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地图
首页
新闻
电影新闻
电视新闻
人物新闻
专题策划
影评
最新影评
新片热评
经典赏析
媒体评论
电影院
北京影讯
上海影讯
广州影讯
深圳影讯
成都影讯
电影库
典藏佳片
全球新片
即将上映
票房榜
社区
日志
相册
电影
好友
专辑
收藏
影视杂谈
明星时尚
文化休闲
群组
话题
达人
排行榜
电影榜
电视榜
人物榜
日志榜
话题榜

电影是我的谋生手段

看电影、读电影、评电影、做电影……

http://i.mtime.com/angu45/

您当前的位置: 社区>> 博客>>

编辑 | 删除 [万达,我和我的电影院]不散,没有电影的城市是可耻的

安古 发布于:

蒙评委错爱,本文获时光网【万达,我和我的电影院】博客征文大赛一等奖


 

“一间老戏院在停业前的一个晚上,一个日本青年冒着大雨跑进来,戏院里极度冷清,好像没人,其实又有一些人,有一些也可能不是人……

 

“一个瘸腿的女售票员,一个年青的放映师傅,在一家戏院里,日复一日,老见不到面,就在这最后一夜,她把吃了一半的红寿桃,像捧着一颗心那样地送往机房,还是没见到人,她只想再看他一眼,又从另一个通道跑去找他,迷宫似的戏院里,两个人始终没有交集,直到电影结束、散场、关门……他发现她忘了带走那个小电锅,里面蒸着半个红寿桃,他追出去……

 

“散场前,巨大的宽银幕放映的竟然是36年前红极一时的《龙门客栈》……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闯入老戏院里寻找‘同志’的日本青年,却意外撞见跟银幕上的侠客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已经垂垂老矣,他们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自己演的电影,他们流泪……他们是人还是阴魂不散的鬼?”

 

以上引用的是蔡明亮电影《不散》DVD封套上的广告宣传语。看了这几段广告词,一般观众都会以为这是一部情节丰富曲折、风格诡异怪诞的影片。不过假如你看过蔡明亮以前的电影,大概就不会得出这种错误的推测。

 

我看过蔡明亮所有的电影{不妨把这位著名导演的作品名单在此列出,以增加本文的‘信息量’:《青少年哪咤》(1992)、《爱情万岁》(1994)、《河流》(1997)、《洞》(1998)、《你那边几点》(2001)、《不散》(2004)},我知道蔡明亮的导演风格,所以我看这部影片的DVD时按了遥控器上的音轨选择,播放的是评论音轨。担任评论解说的是台湾中央大学的李振亚、陈儒修两位我不认识的学者教授。如果你用影片本来的声音来播放,观看此片时,你就会觉得《不散》依然是一部节奏沉闷、情节简单、镜头冗长、对白稀少、场景切换缓慢、人物表情呆滞的标准蔡明亮样式的影片。但是你要是像我这样选择播放评论音轨,观影过程中你就会得到比平时多得多的内容。顺便说一句,《不散》里的台词对白依然极少,使用评论音轨丝毫不会影响你的正常观看。

 

我想我不必在这里复述本片的故事简介,因为它不具备其他故事影片那样的故事情节,而且我在本文开头所引用的广告词说得已经够热闹的了。我更想说的,是《不散》这部电影为我勾起的青少年时期观影记忆。

 

蔡明亮在《不散》里,别有用心地将电影《龙门客栈》作为影片发展的主要背景,《龙门客栈》是36年前在台湾和香港造成万人空巷盛况的胡金铨导演的里程碑式的武打电影。36年前,身在大陆疯狂大革命年代的我们无幸得看《龙门客栈》,但是26年前,疯狂年代终于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大陆的电影市场初步开禁,我们同样领教了万人空巷为电影的盛况。那时候,因为大革命而被几乎全部禁放的各种中外电影倾巢而出,看电影成了举国上下几亿人每天晚上的“集体无意识”。一个深刻的记忆是:当时我生活的小城一家电影院曾经出现过一面巨幅广告,上面醒目的一句广告词是:“好片卷土重来!”直到今天,我都坚持认为,这个成语在这里真是用得绝对的恰如其分。20年前的青少年中的电影狂热者,没有不对那个时候的幸福记忆尤深的。

