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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情死大银幕:筱田正浩的美丽与哀愁

市隐侠兽 发布于:

筱田正浩的美丽与哀愁

 

筱田正浩在完成力作《间谍佐尔格》之后,兑现了退出影坛的诺言。他一生身许大银幕,步沟口健二后尘,为世界献出了最纯粹的木偶戏、歌舞伎电影化形象,用他影片人物殉情一样的狂热追求着日本古典演艺的形式美和穷尽美感之后的哀愁;但他毕竟没有殉情于艺术,在电影烧尽他的精力之前抽身而退了,表明他是懂得进退的儒者。


一个学者电影家的道路


1931年3月9日,与大岛渚、吉田喜重、寺山修司为同龄人的日本电影“新浪潮”代表人物筱田正浩生于岐阜县,一生下来便经历了“九·一八”法西斯侵犯中国东北,在日本人称为15年战争的时期度过了童年。战争给筱田一家带来了震荡,小学四年级时姐姐死于肺结核,虽然日本垂死挣扎的气氛也使他有过勤皇报国、为天皇战死的念头;但紧接而来的战后反思潮流,由美国人输送来与西方接轨的民主观念,打开了独立思索的窗口,少年筱田养成了内向深思的性格,以切身的体验认识到日本发动战争的罪恶与民主、和平的可贵。他第一次观看歌舞伎是在名古屋的剧场,根据近松剧本改编的《情死曾根崎》,激起他对古典戏剧的莫大兴趣,开始钻研历史和古典文学艺术。告别之作《间谍佐尔格》中他亲自上阵客串了小雪的父亲,带着女儿在名古屋剧场观看能剧的场面,呼应着少时的经验。
1949年,自县立加纳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攻读中古和近代戏剧。早稻田是具有悠久传统的日本第一流学府,并且相对于东京大学,被视为平民的学校,许多贫家子弟云集于此,得到校方的宽容和扶持。早稻田更以学生革命和作风民主而著称,各种思潮在这里交汇,彼此争辩和批评校方都受到容忍,左倾学生的抗议示威也从这里走出校园。这不仅是一所思想者的乐园,也的确走出过不少思想家。筱田正浩在大学是出了名的赛跑手,在校园活动中应该是比较活跃的,体育锻炼练出的壮实体魄,令他晚年感叹导演工作的强体力消耗深得益于早年的体质基础;而早大勤苦、好学深思的传统,也使他在校期间思想上的成熟、学术上的进境与日俱进。从日后《情死天网岛》、《无赖汉》、《金枪权三》等净琉璃木偶戏和歌舞伎电影化的高度造诣来看,他这四年的早稻田生涯必定是学有所成,对古典戏剧的重构之精其实是渊源有自的——他的专业本来就是这个。另一位新浪潮干将、作家电影的代表者之一寺山修司,是小他五届的早大校友,两人在电影剧作上的合作为筱田的影片添彩,同时他们最大的共同点——都是学者型电影家,兴趣点都在戏剧,不过筱田的专攻乃是古典,寺山却以超现实先锋戏剧为特色,自组剧团,自己编、导、演。两人戏剧倾向一传统、一前卫,却能气味相投,足成影坛一段佳话。
1953年,筱田正浩进入松竹电影公司大船制片厂供职,与青年导演大岛渚、吉田喜重、高桥治成了同事。松竹大船后来成了新浪潮的发端地,这时他们还只是片场往边上站的导演助手而已。要说拍电影对于戏剧研究已有根底的筱田并非用其所学,不过电影戏剧本来关系密切,他赶上了战后日本电影的黄金时代,总比文学研究所坐冷板凳更容易捞到面包。巧不巧,多年后退出大公司依靠独立制作,实验性改编近松木偶剧正好大展所长,留名青史的也恰恰是几部源出于古典戏剧的影片。1959年至1960年,大岛渚、高桥治先后推出《爱与希望的街》、《只有她知道》,发起了日本电影新浪潮的骚动;1960年4月,筱田正浩作为第三个新人完成了导演处女作《爱的单程票》,8月又推出寺山修司编剧的《干涸的湖》,同时,田村孟、吉田喜重也分别推出处女作,一个从思想到表现形式都迥异于正统的新浪潮导演群体在松竹宣告诞生,引起了电影评论界的瞩目。早期“新浪潮”受法国同时期新导演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经验的影响,并与同时期日本国内风靡的“太阳族”电影相呼应,在思想上同情穷人和青年叛逆,题材全部为当代平民生活,以青年为主角挑衅主流社会终告失败为主线,在手法上与内容相适应,喜欢用不安定、不和谐的技巧和元素。筱田正浩早期《干涸的湖》、《干枯的花》也显示了青年以性爱和暴力对社会秩序进行反抗的倾向,但与同道们标新立异不同,筱田一早就把甜美和谐的形式放在了追求的首位,他的影片技巧华丽、画面优美、节奏流畅,并有一种亢奋的激情,显示出极强的影像敏感,即使是新浪潮的“反社会”片子也具有高度的观赏性。在他的心中,形式美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这与其他新浪潮同道尖锐地刺激观众视觉形成了显著的对照。
