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火神纪)
尘世间有几许事可堪动地惊天，还不是去似微尘。
所有种种，回头再看，就那么回事。——彭浩翔《破事儿》。
这是一部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电影；跟彭浩翔以往的任何一部电影一样。《伊莎贝拉》(Isabella)和《出埃及记》(Exodus)也许是彭浩翔在向主流电影靠拢，有人说那是彭浩翔的妥协，我不那么认为，因为那两部电影依然有着浓烈的彭浩翔的味道；而这部《破事儿》则绝对是彭浩翔在个人风格上的回归。
如果看完这部电影之后不小心看完了字幕，“彭浩翔原著短篇小说集《破事儿》改编”；对于这部浓烈的个人风格也就不再感觉奇怪了。从原著到编剧，从编剧到导演，从导演到监制，从监制到发行；如此种种，有多少电影能如此集中地表达自我呢。
唯美的电影原声音乐，精致的镜头风格，不按常理出牌的剧情编排，以及片面高度强化的人物性格……所有种种，都比那个最原始的彭浩翔更要还彭浩翔。
散文式的喃喃细语，我在想，原著小说的语言风格也许更接近于散文而非小说。只是，我对散文与小说的界限所在并不如那些专研于文字的朋友那么清晰；所以，只要品味对了，那就足够了。
一直喜欢彭浩翔。只是，我不曾想过，那个与我最初所知已经渐行渐远的彭浩翔还会回来。朋友曾经感叹过写文章——改变风格是进步还是倒退，保持风度是否只是停滞不前，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放在任何一种创作里，这其实都是个问题。不过还好，不管是哪一个彭浩翔，我都挺喜欢。
《破事儿》，“回头再看，就那么回事。”可是是不是这样呢。如果《破事儿》只是一堆破事儿；那么，这部电影就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就那么回事”；太洒脱也太不在乎了。
事实上，没有人能如此洒脱，所以没有人不在乎；《破事儿》并不仅仅只是一堆破事儿。
既然是不可抗力；那么，我们是否只得逆来顺受呢。
毕竟，我们一直如此忍气吞声地活着。——火神纪。题。
看完片头的那个序，这个故事挺有种点题的味道。“所有种种，回头再看，就那么回事。”谁说，又不是那么回事呢。
有人说，爱情的最后是婚姻；那么，婚姻的最后是不是彼此淡漠。或者彼此欺瞒，以善意之名；却相顾无语，欲说还休。
整个故事用了一种心理访谈式的定位镜头完成，除了几个想像中的场景之外，全部的剧情铺设以对白完成。换句话说，就只是坐着，林海峰饰演一个心理医生，陈辉虹饰演他的教授陈生，田蕊妮饰演陈生的妻子陈太；三个人分成两组，谈那些夫妻房事中最琐碎的秘事——从身体语言到心理感知，从表达无力到感知错位。
这个故事的最后两个镜头完全地表达了一对夫妻间最无奈的一个表情：木然无语。当心理医生问他们，是否会跟对方说……这对夫妻间做出了非常一致的反应，这也许是这对夫妻仅有的默契了。
是婚后生活的预言，或者是婚姻生活的无奈感言，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搁在那个序言之后，我对这几段访谈组合成的一个故事有了一些镜头外的想像。
在婚姻之前，他们是否有过风花雪月般的浪漫爱情；而在这次心理访谈之后，他们又是否将走出所有身体语言无力表达的郁闷开始一场真诚的谈话，从些过上“性福”的婚姻生活。
如果说，婚姻只是爱情之后随之而来的副产品；那么，夫妻间的房事是否又是婚姻之后随之而来的副产品呢。镜头之外的陈氏夫妇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可是我们依旧可以依稀地想像出来。
一个并不是最出色的学生可以挂牌开业，可想而知最出色的学生会是什么样的；而由此可想到的是，陈教授在事业上是非常成功的。可是这又如何呢，回到最本质的夫妻生活上去，陈教授显得跟许多男人一样的无奈。
想表达给对方知道的，对方接受不到；努力想做好的，最后依旧没有做好；刻意想闭避的，却另辟绝径。如此，这般。