而我,就是在稍早于这个时期的某个时候与电影建立了深深地关系。

 

1975年,17岁的我在某农场当“知青”已经一年,肩挑粪桶奋斗于种菜班300多天之后,一生中为数极少的好运气头一次降临我的头上:领导们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让我变换工种,到电影放映队当放映员。于是,一个17岁少年开始了他一生没有停止的电影梦。

 

1975年,大革命还没有结束,能够登上银幕的电影除了八个“样板戏”的电影版之外,剩下的就屈指可数了。国产电影除了无人不知的《新闻简报》之外就只有“三战”:《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以及几部以朝鲜战争为题材的影片:《英雄儿女》、《打击侵略者》、《奇袭》;外国电影也只有当时与中国同为“社会主义阵营”中的小兄弟国家的几部老片,所谓“朝鲜电影哭哭笑笑、阿尔巴尼亚电影莫名其妙、罗马尼亚电影搂搂抱抱、越南电影飞机大炮、中国电影新闻简报”。在我上岗之后到大革命结束之前的两年里,经我的手放映过的内容不同的电影不到20部。每年5月23日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所有农村放映队只能放映八个样板戏,为的是隆重纪念伟大领袖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几几周年。值得庆幸的是,在我每天与另一个同伴驾驶着手扶拖拉机、马车、自行车,拉着放映设备游荡于农场的各个分场近百个生产队的后半期,大革命终于结束了,大批被放逐的中国电影人终于可以重新生产电影,而大量曾经被禁锢的老电影也终于“卷土重来”。由于这个原因,我这个挚爱电影的小青年借机看到了许多电影。每天晚上,我们结束了崇山峻岭羊肠小道上的颠簸,到达放映点,吃过了黄豆炒肥猪肉或者煎鸡蛋伴咸菜的晚餐后,大山里的夜色就笼罩了下来。这时候,农场工人和附近山村的农民们聚集到了空地上(多的时候有上百人,少的时候就五六个人),我们的正式工作就开始了:将银幕张挂起来,启动了发电机,支起了16毫米放映机,挂上每本30分钟左右的的胶片之后,轻柔有节奏的马达声响起,一束白光投向洁白的银幕,我为之感到光荣而又愉快的事业就开始了。虽然每部电影我至少要看30次(我们放映队一次放映周期是一个月左右),可我丝毫没有厌烦的感觉,我一次次重温每部电影的情节,默念着电影里的人物对白,随着故事的发展而高兴、焦虑、感动、紧张、惆怅、愤怒……,喜怒哀乐都因电影而生。

 

