上真有其事，但是如此富有人道主义的救援与浪漫主义的想象无疑为残酷冰冷的战争涂抹上了一丝亮色，一缕温情。作为影片中最重要的主人公——在战火中颠肺流离的那匹战马，其命运一直是推动影片故事情节发展的一个主线。这匹战马起初因为战争原因被迫与其主人阿尔伯特分离，跟随了一个英国上尉，然后又辗转给了两个年轻的德国士兵，其后又被英国农场的一对祖孙收养，过后又回到了德国士兵手里，之后在战火中颠沛流离被英国士兵救助，最后又回到了主人公阿尔伯特身边。这批战马可谓命运多舛，在乱世中几易其主，去过不同的地方，跟随过不同的主人。而每去一个地方，每遇见一个主人，他们都展现了超越民族，超越种族的人道主义精神：人性的善良与美好。而战马乔伊也通过其勇气与力量感染鼓舞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于曾经拍摄过《侏罗纪公园》和《拯救大兵瑞恩》这样一位崇尚电影技术的导演，对于可以加入大量战争场面和特效技术的一部战争题材影片，导演却在本片的电影技术和特效上显得相对保守。不知是由于影片的制作周期太短而导致影片的战争场面缩水，还是导演的故意为之，我们尚且不必追根溯源。总之，导演为观众呈现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影片的前四十分钟没有涉及任何关于战争或直接或间接的描写，而主要讲述了靠赌气赢回来的一匹纯种马在阿尔伯特的悉心调教下是如何变成一个耕地能手的。看到这里，观众可能就会觉得这个故事更像是一匹马关于如何克服自身缺陷而最终成功的励志传奇。在影片开头全景镜头的俯瞰下，欧洲广袤无垠的田园牧场尽收眼底，再加上气势磅礴的电影配乐，更使影片具有一种史诗般的文艺气质，为影片奠定了一种温馨祥和的基调。
毕竟，这还是一部以战争为背景的电影，对于战争场面的描写必然会有所涉及。本片中对于战争场面的直接表现有两处：一是奇兵突袭，一是战壕冲锋。然而，对于看惯了诺曼底登陆中那令人血脉贲张的真实残酷之后，导演对于这两场战争场面的刻画那也只不过是蜻蜓点水式的点到为止，小打小闹罢了。在这里，观众不会看到那种枪林弹雨、子弹爆头、胳膊满天飞的血肉模糊的壮烈场景。导演有意的弱化了战争的残酷这条线索，而有意的去强化处于极度战争背景下人们之间的那种超越民族的勇气、力量以及处处散发出的人性的温情。
作为一部战争题材的影片，论战争场面，本片没有《拯救大兵瑞恩》中那逼真残酷的暴力血腥；论人性的刻画，本片又远不如《辛德勒名单》中对于人性刻画的富有深度。或许，这正是本片在刚刚过去的奥斯卡金像奖上铩羽而归的一个重要原因。但是，影片却在残酷的战争背景下给人以温暖与力量，向全世界的观众传达了一种普世的价值观。其实，《战马》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一部战争片，而是导演以战争作为大的背景，以战马作为纽带，为观众描绘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这一点来看，《战马》也算是虽败犹荣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