从夫妻间最私密的性事，一直谈论。可是由此及它，如果连这种最亲密接触里的表达都如此“辞”不达意，不可想像的是他们在其它事情上的将如何去进行交流。这个故事所表达的东西，其实在镜头之外并不在镜头之中。
物质生活上去了，精神生活如何呢。当人们努力地摆脱了物质上的贫困，不曾想的是走进了精神匮乏的泥塘里无力自拔。婚姻是否只是爱情的副产品，夫妻房事又是否只是婚姻的副产品；这其实只是一个伪命题。真正值得让我们去深思的是——我们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与我们最爱最亲近的那个人沟通，我们应该如何使我们双方的沟通变得更具深透力更加容易被对方所接受……
这个故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爱情悲剧。爱情到了最后是婚姻，婚姻到了最后是敷衍了事的无聊生活；而无聊生活的最后，又将是什么呢。反其道而行，如何使婚姻不依附着爱情而只是一个副产品，如何使夫妻房事不依附着婚姻而只是一个副产品……这里面有太多的学问了。
一种悲凉而沉重的感觉。至少，当我听着他们如此坦诚地说着自己的所有五官感知的那一切的时候，这种感觉如此浓烈而强烈。因为，在他们面前所坐的，不是他们最想诉说的那个人；而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当人们的沟通最终只能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去完成的时候，且不说完成的效果如何以及完全之后的效果又如何；单是这样的一种方式，已经足够让人感觉哀伤了。
对于这个故事，对我而言超越了喜欢或者不喜欢的范畴。沉重，一味的沉重。最后的那两个彼此间无语的镜头把这种积蓄压抑的沉重突然间无限地放大。
看到这里，我如同他们一样寂静；被种一胶着状的氛围所包裹，无法动弹。
如同做一个恶梦，在梦里——想高声大喊，可是喊不出半点声响。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只是，当如厕之时，是否也是如此。——火神纪。题。
自诩的天使；这其实是个挺肮脏不堪的故事。至少那几个闪回的对着污秽不堪的马桶镜头让我有点作呕的不安；如果是在饱餐一顿的时候突然看到这个故事，那绝对是种可怕的折磨。
举杯瞬间里的妄念；我有点怀疑这个故事里的所有镜头是否是真实的。尤其是几个快速剪接的那几个突兀的表情突变，完全前文不着后语。换一个角度叙述；或者，一半真实一半幻想。
陈冠希饰演的Jason在挑逗郑融饰演的Shirley；或者，仅仅只是其中一个人的妄念。我分不清楚。因为几组镜头的切换里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两组表情让我有点抓不着边。
是Jason在幻想着如何去挑逗Shirley；或者是Shirley在幻想着Jason将如何去挑逗自己。这是这部电影里最简短的一个故事。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是不管镜头里所展示的那一切是否真实，在一个喧哗的酒吧里，在某个闪着红绿灯的角落里，一男一女，谈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关于是否有“公德心”的辩论其实无关紧要；更要紧的是在这场辩论之后他们会如何发展。
但是我懒得像看前面那个故事一样去想像这些。我所知道的是，所谓的《公德心》，其实是没有公德心。因为在这个故事里，我看不到半点更接近于公德心的叙述。Jason所说的那一切仅仅只是胡扯；而能把他的那一切都听完的Shirley也许并不在意对方在说的是一些什么。
仅仅只是有人诉说，有人倾听。寂寞如荼糜。在那个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谁在意谁，谁又在意谁是否有公德心。仅有的只是无数个空妄虚无的孤独魂灵在四处飘荡，寻找那些同磁孤寒的魂灵彼此依靠着取暖。
也许，正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说明自己想要说明的那一切；标题里的《公德心》与不着边际的挑逗，是否是昭然若揭的反证表述呢。知道那个标准的正确答案，也许只有彭浩翔自己了。