松竹时期,筱田结识了正在上升的女星岩下志麻。她比筱田小11岁,出身演艺世家,风华正茂而塑造各色角色的功力深湛,是圈内不可多得的演技派女演员。两个长期浸浴在戏剧和表演艺术中的人,走到了一起。1966年,为了独立发展自己的艺术,筱田与大岛渚等新浪潮导演不约而同,先后退出了松竹。1967年,是他与岩下志麻结婚的一年,也是他们共同组建的独立电影制作机构“表现社”成立的一年。影坛上有不少男导演和女演员的夫妻搭档,如新藤兼人与乙羽信子、吉田喜重与冈田茉莉子、大岛渚与小山明子,将人生、婚姻和事业紧紧相连,投入各自的财产制作影片,共同创业,成为电影界独立制片的一股潮流,筱田正浩与岩下志麻也加入了这股潮流。他俩的创业更有商业社会的特点,彼此的股份、责任分得很清,岩下另有个人事务所,亲情归亲情、事业归事业。表现社的创业作为改编水上勉的《火烧云》,从流行摇滚歌曲《爱的单程票》到石原慎太郎、司马辽太郎、川端康成、水上勉等人的小说,直到近松的净琉璃剧和默阿弥的歌舞伎,改编文学名著是古典素养深厚的筱田正浩镇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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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筱田的表现社与全日本最著名的独立制片机构ATG(艺术电影院行会)合作,以1000万日元(合不到3万美元)的超低预算拍出了一部精妙绝伦的活人木偶剧《情死天网岛》,被选为年度电影旬报十佳第一位,影片和编导演、音乐、摄影等主创人员包揽了日本国内的主要电影奖,以精湛的电影思维、古典形式与现代意识的完美结合,一举列入日本电影史屈指可数的经典。此后,筱田连拍了多部以古典戏剧、民间艺人和虚拟的古代历史为题材的影片,1972年导演了唯一一部纪录片《札幌冬季奥运会》,至1977年改编水上勉《瞽女阿玲》温煦的人性光辉、从容的平民意识和悠悠的乡土情怀再上高峰。正像大岛渚于《夏之妹》完成了激进到传统的回归,《瞽女阿玲》为筱田返璞归真的转折点,此后,他进一步转向传统风格的平实叙事,拍了以《濑户内少年棒球队》为代表的“少年三部曲”,牵动了日本人怀恋二战结束前后坎坷生涯的情结,但晚期的《金枪权三》、《写乐》、《枭之城》仍然是他夺人骇目的华丽技巧登峰造极的表现。1989年,他曾远赴德国合拍了森鸥外的异国恋故事《舞姬》,在此前后,世界经历了柏林墙倒塌、欧洲共产政权崩溃的剧变,德国的反法西斯英雄、20世纪最伟大间谍佐尔格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一直盘绕在他的心间。他思索着佐尔格、尾崎秀实及无数牺牲了的理想主义者所代表的意义,想把佐尔格拍成一生最重要的作品,并以它告别影坛,只是无法筹措巨额资金、落实跨国合作才先接拍了《枭之城》。
进入21世纪,筱田争得了影界巨头东宝公司总额20亿日元的投资,终于在德、英、中各国的协助下,把再现佐尔格一生的梦想变成了现实。这部影片是筱田正浩一生艺术、人生与政治观点的总结,它的丰富厚重的含义是21世纪初其他影片所不具备的;但和电影旬报组织电影诞生百年代表作评选筱田没有一部作品入选一样,《间谍佐尔格》在各项电影评奖中也居然榜上无名,筱田及其作品被不应有地低估了。拍完佐尔格接受妻子的摄像采访时,他一脸平和地表示,精力不支持了,趁早回家休息啦。在其他场合,他曾表示退休后要回到母校早稻田大学讲学,为日本文学和艺术的未来培养人才。


