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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隐侠兽犀利的电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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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少年记忆:香港电影的英雄时代

市隐侠兽 发布于:

千古江山无觅处
——香港电影的英雄时代


发哥在《纵横四海》曾经引诵:“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他演这部影片时正值海湾战争,眼下美国又打伊克。又是一个不太平的年代。张艺谋用一部《英雄》掀起无数有关英雄与和平的话题,而香港那部标榜四大影帝的《无间道》,替夹身生不如死的修罗道中的香港电影发出对创世英雄的呼唤。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初,周润发、吴宇森的《英雄本色》揭开了香港电影绝顶之顶的黄金时代,而周星驰《唐伯虎点秋香》那个后现代“文人英雄”唐伯虎,在彻底解构经典英雄之余,宣告了香港电影“后黄金时代”的袭来。转眼十年间,四大天王“一成二周一杰”都已高飞而去,在香港影坛这座旋转舞台上,走马灯似的老将新人,自我感觉良好却空有其表,只给世人留下风流被风雨打去的齿冷。独立香江,寒流北去,昔日的东方好莱坞正是日薄西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放眼四海,纵横的没有英雄,只有导弹,“战斧”向巴格达飞去,雕翎箭向六国飞去。细数黄金时代的港片英雄,那壁立千仞、光芒万丈的景象,使我辈蚁民徒唤“曹刘”——“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一、平民英雄成龙
英雄代表作:《醉拳》、《警察故事》、《A计划》、《龙兄虎弟》、《我是谁》
在影迷心目中,成龙到底算不算一个英雄,对很多人来说是很成疑问的。大抵成龙的银幕形象花样多、敢玩命,无论扇子、凳子、绳子、车子,他随手都能耍得滴溜转,显出无人能比的敬业精神和娴熟技艺。但是论万夫莫敌的打架功夫、论睥睨权贵的英雄气概,成龙的底气就明显不足了,唐人街上几个的小瘪三手持铁棍就能把他逼得只剩一条短裤,成龙式打法花团锦簇能让人看得眉飞色舞,却极少能扬眉吐气。但正如《真心英雄》所唱,成龙实实在在是个英雄,是个实实在在英雄——在任何时候,无论身穿警服,还是拿把平底锅,成龙做的都是个正义维护者,为了呵护每个普通的生命而不惜拼死拼活。做个好人,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这就是成龙用电影所追寻的目标,而他也的确能用一副真心、满腔热诚来打动人们。回首香港电影史上,成龙第一个猛龙过江,打遍五大洲,通吃东西方;也只有他最为亲民,与老百姓贴得最近,是崛起市井、属于平民的“我们的龙”。


二、理想英雄周润发
英雄代表作:《英雄本色》、《江湖情》、《监狱风云》、《喋血双雄》、《赌神》、《纵横四海》、《辣手神探》
从《上海滩》起,发哥就与中国地下社会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牢固结在了一起。《等待黎明》还没有让他大红大紫,但那位把情人让给朋友的英雄,在生与死的交界上树立了发式英雄的基本气质:情肝义胆而漫不在乎。《英雄本色》在艺术技巧上尽管还未臻化境,仅凭表面效果,几段江湖恩怨交织男性情义的故事,就足以在惯经平淡的香港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了。阿兰·德龙的风衣、高仓健的墨镜、吴宇森的双枪,什么也掩不过周润发独家标记的卖点,那就是挂在唇边的微笑。这微笑将中国侠客传统的重义轻生、有道之盗的摩登与洒脱诠释到极处,也替周润发温柔至微的漫不在乎泄了底,这份不在乎正是后现代英雄的特征。我们的发哥不仅帅而且高度睿智,他可以嚼着口香糖将强敌或权贵玩弄于股掌间,对男人他可以仁义,对女人他可以浪漫,无论男人女人他都是一个最理想的朋友,也最近于我们理想的英雄——古有李白诗,今有周润发电影,有发哥陪伴的岁月,就连梦里舞双枪都是甜的。