当所有人都已经迷失，何不放纵自己，随波逐流地一起迷失呢。清醒地活着，其实很累。
亲爱的；我会记得你所喜欢的一切，我会尽力做那些你喜欢我做的事。
就算；我已经死去。可是我还会回来，如果你如此渴望。——火神纪。题。
这是一个从生理和心理两个层面剖析男女关系的爱情故事；也可以说，这是从男人和女人两个角度来剖析爱情的情感故事。
这个故事，在这部电影里与其它故事形成了一种太强烈的反差。同样是带着点诙谐的玩笑，可是这个故事的最后那个镜头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感觉。彭浩翔是可以拍好恐怖片的，我想。
当两个人的情感发展到某种程度的时候，男人也许更放任自己的生理欲望，而女人也许更期盼一种纯粹的精神交流而非是生理上赤裸裸的短兵相接。可是，因为彼此相爱；所以总会有一方去迁就另一方。女人会坚持，男人同样会不肯松懈地穷追猛打。
平安夜。以普天同庆的“做节”之名，陈奕迅饰演的阿富和陈逸宁饰演的惠英，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一种更实质性的进展。彼此退让一步，惠英坚守原则不肯与阿富发生婚前性行为，而阿富却表现出了一种欲求不满的强烈渴望；于是，口交代替了性事，故事朝一个他们都希望的方向发展去。
彼此向对方妥协，并且可暂缓他们的燃眉之急；也许，他们的关系还算是一种相对比较健康的关系。有了第一次，自然而然地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翻遍了日历里所有的农历传统节日以及西历的西方节日，依旧没能满足阿富日益强烈无法自扼的生理需求；于是他们的节日开始变得更多。
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节日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开始充斥在他们平静的生活里；一些诸如“日本吸尘机节”、“泰国泼水节”、“中国蛋白质节”之类的节日都成了“做节”最堂皇的根据。不用去责备阿富的欲望以及惠英对他的放纵，毕竟他们都已经成年并且彼此相爱。
惠英之死显得非常突兀并且有点无厘头——竟然是因为替阿富口交过度而被“梗死”。故事发展到这里，包括惠英之死都还算是一个趣味盎然的爱情小品，温馨并且让人羡慕，温情并且让人感动。当然，我所指的并非是阿富那并不完整的性事，而是阿富和惠英之间那种其乐融融的互动关系以及弥漫在他们同居的那所房子里温暖的气氛。
这个故事的开关是某天夜里，阿富突然在半夜里醒来，掀开被子看着自己内裤里所有梦遗的痕迹之后开始回忆自己曾经有过的“性”福时光。而当他回忆到惠英之死后，他正好走到冰箱前去喝水，抬头看到日历里写着7月14日盂蘭鬼节；他觉得，是惠英回来给他“做节”，所以梦遗。
最后一个镜头是一个后拉镜头，阿富着开始飙冷汗，而惠英则站在他的身后。
看到这里，我不知道是应该纯粹只是跟着阿富一起飙冷汗，还是应该为惠英的行为而感动。这是一个让人分不清是爱情题材的故事，或者是惊悚题材的故事；或者两者兼有。我所能弄清楚的是，这是这部电影里让人最为印象深刻的一个故事。困窘却不至于困惑；妖娆却不至于妖艳。
月黑。风高。盂蘭鬼节。回魂夜。有点悲怆。有点伤感。有点惊魂未定。
但不管怎么说。我喜欢这个故事。比其它的六个故事都更喜欢。
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在将来看，都是历史；在更久远的将来看，会因为模糊而成了传说。
将来发生的那些事；在现在看，都是幻想；在更久远的以前年，会因为不可想像而成了荒谬。——火神纪。题。
我记得读书的时代看翡翠台或者本港台，它们总会播一些着力于提高全民素质的政府宣传片；所以当我看到这个短片的时候，一种刺激回忆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这个故事用的就是那种香港政府宣传片的手法拍摄而成，被故意做久的泛黄颜色，字正腔圆的主播式旁白以及标准填鸭式说教。