民主的理性主义和纯粹的日本形式美


筱田正浩作为一个学者型导演,首先是一个思想者,一方面,他精通近松、镜花、鲁迅、川端从日本到中国、从古典到现代广义的东方文学经典,有深厚的传统文化修养,他的电影作品带着很浓的才子气;另一方面,他一直断言“八·一五”皇国体制腰斩、天皇信仰解体造成日本社会和思想文化的“活断层”,美国的民主思想和通俗文化以压倒之势输入,不仅深刻影响了日本社会的整体走向,影响了同一时期及此后的几代日本人,重新塑造了日本的社会性格和国民的思想体系,同样也重新塑造了筱田正浩。他自称是被美国文化征服的一代,美国的征服和日本的失败,使他痛切地反省了日本旧有思想文化专制封闭的不足,民族感情使他并没有全身心地投入美国怀抱,艺术趣味他仍然坚持本土古典的纯粹;但在思想体系上,他彻头彻尾地改变了自己,完全用民主观念重塑了自己的理性世界。


民主的理性主义第一位的表现,是平民意识,由平民的视角出发,对日本的历史和社会现象做出了理性、人性化的观察。无论在历史和现实中,筱田的同情总是牢牢站在受害的平民这一边。创作初期《干涸的湖》、《干枯的花》,以激情的笔调叙述了平民青年在社会底层制造骚乱;改编平民文学家水上勉的《火烧云》、《瞽女阿玲》,展示了最底层民众的美好心灵和军警暴力的残虐;古装剧《无赖汉》、《枭之城》描写古代的边缘人以轻蔑的无畏气概反抗和捉弄统治者;《濑户内少年棒球队》、《濑户内归来者》以温厚的情怀触摸了平民的战争创伤。对人性的尊重和珍视,也意味着站在反人性的、不合人道的统治者、权势者对立面,筱田作品除了《间谍佐尔格》近卫首相、东条英机、西园寺公一等没什么表现,形象尚可算正面外(但不要忘了他们是佐尔格、尾崎秀实反对的),统治者和权势者基本都是贪暴、滑稽,被人反抗、厌恶和嘲弄的对象。
平民性在左翼的共产党员电影家如山本萨夫、今井正,右翼的保守派导演田坂具隆,以及思想居于中间的黑泽明、内田吐梦、木下惠介、山田洋次等人作品中均有所反映,但筱田正浩与大岛渚等由战后西方化教育培养出来的新型思想者,平民立场及其表现与左的、右的、中间的电影作家既有相似点,又有质的不同。根源在于他是持有西方思想的新型知识分子。20世纪以马克思主义传播和革命的浪潮高涨开端,以斯大林式极权体制的失败告终,被霍布斯鲍姆称为“极端的年代”,是共产主义革命贯穿的世纪。生于这一风云激荡的历史时代,全世界的知识分子,包括霍布斯鲍姆、汤因比这样的理性主义历史学家,普遍由于向往持久和平,融化国与国、人与人、不同文化之间的界限,而对马克思主义产生关注和同情,筱田正浩也是如此。但马克思为人类勾画的理想宏图并不等于列宁、斯大林、毛泽东或金日成、卡斯特罗的共产主义实践,筱田也像其他清醒的西方知识分子一样,在保持相当距离上对共产主义者的革命和其他实践进行观察。这是他的作品具有深厚平民性,细味又与左翼电影大异其趣的根源。《间谍佐尔格》以鲁迅《故乡》中的名句为题记:“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同时又引用了约翰·列侬的《想象》,东西合璧体现了筱田政治思想介于马克思主义和自由主义两端的特性,而《间谍佐尔格》则是一个旁观者对20世纪革命者为人类命运探路行程的深切回顾和反思。


民主的理性主义决定了筱田正浩电影所重构的传统文化,绝非迂腐而狭隘的精神特质。虽然他和沟口健二同样追求日本艺道纯粹的形式美,被西方称为“沟口健二的继续者”,但两者作品精神和技巧的差别实在不只是代差而已。西方的民主思想、现代文明的理性精神,不仅塑造了筱田正浩的精神世界,也让他以全新观念塑造了净琉璃、歌舞伎、三味线、浮世绘等艺道的世界。

其一,他对“义理”内涵和日本人的国民性心态作出了新的把握。以《情死天网岛》、《金枪权三》为代表的情死剧电影,客观地摹画了不同人物之间以义理相许的微妙情态,但并不全然欣赏,对日本人种种拘泥和世故也有所讥刺。

其二,他的作品坚持了平民视野和理性的主题。无论是古代背景还是现代,作品大体上全部是平民题材,特别热衷平民造反、反抗强权的题材;主角也多为商人、妓女、艺人、失业者、教师等平民,虽然不是与武人、强势人物完全绝缘,但就是武士也展示出作为一个弱者的创痛,他们的遭遇大多表现了人与社会的矛盾。

其三,他的作品富含人气,高扬人欲。作品中的人物大多把感情和欲望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特别是江户时代的庶民堂皇而狂烈地追求性爱欢乐,筱田把贪恋生命和情欲的人性弱点当做合理的欲求予以渲染,甚至在原本古板的毫无性爱描写的近松剧中加入了主人公合欢场面。

其四,他以现代的戏剧理论和电影化手段复活了古典戏剧。在吃透不同剧种性质和特点的基础上,他精确运用恰当的电影手段,综合建筑、美工、摄影和书法、诗句、音乐等视听元素,以朴素再现净琉璃剧(《情死天网岛》),以华丽再现歌舞伎(《无赖汉》),以横向的画面舒展模仿浮世绘(《写乐》)。通常他的影片没有日本剧的僵化而富含鲜活的趣味,但也有例外,用极端的方法做实验,如《情死天网岛》突出几何图形拍摄桥、瓦、墙、门,对人们熟悉的客体进行抽象化,同木偶剧舞台似的单一布景、直接操纵剧中人的黑衣一道,营造出非人的、疏远的间离效果,使近松的情死剧有了布莱希特和贝克特的味道。

其五,他对古典戏剧的舞台程式、调度方法进行了创造性的运用。从戏服到演员的造型和表演,分别借鉴了净琉璃或歌舞伎的特色,使用近似戏剧舞台的单场布景、拉开长卷的平面化连续空间处理,黑衣人入画并协助、操纵角色和完成转场,尽可能地缩小了电影与戏剧两种不同艺术形式的差距,把古典戏剧原汁原味地呈现在银幕下的观众面前。