1978年,我考上了大学新闻专业,虽然告别了三年农场电影放映队的生活,但我并没有告别电影。若干年后与同学们回忆起大学生活,话题最多最生动的不是图书馆和阶梯教室里的刻苦攻读、不是湖畔小道的花前月下,而是每周两三个晚上以及星期天的电影活动,除了学校的露天电影院,周边的正式非正式影院(什么企业里的篮球场、机关里的多功能礼堂、专业电影院等等)都是我们几个影迷的必到之处,而城里的各家大小影院,没有一家是我们没有光顾过的。现在写下这些文字时,我马上想到的是《追捕》、《佐罗》、《大篷车》、《叶赛尼亚》,还有《小街》、《天云山传奇》、《牧马人》、《小花》等等等等。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回到出生地小城的广播电台当了记者,当时这个电台还叫做广播站,可以想象得出一个刚出道的记者的工作量少到什么程度。就像当年中国无数小城镇那样,我所在的这座小城,唯一的大众娱乐方式就是看电影。一个影迷到了一个以看电影为唯一娱乐方式的地方,也算是一种正中下怀吧。因此,我把工作之余剩下的许多精力,放到了小城的“影评协会”里,很快就成了骨干分子;又因此,小城里的三个电影院,成了我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精神寄托之处。这个小城一共有两个半电影院,分别叫做人民电影院、滨城电影院和红星戏院,后面一个是戏院(大概有点像《不散》里的福和大戏院吧),没戏演的时候就放电影,所以算是半个。这几家影院同样给我留着美妙的回忆:当年读高中的时候,身为市红卫兵纠察队队员的的我就曾经在这几家影院里当过领位员,借机看了不少的电影,可惜留下最深印象的只是《新闻简报》里关于西哈努克亲王访问我国某某地方的报道。而我成为记者的那个年代,尽管我所处的小城里,新片上档的时间老是比大中城市慢半个月并且放映周期很长,一部影片能放上一个多月,但每次有新片上映,我和另一个青年播音员肯定是头一场的观众之一。此后十多年,我在小城里亲历了电影院从鼎盛到彻底没落的整个过程,我自己也从一周两三个晚上在电影院度过,直到一年不进一次电影院。疏远乃至抛弃电影院是一个漫长的渐进的不知不觉的过程。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叛变首先是因为自己有钱买了电视机(尽管我的第一台彩电只有14吋,同学朋友们把在我家看电视讥讽为看“连环画”),但历史证明,这台连环画式的电视机就是我与电影院之间的第三者。随后,录像机也出现了,因为有在电台工作的便利,我和那位播音员朋友是整个小城里最早玩录像机的人。从此之后,我们看电影的方式出现了革命性的改变,电影院里的集体娱乐模式被一架电视机和一架录像机轻而易举地取代了,我们这些骨灰级的影迷再也不用受电影院排期表的限制,再也不用受电影审查制度的限制,再也不用受小城地处偏僻的地理劣势限制。我们想方设法寻找录有各式各样电影的录像带,哪怕它们经过了一百遍的翻录,视频讯号损失得惨不忍睹也乐此不疲。又过了几年,VCD机出现了,大量的盗版影碟更使得我们欣喜若狂。这个时候,影迷们的盛大节日真正到来了。又过了几年,DVD机出现了,制作精良的、多条字幕、多条对白音轨、多种影片制作花絮的D5、D9盗版影碟更是让我们尽情享受视觉盛宴天天不断!但是,我们所观赏的、曾经让我们梦寐以求的所有经典电影,无一例外地全部不是在电影院里看到的。

 

我想,不管是大陆还是台湾,也无论大都市或者小城镇,影迷们的这种对电影院的负心背叛大概都是相同或者相似的。

 

于是,就有了蔡明亮的电影《不散》;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个我要告诉你的“悲惨”故事。

因为命运、因为历史、因为生计、因为种种变故,我离开小城已经有十年了。其间,每年也就是春节的时候回去一次。相对来说,2005年春节我在小城呆的时间要比以前那几年多一点,而且,由于心情也相对地比以往那些年轻松一点,于是就有意无意之间留意到了小城的电影院,而这一留意,使得我轻松的心情又不由分说地沉重起来。

我在小城的住处楼前有一条小街,不到两百米的长度,却开有起码5家音像店,这些小店都以出租VCD、DVD影碟作为主业。类似的小店无论是在北京还是中国的其他城市都有无数家,并没有特别之处。不过,这小城里小街旁有一家音像店却引起了我的注意:简陋的店面前赫然立着一个广告灯箱,上面有一句足以让我顿时惊醒的话:“没有电影的城市是可耻的”!头一次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大脑真的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句话的指向是非常明显的,它指责的当然就是这个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而能够让它的居民发出如此愤怒的呼喊的城市,肯定是做错了什么。于是,我利用节日的空闲,专程拜访了曾经给我留下美好记忆的小城仅有的两个半电影院。

 

首先去的是小城里最主要的那个电影院——“人民电影院”,20年前乃至更远的过去,这里曾经是小城老城区里最中心最热闹的地方,每天晚上影院顶上的霓虹灯与它对面的“人民礼堂”的彩灯交相辉映,将它们之间的“东方红广场”装点得很有点俗气的人文气氛。但是,当时间已经进入了更加文明的21世纪5年之后,这个曾经热闹的地方已经彻底破落。这个建筑当年设计时肯定绝对就没有打算它会有关门的时候,所以影院前厅外只设计了两根圆柱,它们的前面就是十来层台阶。在广场上看过去,只有三层楼高的影院显得比实际高大雄伟。而今天,这个没有大门的前厅,竟然硬生生地安上了三扇卷闸门。我来到影院门前的时候,这里活像生意潦倒之后倒闭的店铺那样,三扇卷闸门紧紧地关闭着,门上不少歪歪扭扭的小广告说明,它已经关门多时了。

 