只是，这段宣传片并不是在现在就应该被播出的；而是应该是许多年以后，在很远的某个行星上，告知那个行星的子民们，他们的先辈曾经生活在地球，而地球人又是如何给他们生存的那个星球命名的。
这个故事最好玩的地方在于——故事里讲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发生在现在；讲故事的人在未来，所以故事是幻想；幻想里未来的人们在讲历史，而历史又是现在。于是在这个短短几分钟的短片里，我们是被定位为那些一无所知的德雅星人，正在学习自己星的历史；而我们又清楚地知道我们所在的时空，所以我们是本来应该坐在电视机前的那些所有观众的先祖。
也许，用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我们像在已经死去了，然后坐在天上某个可以窥见到世间的角落里，听着我们的子子孙孙们谈论我们那个已经逝去的年代里所发生的所有故事。就算，他们讲的那个故事也许并不是我们的辉煌与光荣，可是我们依旧会乐见其成。
如果只是不加思索地看这个故事，也许只是轻松地笑一笑就过去了。可是，在我看来；这个故事是这部电影里最具有逻辑、哲学与思辩味道的一个故事。我们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生存，我们会给我们的后代留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后辈们又将如何来评价我们……所有的这些问题，也许我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可是在我们的后辈那里，那个我们追寻了一生的答案却如同真理一样确凿。
许多年以后，如果“许多”得足够以年代久远来形容；那么，在现在的人们看来无伤风雅的事，是否都会变得如同神话传说一样迷人而诱惑。我们其实并不知道。从一个谎言到整个星球的宗教原因，从一个爱情到整个种族的延伸，从一个科幻故事变成历史传说；其实，我们也许永远也想像不到我们所能做的一切竟是可以如此惊天动地。
而当这所有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淡淡的嘻哈风格的时候；有点好笑，有点悲凉。当然，看电影也许只是图一乐；而我就喜欢想太多。而当我抱着一种图一乐的态度再来看这个故事的时候，其实我并不乐。
我所能记住的只有杨颖(Angela Baby)所饰演的德雅。这部电影里的杨颖，要比我以前所看过的任何一个杨颖都更漂亮。彭浩翔的镜头对于美感总会有他出色而独到的地方。
没有主见，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因为我们还有那些可以被我们信任的人。
并不是因为我们愚钝；而是因为，没有人能提前知道所有事最后的结局。
人生，也许并不好玩，但绝不乏味。——火神纪。题。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我想，在这里提到这两句话似乎不怎么合适。可是，这部电影里邓丽欣(Stephy Tang)饰演的阿琪虽说不至于如此，但似乎也相去不远。钟欣桐(Gillian Chung)阿娇饰演的阿慧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喜欢依赖别人，并且对自己所依赖的人没有半点怀疑；不管对方是真情，或是假意。
同样偷尝禁果，同样未婚先孕，却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结局。两条主线，两条发展轨迹，强烈的反差给这个章节的故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没有机关算尽，反倒是漫不经心；阿琪对阿慧总是满脸疑问的解答，显然并没有尽到作为一个闺密的应该尽的责任。而不管阿琪给阿慧出一个什么样的烂主意，阿慧却总是言听计从。
相比之下，阿琪对于自己人生的规划，要比她给阿慧出的主意更长远也更精准得多。多少有点无心插柳的寓意，两个结局给了我太多的感慨。
这个故事颇有点讽刺的意味。没有人会讨厌阿慧这个角色，但也许也没有多少人会喜欢阿琪，也许同情的悲悯味道会更浓烈一些。