其六,他的影片始终具有突出的形象敏感。他极端重视画面的考究,对形象的美非常敏感,作品无一例外的构图精致,色彩明确,造型感、空间感强,处处浮动着日本式愉悦感官的韵味。
对形式美的追求使筱田乐于应用新技术。电脑图像制作CG技术早在1994年《写乐》拍摄时就已运用,《写乐》用了12个镜头的CG;其后《濑户内归来者》数十个镜头用于再现战后的萧条景象,《枭之城》用了100个镜头,制作和修饰大阪城丰臣秀吉宫顶的成千上万块琉璃瓦;到了《间谍佐尔格》CG成为常规、全面应用的技术,广泛用来模拟“二·二六”的雪花、国会等建筑物和银座街景,CG镜头数达到近千个。
最后还要指出筱田正浩是一个电影实业家。从新浪潮的探索潮流毅然创业,在影市的低谷艰难挣扎,独立制作后每一部影片的经费、人手、器材、外景、摄影棚,都要他自己出面,协调、争取、筹划。当然他有一个贤内助兼贤外助,身边有一支敬重他、追随他的创作队伍;更重要的是,他为人随和厚道,赢得了圈中不少有力的朋友。比如东宝老板之一、著名制片家原正人,著名喜剧演员和电影人弗兰基·界,名制片奥山和由,文化界名人藤子不二雄A、阿久悠,以及老搭档鲤渊优、新津越人,这些人或者出钱,或者出力,或者挂名以强号召,让筱田省心不少,顺力拍出了一部接一部佳作。他最操心的莫过于拍摄经费,为了《写乐》自己出资一亿元仍然不够,弗兰基·界慨然资助等额的一亿元,并担任制片和主演之一,令他多年后对已逝的界仍感怀不已。至于投资的收益,多数作品票房和影碟的收入还算可以,主流的《濑户内少年棒球队》、《枭之城》还曾挤进票房前列;但投资最大的《佐尔格》反应冷落,没有收回成本。筱田正浩一生导演作品33部,参演一部(先锋片中演他自己),为日本影史留下了至美的一页。


作品回顾


1、干枯的花
出品:1964年松竹96 分
主演:池部良、加贺真理子、藤木孝
筱田正浩第9 部作品,根据石原慎太郎小说《污泥中的纯情》改编。青春时代的吉永小百合、山口百惠各拍过一部名为《污泥中的纯情》的电影,原著是藤原审尔,那倒是两部纯粹的爱情片。加贺真理子在出演处女作、筱田的《泪洒狮子发》之后,紧接着主演了本片一个问题少女,现身于黑帮的赌场,插手毒品交易,她的死神般的凝视令池部良所演黑社会头目倍感压力。最终池部良给她下了毒品,她侧着脸带着微笑死在他的怀里。延续《干涸的湖》性、暴力与骚乱的主题,初登银幕的加贺真理子扮演在黑暗社会一隅搞出骚乱的少女,个性强烈,令人印象深刻。本片的故事和影像较此前的作品更加流畅,是筱田初期一部佳作,音乐武满彻,美术户田重昌,这两位日后艺术电影的顶级角色,从此几乎成为筱田剧组的固定成员。石原慎太郎自《太阳的季节》开始便成为新浪潮电影的宠儿,他与筱田正浩三度合作,改编了武田泰淳的小说《处刑之岛》,筱田的《化石森林》亦系他的原作。
2、暗杀
出品:1964年松竹107 分
主演:丹波哲郎、岩下志麻、木村功、冈田英次、小泽荣太郎、竹胁无我
筱田第10 部作品、第一部古装片。曾与稻垣浩合作武士片的山田信夫将司马辽太郎历史小说《幕末》中的一篇《奇妙的八郎》改编为剧本,主角即为幕末时期有名的出羽浪人清河八郎。他生于乱世,文优武胜,具有平定天下的野心。保幕派为了镇压维新志士,特赦其杀人罪,由他组成了50 人的“浪士队”,充当保幕的急先锋。实则保幕只是他的掩护,他真正是站在改革者一边。正当他踌躇满志,图谋设立清河幕府之际,一夜醉后独行,被木村功饰演的宿敌、保幕武士佐佐木从背后暗杀。筱田仅有的三部武士片有两部是改编司马辽太郎原作,也许他是看中了司马小说明确的历史背景和平民化的民主意识,青年丹波哲郎树立了“奇妙的八郎”这一个性独特的“一匹狼”形象,武满彻的配乐获得每日电影音乐奖。