小城里另外半个电影院 “红星戏院”离人民电影院不远,我绕过一段不长的和平路就来到了它门前。这里比人民电影院更加破败,它的前厅以及大门外的空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家具店,摆卖的都是农村里常用的那种粗陋简单的床柜桌椅。看样子,此处作为影院戏院的寿命比前一家更短。

 

小城里第二家影院“滨城电影院”的位置要比“人民电影院”好得多,就座落在目前小城最中心的北部湾广场边上。春节期间,此地正是小城里最热闹的去处。我来到滨城电影院的旁边时,发现这里依然具有电影院在放映卖座片时应有的那份热闹。我暗暗以为,这家电影院果然拥有了老城区里的影院所无法相比的地理优势,这里的电影上座率应该不低。然而,当我来到影院门前时,一张字迹丑陋的广告把我彻底打倒了:“上海皮鞋大甩卖!”原来,影院里热闹的原因不是电影而是大甩卖。这家座落于闹市区里的影院,早就“顺应”了市场的需求而改作他用了。

 

事实证明,小城果然是个“没有电影的城市”。

 

不过,没有电影的城市真的是这个城市的错吗?没有电影的城市真的是可耻的吗?而“可耻”这个骂名又更应该由谁来背负呢!?

 

现在,让我们又回到蔡明亮的电影《不散》上来吧。在这篇文字里,我不想讨论《不散》中瘸腿的女售票员与年轻的放映师傅两个异性之间的暗恋、示爱、寻找、冷漠、回应等等没有纠葛的感情纠葛的得与失,我也不想讨论日本青年渴望找到“同志”的同性之间的暗恋、寻找、示爱、冷漠、回应等等得不到社会承认的感情纠葛的错与对。我只想说电影。这里说的电影不是专指《不散》一部电影,说的是由于《不散》而想到的、在社会变迁和经济大潮冲击下,只热闹于媒体而实际上一直在惨淡经营苦苦挣扎的电影们。

《不散》里,从开始到影片就要结束,片中的福和大戏院里,银幕上放映的是30多年前风靡一时的电影《龙门客栈》,而诺大的席间,只散落地先后出现过5个观众,其中有两个还是银幕上正在放映的电影的主演,而且,这或许是福和大戏院最后一次放映电影了。这样的场景、人物、情节的设置简直令人绝倒:这两位曾经红极一时的明星,在这种环境中出现,真的不用任何细节也不用任何对白,就已经把电影的惨状表现得足够的血淋淋了。片中的电影结束后,两位已经垂垂老矣的当年的大明星相逢在破败的影院前厅,他们寥寥两句对白,则足以让天下的影迷们落泪:

 

“现在已经没有人来看电影了……”

 

“是啊,没有人来看电影了……”

 

还有一个不是情节的情节:福和大戏院里,《龙门客栈》放完了,场灯亮了起来,这时候,蔡明亮极其残忍地用镜头一动不动地对着空落落的几百个座位,时间足有10分钟之久。作为电影,这些空空的座位眼睁睁地无言地看着观众,作为观众,我眼睁睁地呜咽地望着这个镜头。这10分钟里,我在这些空空的座位上,看到的是关于电影的一幅巨大挽幛;这10分钟里,这些空空的座位向我呻吟着一曲关于电影的悠长挽歌……

 

不过,蔡明亮显然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给了我们一个光明的尾巴:其一,放映师傅李康生在最后终于发现了瘸腿女售票员陈湘琪向他作出的示爱,他拿起她留下的半个红寿桃,冲进大雨中,要去找回她;而她呆在暗处,也终于看见了他的举动。我把这个细节解读为,电影最后一定会找回观众,观众也一定会回到电影院里来。其二,蔡明亮把这部电影命名为《不散》,用意其实是十分明显的:他要告诉观众,《龙门客栈》这场电影是散场了,但是电影,是不散的。

 

是的,联想到这两年来电影市场的回暖,联想到我这两年来起码进影院看过30部电影,联想到很有一些像我女儿一般大的孩子说:“等到我有钱了就在小城投资一个电影院”,我愿意作这样的解读。

 

电影不会散;

 

没有电影的城市,

 

确实是可耻的!

 


回复 (3) | 收藏 (1) | 1486 次阅读 |

安古 (北京)

男 34岁 摩羯座

日志分类
谁收藏了这篇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