恋上帅气的富家子弟，恋上流荡于社会的落魄青年；然而，帅气的男人永远也不懂得珍惜轻易到手的女人，落魄青年却明白要珍爱一个本来不会爱上自己的女人。于是，一个男人留学离开了香港；另一个男人为了自己所爱的女人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从最底层开始发力拼搏。
两个女人。一个做起了单身妈妈，一个则成了幸福的小女人，并且随着丈夫事业上的成功而渐渐地走进了上流社会。这个故事什么都好，就是太有点大男人主义——也许，在彭浩翔的眼里，女人的成功与否最终是因为她是否爱上了一个懂得珍惜自己的男人。
这个故事也许是这部电影里所占篇幅最长的一个故事。但是相比起另一个跟它篇幅相近的故事《做节》，这个故事似乎并不见出色。《做节》所表达的是一种爱情，带有点惊悚味道的的诡异爱情；《大头阿慧》更多的则是友情，以及人生匆匆几十年之后的世故。
我觉得，这个故事表现出来的是彭浩翔对人生百态更深邃的认知。阿琪的千疮百孔与阿慧的一帆风顺，形成了一种形而上的相得益彰，既辩证而又矛盾。人生无料，谁又能料到自己所走的那条路，是否又是直通罗马的大路呢。匆匆几十年之后再回头望，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或者只是梦醒时分最无奈的那一声轻轻的幽叹。
阿琪在最后无奈而失神的眼光，以及阿慧含泪的感激；一种太浓烈的沧桑味道扑面而来。贯穿在这个故事底层的那股子大男人主义是否是应该被称道的还有待商榷；可是没有对人生起落的一种豁达的心态，彭浩翔是拍不出这样的一部电影来的。
邓丽欣的演技还算中规中矩；而阿娇的表现可谓平平。真正化腐朽为神奇的还是彭浩翔。谈不上太喜欢这个故事，可是这个故事让我想了很多东西。也许可以说，这是一个颇具有反思意义的故事。至于想到的是什么，抛开大男子主义的主观臆断，其它的都还是比较积极的——至少，它让我感觉，如果在我们身边，有一个让我们诚挚去相信并且愿意同我们分享的朋友；其实是件挺幸福的事。
得与失，什么是得，而什么又是失。很多时候，也许也只能率性而为。
别太计较眼前所有的一切。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之后随之而来的，又会是什么。人生的如意与不如意应该如何去衡量呢，其实，在我们闭上眼睛死去之前，谁也没有办法来给我们盖棺定论。这个故事给了我们一定的提示，但并非教导我们去刻意经营我们自己的人生。
如同一盅清汤；温润有味，却不显浓烈。——火神纪。题。
这是唯一跟其它故事看似有点关联的一个故事。刚开始看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以为，电影的正片部分已经结束；而这是额外赠送的电影花絮。第一个镜头是在电影公司，杜汶泽正在和陈奕迅讲戏，讲的正是之前的那个《做节》中的相关情节。作为背景的办公室墙角，有同是彭浩翔作品的《大丈夫》(Men Suddenly in Black)、《伊莎贝拉》(Isabella)的电影海报；所以当时我真的以为，这就是杜汶泽和彭浩翔的电影公司——不是兄弟。
半真半假的花絮和假戏真做的故事。这个有点让人犯迷糊的故事就这样拉开了序幕。这个故事讲的是杜汶泽在与陈奕迅谈完工作之后一次完整的嫖娼过程。
马夫阿明打电话给杜汶泽说——有新车到。于是到酒店试驾“新车”；传说中的上海车其实河南车，21岁其实是23岁。杜汶泽自称阿强，河南车自称菲非；反正出来“滚”的，没有人会用真名。
洗澡。做爱。洗澡。没有任何创意的一次嫖娼。杜汶泽已经发胖的身材是否是为艺术献身而裸露了他的屁股，张铮饰演的菲菲又是否为艺术献身而大尺度地三点尽露；这是一个非常淡雅的故事，至少这些裸露镜头所要表达的并不是美学，或者性感。整个嫖娼的过程，杜汶泽和张铮的表情不带半点愉悦或者不快，平静得跟谈一场生意一样波澜不惊。
为了嫖娼而嫖娼？
洗澡。做爱。洗澡。付钱离开。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么，这将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故事。