3、美丽与哀愁
出品:1964 年松竹彩色106 分
主演:加贺真理子、八千草薰、山村聪、山本圭、渡边美佐子
筱田第11 部作品、第一部彩色片。名编剧山田信夫再次出手,改编了川端康成的名作。曾在成濑巳喜男作品中出演川端笔下人物的山村聪饰住在京都镰仓的作家大木年雄,他20 年前以有妻之身爱上了少女音子,现在他功成名就了,与做绘画教师、带着学生纪子的音子重逢。加贺真理子扮演的纪子与八千草薰所饰音子是同性恋关系,她插足进入了大木一家的生活,以她的妖艳热情吸引了大木的儿子,实则是欲替曾遭大木抛弃的音子报仇。影片在京都寂静幽美的风景中,用富有川端神采的抒情笔调,捕捉了古都、文人、女人的美丽与哀愁,也流露了文人筱田沉醉于日本式美景和情感之中的意趣,是他迄今为止将电影和文学结合的最优秀作品。
4、火烧云
出品:表现社·松竹1967 年彩色107 分
主演:岩下志麻、山崎努、小川真由美、佐藤庆
筱田第一部入选电影旬报年度十佳的影片,获1967 年十佳第八位,亦是表现社独立制作的开山之作。水上勉的原著小说讲述了一个逃兵在逃亡过程中和妓女相恋,最终仍被逮捕。剧本由改编水上文学著称的剧作家铃木尚之完成,以1937 年北陆地区为舞台,涉及了侵华战争、南京陷落对日本民间的影响,展现了战争期间日本底层民众贫病交加、被凌虐轻贱的状况。筱田发挥彩色电影的特长,两度浓墨重彩地描写天边粉红色的火烧云,一次是和逃兵山崎努相遇不久,女主角岩下志麻在开往山代温泉的火车上,凝视着西方天边的火烧云;一次是结尾逃兵被抓走后,女主人公呆站在渔港的码头上,望着水平线太阳沉落处的火烧云,富于抒情性和象征性,表达主题十分有力。
5、情死天网岛
出品:表现社、ATG1969 年107 分
主演:岩下志麻、中村吉右卫门、滨村纯、小松方正、加藤嘉
电影旬报年度十佳第一位。小商人纸屋治兵卫有妻有子,却迷上妓女小春,两年不与妻子同枕,无心打理生意,日子每况愈下,他却一个月结一次誓约,向小春保证把她赎出来。这是近松门左卫门描述的一个情欲至上、不务正业的小商人,从他妻子、兄长和妻家、周围社会的角度来看,他真是昏了头啦,活该众叛亲离;可是从有情人的立场看,他实在是与小春真诚相爱的,这份爱超越感官肉体之上,用生命的代价证明了他们两人爱与承诺的真实,他的毅然摒绝生命、不顾世俗的坚决性,要远在只占便宜的《卖油郎独占花魁》之上。筱田的《情死天网岛》焦点却不在于爱情,在于用电影的手段再创造木偶戏;甚至也不在于木偶戏,而在于电影手段的实验、华丽技巧的展示,在于意象的营造和形式美的追求。表面上看,它是最不像电影的了:从一场木偶戏的准备开场(从开头就知道北野武《玩偶》是学它的了),偶人(白白胖胖的,好象所有的日本偶人面目都一样)、道具、来来往往和站着抽烟的木偶操作师“黑衣”一一在画面上呈现,背景上还传来电话声,筱田和富冈多惠子在商讨剧本;一个个场景,黑衣时隐时现,不时蹿上前来移动道具、更换幕布、摆布演员,演员在或平放或直立的绘画和书法布景上,摆出戏子一样规范而优美的姿势,简直不像是在拍电影,倒像是舞台上的活动木偶。仔细一品味,又没有比它更“电影”的了:演员绝非活动木偶,而是有血有肉的痴情人,在精美的舞台程式交流中,人物的激情和焦灼都在相互碰撞着喷薄而出;黑衣的入画,既是旁观者,又是故事的积极参与者,为人物指示方向、更衣、帮助上吊,加剧了影片超现实的气氛,在银幕和观众之间起到媒介和间离的作用;简洁线条勾勒出的浮世绘、书法纵横飞舞的白纸,透着东方文化的莫测,装饰了朴素的空间,极适于黑白画面表现,即使普通影片四、五分之一的预算也能造出华丽效果;构图的精美、影像的瑰丽流畅,让每一幅画面都成为摄影的神品。这部影史上不可多得的经典可说的方面太多,一位观众若能看出它进行了电影手段的大胆实验,营造了至纯至美的古典形象,再现了日本戏剧的幽玄境界,那这位观众已经可谓善品经典了。