三、赤子英雄李连杰
英雄代表作:《少林寺》、《黄飞鸿》、《方世玉》、《中南海保镖》、《赤子威龙》、《精武英雄》
李连杰《少林寺》出道直至《致命的武器4》,所演一直为正面英雄。如果不了解中国功夫,看看李连杰,其美观、其精确、其威力,求诸整个影史不作第二人想;如果不了解中国英雄,看看李连杰,那一团英气勃勃而犹带几分腼腆、几分稚气的面容,也足以明白,处在礼教规矩之中的英雄了。李连杰自己也很了解,一味的正、一味的纯真、朴实哪怕再调剂点顽皮,也还是过嫌单调,至《中南海保镖》、《赤子威龙》、《精武英雄》出演现代戏,形象为之一变,简洁、干脆,一个酷字遮去了种种不足。如果说初出道时是武林小子,中期是一代宗师,那么后期以来的形象一如正红旗下的橄榄绿造型,多年传统文化薰陶、禅道精修与人生阅历之后,赤子之心犹在,英锐之气已平。


四、英雄偶像刘德华
英雄代表作:《肝胆相照》、《傲气雄鹰》、《中环双雄》、《旺角卡门》、《雷洛传》、《黑金》、《阿虎》
刘德华八、九十年代之交极盛时一年拍片十二部,被称为“刘十二”,然而在香港电影工业的病态运转下,他前期的百部作品八成是只能被视为垃圾的。80年代他与成龙、李修贤被香港警察评为最能代表警察形象的三个艺人,可是他的警察和他的黑帮小头目一样,都是只会甩头发摆酷和嘟起嘴卖弄英俊侧影的角色,常常热泪盈眶做成个带汁英雄。因为少男少女把他奉为偶像,戏商要求他如此,他很长时间只好在银幕上找不到自我。看那他那些别扭而空洞的英雄形象,只有与梁朝伟合演《中环双雄》里的打工族还能恢复些无线“五虎”时的风采。说起“五虎”,那真是空前绝后、何等有血有肉的五条小虎啊!就算《无间道》里照例扮颓废的伟仔、照例甩酷的华哥,成了两大影帝,比比“五虎”时的朝气勃发,还是让我们不胜唏嘘吧!幸而《阿虎》让刘德华终于活回自我,拳手有负于观众和演员有负于观众、有负于自己的真实自我和事业不是一样吗?《阿虎》之后,刘德华可以不愧为新一代少男少女的英雄偶像了。


五、领军英雄徐克
英雄代表作:《蜀山》、《刀马旦》、《英雄本色3》、《黄飞鸿》、《龙行天下》、《新龙门客栈》、《刀》
现在徐克在哪里出现一说拍电影都是一个笑话。十五年前可不是这样啊!当年扛鼎新艺城、自组工作室,携吴宇森、林岭东、程小东叱咤香港影坛的徐克可不是这样啊,哪一部席卷票房的影片、哪一次形成潮流的热门,背后没有徐老怪那只天才怪手?他不光是领导潮流的旗手,他本人就是香港电影的一面大旗。多年来,江湖怪客浮沉江湖,才情减了,激情退了,余烬似乎正趋于熄灭。在这个电脑科技大造骇人效果的时代,如果只从声光皮毛而不从人物和故事本体入手,往日的领军英雄难免被日新月异的时势所淘汰。