真正有内容的地方在于，杜汶泽没有直接付钱离开，当菲菲洗完澡之后，他和菲菲聊天，帮菲菲的手提电话充值，菲菲看着这个并不帅气的男子而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我在想，这个时候的菲菲会不会希望——杜汶泽永远也完成不了这个简单的充值计划，而让她继续拥有这一瞬间。
虽说，他只是像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一样，只是为了肉欲而来；可是在这个时刻，他并不是那种欲火中烧的男人，而是一个不抱任何目的而帮助她的男人。
也许，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当肉欲之后，女人满怀着柔情地把头靠在一个可以让她依靠一秒钟的男人肩上，而男人则去到那个女人说的某个面档里吃女人说的面条；这就超越了仅有肉欲和金钱的那场嫖娼。
有股什么东西贯穿在这个故事的底层。淡淡地像是一种柔情似水的温柔。也许再过几天，杜汶泽不会再想起菲菲，菲菲也不会再记得阿强；可是在这一秒钟里，那一切永恒成一种不再那么让人反感的淡雅。
我喜欢这个故事，喜欢这个故事里那些镜头淡淡的黄色，以及镜头传达给我的某种不让我感觉寂寞的温柔。
所谓《增值》；也许，只是在本来有的价值之外，获得更多意想不到也非刻意追求的东西。不管是杜汶泽或者菲菲，又或者是在故事之外的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个故事给出了一个最好的范本。在那么匆忙的都市生活里，总会有某些瞬间会突然将我们击溃，让我们感动——而这种感动，在我看来，在这个故事里被彭浩翔定格。
回归或者前行；这是个问题。——火神纪。题。
在我看来，这个故事意味着那个非主流的彭浩翔最彻底的回归。从《伊莎贝拉》里泛溢的黄家卫味道，再到有点杜琪峰味道的《出埃及记》；尝试了种种电影风格的彭浩翔又回来了。这篇《尊尼亚》似乎回归到最初那个《买凶拍人》(You Shoot, I Shoot)的彭浩翔了。
但是，我并不喜欢这个故事。也许，是因为它带给我的感觉没有其它几个故事那么强烈。或者可以说，虽说篇幅挺长，可是它带给我的感觉跟前面的那个《公德心》的感觉差不多。
荒诞不经的剧情，玩世不恭的姿态；这个故事看起来更像彭浩翔对既往的回忆，或者对不忍舍弃的那些回忆做一个阶段性的整理。冯小刚的出现有点让人意想不到，金培达、陈子聪和余文乐则表现平平。这是一个风格取胜的故事，演员的表现远不如导演。
可是纵然导演的风华盖过了一切，看这个故事的时候，彭浩翔带给我的冲击却远没有以前看《买凶拍人》时那样强有力了。某种彭浩翔的风格依旧吸引我，可是没能让我喜欢；对于我来说，这是很奇怪的。因为我曾经疯狂地迷恋过这种风格，可是当这种风格远去了又回来的时候，我竟然是没有感觉的。
或者说，是因为之前的几个故事带给我太多的惊喜；以至于在没看这个故事之前，我对这个最后压轴的故事有了太多的期待。当所持有的期待没有到达自己所期盼的高度时，失望也就油然而生了。
不过还好，也还不至于失望。
【捌】最后
也许。这是近期我所看的电影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部电影。所以，这篇文字不免有些拖沓啰嗦。原谅我。
2008-09-16；戊子鼠年辛酉八月己未十七；寅初。
附注：电影资料扩展链接。
■片名：《破事儿》
■译名：《Trivial Matters》
■导演：彭浩翔
■编剧：彭浩翔、杜汶泽
■演员：杜汶泽、田蕊妮、陈奕迅、余文乐、钟欣桐、陈冠希
■类型：短片、喜剧
■片长：92分钟
■产地：香港
■语言：粤语
■色彩：彩色
■混音：杜比数码环绕声
■摄制格式：35 mm
■制作公司：Making Film、Not Brothers
■发行公司：Golden Scene
■首映日期：2007年12月20日(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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