6、无赖汉
出品:1971 年东宝105 分
主演:仲代达矢、岩下志麻、丹波哲郎、渡边文雄、小泽昭一、市川翠扇
寺山修司改编河竹默阿弥的歌舞伎《天衣纷上野初花》,筱田正浩初次触电歌舞伎,为什么选择这一剧目?从筱田一生的作品倾向,我们就能看到这里写了民众的反抗。剧情有三条线索,贯穿始终的一条线是仲代达矢扮演无业游民直次郎,与岩下志麻的花魁三千岁相爱,因母亲反对,直次郎首尾两次把母亲扔到海里终于弃母成功;第二条是真正的主线,丹波哲郎饰出入上层社会官宦之门的传奇人物河内山宗俊。天保十三年,将军的执政官、出云守水野忠邦发动天保改革,禁止奢侈,禁止嬉游,令官民无娱乐,娼妓、艺人无法维生,朝野怨声载道。河内山与不满水野的下层艺人联手,继承大盐平八郎起义,在夜里大放烟花、大闹江户,被水野镇压,河内山与起事者全部殉难。其间加插了河内山得直次郎、三千岁之助假扮权僧义救商人之女的闹剧。第三条线是穷苦人丑松妻离子散的悲剧,此线也贯穿始终。这三条线中以河内山率妓女、戏子、小偷和耍把式卖艺的造反最为热闹有趣,他们的造反代表了市民蔑视强权、主张自由欢乐的人性力量;筱田对这种日本传统情趣的下层艺人社会烂熟之极,所有出场的人物个性多彩无不鲜活生动,画卷式的画面布置、三个盲“市”的打诨角色及直次郎家里隔箱互动的一场秉承着歌舞伎的舞台色彩,虽然忠实于歌舞伎的特色却拥有歌舞伎所不具备的强烈活人气。
7、沉默
出品:1971 年表现社131 分
主演:岩下志麻、马可·岩松、入川保则、冈田英次
电影旬报十佳第二位。这是17 世纪、德川幕府残酷镇压岛原之乱后,日本的天主教民争取信仰自由的历史剧,由远藤周作获第二届谷崎润一郎文学奖的小说改编。葡萄牙传教士罗德里哥在一片禁教屠杀的恐怖气氛中登陆日本,在肥前地区寻找信徒布道。许多困苦于生活的村民皈依了天主,把名字改成了西洋名,如岩下志麻扮演的菊就改名做莫妮卡。严禁外来宗教的政府把菊及其丈夫和其他教民投入监狱,严刑拷打,传教士目不忍睹,而教民誓不背弃信仰“转宗”,在幽暗的囚室内把希望仍寄托于天主像。该片集中体现了筱田一贯的平民思想,气氛严肃凝重,片名《沉默》也许就代表了民众争信仰的权利和意志。
8、化石森林
出品:1973 年东京电影·东宝118 分
主演:萩原健一、二宫小夜子、杉村春子、岩下志麻
筱田正浩一部话题之作,在性描写上有较大的出位。大学医科学生萩原健一前程正顺,重遇高年级女生二宫小夜子,在酒后面对她成熟的肉体时,唤醒了身上潜伏的兽性。因8 年前撞见了母亲杉村春子的婚外情场面,他与母亲之间产生了裂痕,为了逃避内心世界可畏的小夜子又与有夫之妇陷入三角纠纷。在剧烈的冲突中,他的母亲毒死了小夜子,并供称他为同谋。片中人心机的深沉和纠葛的复杂,在筱田作品中是罕见的,演员均为功力不凡的个性派,杉村春子的周身戏骨就不用说了,萩原健一从影不久,以他的个性擅长演绎沉迷情欲、野心勃勃的青年,很能胜任本片对神性和兽性的探索。


9、卑弥呼
出品:1974 年表现社、ATG100 分
主演:岩下志麻、草刈正雄、三国连太郎、横山理惠
继《天网岛》之后,筱田与ATG 合作又一富于探索意识的非凡作品。这回探索的触角上伸到公元四百年前后、与中国东北境内高句丽文化同时,大和民族的祖先、邪马台(“倭”的日语读音)国女王卑弥呼。卑弥呼与早期高句丽文化相似,是母系社会以祭司身份利用巫术统治臣民的女性,用种种祭礼、请神、占卜和舞蹈维系权力。岩下志麻所演的女王很有巫女的魅惑和神秘色彩,草刈正雄饰她的异母弟,对他的情欲和恋慕是卑弥呼的生存支柱,但她也为此深感苦恼,求助于神灵解释疑惑。对手国神部落与邪马台打了一场仗,战后卑弥呼在本部落受到孤立,被国神部袭击杀害。有关卑弥呼的史料传世极为稀少,影片中原始社会的一切,主要只是剧作者筱田和富冈多惠子对远祖的想象。从服装造型到各种细节,影片在相当程度上传达出原始文明的朴拙和神秘,让人佩服筱田他们的想象力。神灵和舞蹈在本片中具有突出位置,不仅岩下志麻显示出了她的演员素质和舞蹈功底,而且国神部由前卫团体土方巽与黑暗舞蹈派扮演,用强悍的舞蹈语言表现出这一野蛮部落的原始力量。