六、古典英雄吴宇森
英雄代表作:《豪侠》、《英雄本色》、《喋血街头》、《喋血双雄》、《纵横四海》、《辣手神探》
吴宇森迄今为止仍然是绝无仅有的一个被好莱坞商业电影完全接受的中国导演,可就算是他在好莱坞最高明的《变脸》也无法让我们激动,更不要说与他在香港创造的英雄电影的经典相提并论。吴宇森是张彻的弟子,他本人早期也由武侠片步入导演之列,他酷爱传统的侠义文化,对东西方侠义与黑帮暴力的电影经典烂熟于胸。他影片中的英雄踏着古典音乐的节拍,在慢镜中,以舞蹈的姿势和武侠片的高难度动作挥舞双枪、躲避子弹,男性人物之间慨然信诺、生死以之的手足情谊,贯通着古装侠客的血脉,对人生和社会的态度是理想化和艺术化的。无论是他的暴力美学,还是他的侠义世界观,都体现着浓厚的古典趣味。他的影片不仅把老师张彻的白衣剑客和血腥格斗融汇再生,也把西方黑色暴力的经典东方化了,经典西片《Once a thief》中文名字和故事框架成为《英雄本色》的原本,而英文名字为《纵横四海》袭取。自从故人西去,其纯西方作品就再也找不到这种只能为中国同胞意会的趣味了。
七、末路英雄林岭东
英雄代表作:《龙虎风云》、《监狱风云》、《学校风云》、《圣战风云》、《新火烧红莲寺》
吴宇森英雄系列、喋血系列基调都是理想的、超然的,《纵横四海》的超脱尤其明显;与他并称的香港电影暴力先锋林岭东,其风云系列却是愤世的、务实的,打碎了人们对黑道、警察、超人、平民等各色英雄的幻想。他所揭示的现实是:根本无所谓英雄,任何生物出于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都可以狂暴而激烈,发出超常的情感与力量;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中,个人的反抗在四面合围的黑暗中是不会有出路的,但有反抗就能人让人痛快,英雄就产生于这五分钟快感中。《龙虎风云》警匪之间的情义,无奈却真实,小人物用卑微与艰辛证实了英雄忍人所不能忍;《监狱风云》被逼到角落之后的爆发,用不肯忍挥发出弱者的期待,促成了更易接受的“英雄行为”观赏快感。社会环境的恶劣、人性的阴险、小人物的无力,让林岭东在一片阳光灿烂的香港英雄电影中杀出个另类前程。


八、警界英雄李修贤
英雄代表作:《公仆》、《皇家饭》、《铁血骑警》、《赤胆情》、《喋血双雄》
张彻班底里古装英雄李修贤,到了80年代是写实警察生活片的倡导者,一部《公仆》突入了这些社会秩序维护者不曾为人注意过的内心世界,建构了影坛从所未有的血肉真实的警探形象。他自组万能影业,开风气之先,给警匪片注入一股写实之风,一次次雷霆扫穴、除暴安良,亲身演绎了一个个成熟、从容、练达的街坊警探,信实度居香港电影首屈一指。作为电影家,他有识人之明,先后将周星驰、郭富城带入影圈;更有创新之智,带起的写实警察片、实录重案片都蔚然成风、兴盛一时。只是近年他越发发福了,电影触角的钝化使他已远离电影风潮的中心。
九、反智英雄王晶
英雄代表作:《赌神》、《赌侠》、《鹿鼎记》、《洪熙官》
王晶以编剧起家,位居80年代影圈笔杆“三王一张”之一;以导演闻名,导演和监制的作品创造了90年代的最高票房总合。他偶尔客串或主演,却是出人意料的精彩,与李修贤合演的《绝桥智多星》,没看见啥绝桥,他那种油滑中带着憨厚的表演却让人拍案叫绝。王晶是聪明人,而且太聪明了,很清楚电影中一切令观众兴奋的元素与技法,英雄或反英雄,只是用来操纵观众的手段,所以他在电影中对观众大耍小聪明,马桶、唾沫、胸罩满天飞,正像政客玩弄权术一样。这种做法在观众还没有看尽底牌的时候可以得宠一时,人们可以接受星爷的透视功能、韦小宝的抓奶神功、李连杰的洪熙官洗内裤,一旦花样玩完,胖晶晶猪皮袋里再也往外掏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智商再低的观众也会大叫反胃了。


十、英雄终结者周星驰
英雄代表作:《逃学威龙》、《鹿鼎记》、《唐伯虎点秋香》、《武状元苏乞儿》、《破坏之王》、《西游记》
星爷是英雄终结者,是这个没有英雄的时代最后的幻影英雄,把一切经典的英雄模式玩残了、拆散了、揉碎了,形成古往今来最具毁灭性的娱乐效果,那还用我说吗。当然本质上,周星驰的电影角色大都含有一些超人的超能量元素,符合人们对英雄的浪漫幻想,比如飞虎队长的剽悍绝伦、唐伯虎的才学通天、外卖小子的坚心毅志、孙悟空的盖世威风,一方面,我们被小人物窝囊相对英雄的解构逗得人仰马翻,也因此获得了阿Q式的心理平衡;另一方面,小人物最终的崛起,又重新建构了英雄形象,不管多么卑微,身上总有些英雄的酵母最后发育成熟,唯此我们才享受到了无比纯粹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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