10、樱树林之盛开的樱花下
出品:1975年东宝95 分
主演:若山富三郎、岩下志麻、伊佐山裕子
筱田和女诗人富冈多惠子再次合力执笔,改编了坂口安吾的同名短篇小説《樱之森·满开之下》。从名字看它就多么具有诗意啊,背景又是开满樱花的深山樱树林,它的故事却让人感到一种变态的死气,那仿佛是《罗生门》的一个变种。12 世纪,住在铃鹿岭的山贼,一次抢劫过往行人,杀了男人,抢了女人。女人自称佩服他的英武情愿给他占有,并跟他回山中的家,一去便逼他杀掉茅屋已有的女人,只留下一个跛脚的、看来构不成威胁的女孩伺候她。在女人的怂恿下,他为她一再地杀人、斩首、更换新衣,而她就喜欢首级,在夕阳中抱着人头亲吻自己的乳房。最终他对这个女变态厌恶了,她忽然一变温存地应承他,愿做他顺从的妻子。于是他背着像狈一样心地恶毒而腿脚软弱的贵妇从城里返回山中,他心中盘绕着一个恐怖的传言:在开满花的樱树下不能向上望,不然人会发疯。走在花吹如雪的樱树林中,他不自觉地望向身后,看见满天樱花纷落,女人赫然变成了白发妖婆,惊恐中他死死扼住了女妖的咽喉。终于,落花停了,他发现女人死在手下,被雪一样的花瓣埋了起来,只露出艳比樱花的一张脸。筱田常说妻子岩下志麻最擅长演的是娼妇,而本片中的岩下是一切娼妇中最蚀骨、最媚人的,也是最毒的。影片的美就像那开满樱花的树林,美得令人恍惚,令人产生见鬼的错觉。这是筱田用纯粹的唯美手法创造的一个幻想怪谈,是一个穷尽樱花之美、含有剧毒的耽美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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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濑户内少年棒球队
出品:1984年东宝143 分
主演:夏目雅子、乡裕美、佐仓香
筱田正浩“少年三部曲”第一部,电影旬报十佳第三位。改编于阿久悠的同名小说,描写1945 年9 月,濑户內海的淡路岛上,江坂街国民学校五年级的学生们,在老师中井驹子的带领下,组成了棒球队,快快活活地追逐着棒球、流行歌曲和电影。少男少女们的活动给物质匮乏的岛上生活带来了活力,也感染了居民。但是战争创伤与青春的烦恼深刻地写在每一个人身上,驹子老师奔前忙后解决着学生的青春期问题,她的丈夫从战场上归来断了一条腿,仍和她努力把乐观情绪和民主精神带给学生们,与他们一起迎向未来。相似的题材让人将本片与木下惠介赚下最多日本人眼泪的战争伤痕片《24 只眼睛》拿到一起比较,筱田没有从今昔对比、催人泪下这方面着墨,全剧从以什么样的态度、如何面对战后的现实问题展开,因而与木下的影片旨趣大异。80 年代中期影坛的希望之星夏目雅子洗尽铅华扮演驹子,朴素自然,掩藏个人的悲痛,在孩子们最需要的时候赋予他们民主思想和乐观精神,这才是对祖国的未来负责,其形象感人肺腑。影片显示出筱田对少年儿童的观察,同时以少年儿童观察战后的社会,包含着筱田战争结束前后的童年体验,在驹子老师身上,他一定想起过自己的母亲和亡姐吧!
12、金枪权三
出品:1986 年松竹126 分
主演:乡裕美、岩下志麻、火野正平、田中美佐子
电影旬报年度十佳第六位,柏林电影节银熊奖。富冈多惠子根据近松的净琉璃世话剧本《枪之权三重帷子》改编,影坛坐头一把交椅的宫川一夫摄影,音乐、美术仍为《天网岛》的武满彻和粟津洁,主演是有“最后的二枚目”(歌舞伎中的小生)之称的歌影巨星乡裕美和岩下志麻,保持了筱田传统艺道片的强大阵容。与此前的艺道片相比,影片之华丽达到筱田作品的顶峰,故事仍为情死。松江藩下级武士笹野权三武艺超群,擅使长枪,与同事之妹有婚约,却爱上了同事茶道师父的妻子。两人私奔,茶道师追到桥上,权三觉悟到自己的不义,放弃自卫,伏死于茶道师刀下。同为净琉璃剧,影片的场景远比《天网岛》壮阔,色彩也远为华丽,并完全采用传统节奏的叙事。片尾高潮权三自知将死,力战后披头散发鲜血溅脸上,音乐和乡裕美表演的节奏具有情死剧绝命曲的激情,画面呈现慑人心魄的凄厉之美。
13、少年时代
出品:1990年117分
主演:细川俊之、岩下志麻、藤田哲也、仙道敦子
电影旬报年度十佳第二位。根据柏原兵三的小说《长路》及藤子不二雄A 的漫画改编,描写日本败色愈浓的1944年夏,小学五年级学生进二独自从都市疏散到叔父家住的富山,得到孩子王、级长小武的亲切相待和保护,而学生们对小武强势的反感却日渐增加。影片寄托了筱田所代表的一代人对特殊的少年时代的记忆,对于他们来说年少是与日本历史的巨变共同逝去的。围绕孩子头位置的残酷争夺令人警醒,是不是寄托着否定人类暴力争执的寓意呢?对儿童世界的观察至此已到了微观的境界。


14、写乐
出品:1995 年表现社142分
主演:真田广之、叶月里绪菜、佐野史郎、岩下志麻、弗朗基·界
江户时代后期的浮世绘画家写乐,生前作品不受欢迎,生平不为人知,死后近百年,到了20 世纪,他的画艺价值才被西方发现,作品被视为珍品。本片是在没有资料可供依据的条件下,对写乐艺术生涯的虚构。斋藤十郎兵卫是一个不得志的歌舞伎跑龙套演员,在一次演出中被傲慢的主演踏伤,仍咬牙坚持到谢幕,自己成为跛足。被挤出歌舞伎界后,他先后获得街头卖艺女郎和艺妓花魁的青睐,偶尔涂鸦,画他最熟悉的歌舞伎演员,显露出迥异于喜多川歌麿主流画风的鬼才,受到画商茑屋重三郎的扶持,为他取艺名东洲斋写乐。他受到情敌歌麿的嫉妒,画作大众觉得太怪而不畅销,茑屋死后无处容身,与花魁出逃被捉住痛打。最后他回到卖艺人的群落中,不再作画,画坛奇才写乐像流星一样倏然消失了。影片以浮世绘画家的磨炼为中心,以浓丽的笔墨描绘了当时寻欢作乐的主要场所——江户(东京)吉原地区各种传统演艺行业的活动图景,对浮世绘的制作、出版和写乐辛辣而富有个性的画风进行了电影化的展示,全片流畅自如,本身就是一卷规模宏丽的浮世绘。
15、濑户内归来者
出品:1997年松竹117分
主演:长塚京三、岩下志麻、羽田美智子、鸟羽润、高田纯次、永泽俊矢
电影旬报十佳第十位。再度改编阿久悠的小说《饥饿旅行》,完成了“少年三部曲”。与《棒球队》同以1945年日本战败后的混乱时期为背景,以濑户内海岸淡路岛为舞台,一家五口怀抱着战死长子的骨灰盒,在顽固的父亲、强硬的母亲带领下,次子光司、三子圭太和小妹秀子踏上了返回濑户内沿海宫崎故乡的探亲之旅。故事由圭太的视角展开,通过他的观察使人们看到战败初期社会的饥饿、动荡,人性的缺失,反叛父亲的不良少年光司与在空袭中失去全家的美少女雪子船上相逢,他们的友谊为影片写上了一笔亮色。通过本片筱田将自己的见闻和情感表达到了尽致,也引起了日本观众的共鸣,在老友武满彻等人身故后,筱田的摄影和音乐拍档分别换成了铃木达夫、池边晋一郎。
15、枭之城
出品:1999年138分
主演:中井贵一、鹤田真由、叶月里绪菜、上川隆也、马可·岩松
曾于60 年代改编为电影的司马辽太郎忍者小说,描写了一起虚构的暗杀丰臣秀吉事件,筱田在宫川一夫辞世前,大手笔把它拍成了一部可媲美于《乱》、《天与地》的豪华绚烂的史诗。影片开卷揭示了伊贺忍者与统治者的仇恨渊源,行将统一天下的大军阀织田信长下令夷灭伊贺忍者部族历史上确有其事,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妇孺老弱寸草不留。他死后,丰臣秀吉继承其基业登上全国实际统治者之位,筑城大阪,享尽人间奢华,但幸存的伊贺忍者将仇恨转移到他身上,他的穷兵黩武、侵朝攻明,也招致民怨沸腾,成为众矢之的。筱田以颇具历史主义的态度驾驭娱乐片,展示了各方力量围绕刺杀秀吉、争夺最高统治权进行的斗争,对一些历史大人物如秀吉、家康色厉于外、奸狡荏弱于内的性格揭示,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证明手握生杀大权的统治阶级没有一个好货。只有重藏和小萩顺利归隐田园,远离了权力纷争,享受了人性的恬淡,一定程度上是筱田归隐之念的表达。


16、间谍佐尔格
出品:2003年东宝182分
主演:伊安·格连、本木雅弘、叶月里绪菜、夏川结衣、小雪
佐尔格,忠诚的共产党员,同时为纳粹德国和苏联工作的双重间谍,在他为共产主义出生入死时,斯大林把他妻子定罪为反革命、叛国分子,关入集中营;在他领导的拉姆扎小组破获被捕时,斯政权拒绝承认其为苏联工作,致使佐尔格于11 月7 日苏俄革命成功这一天被象征性地绞刑处死(当时苏日签有互不侵犯条约,苏联在远东陈兵甚众,说的话日本不敢不听)。这不只是一个佐尔格,不只是尾崎秀实、宫城与德,这是一切追求和平与进步的理想主义者的缩影,是对20 世纪人类战争和共产主义实践的深刻回顾与思索。尾崎秀实说:即使我背叛了日本政府,我也没有背叛日本国民。他说的不错,他为了争求日本的和平前途,靠近共产主义并出卖本国的战争狂人,他的牺牲没有白费,日本终于走上了他所期望的和平发展与民主的道路;可佐尔格呢,还有那么多为共产主义牺牲的人呢,他们盼到了什么?当一个德意志要被一堵人为的墙分割成两半,统治者用铁幕阻挡自己人民的意志时,让被分割的世界还原,让人民的意志自由表达,该倒塌的东西倒塌,该崩溃的崩溃,这是必然的也是合理的结果。佐尔格的意义在于义无返顾,走出了他认为应走的路,为人类的和平、进步做出了伟大的先行。

发表于《电影画刊》2003年6月号(手头无书,不一定确切。发表时原文有删节,这是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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