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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江耗子

在耗子洞诗意地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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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霍元甲》:大国民风范

川江耗子 发布于:

《霍元甲》:大国民风范

导演:(中国香港)于仁泰

 

作者:川江耗子

作者博客:http://chuanjiangrat.tianya.cn

 

1944年吴文超导演的《霍元甲》,到李小龙主演的《精武门》(1973),再到徐小明导演的电视剧《霍元甲》(1980),霍元甲无一例外地成了那个时代孱弱国民民族大义、侠义精神的擎天支柱。于是,李小龙那句“告诉你,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点燃了整个民族扬眉吐气的烈火,出生于美国的Bruce Lee也成为“扭转东亚病夫、重振国人雄风”大旗的祭品;于是,有井水处就有人唱“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有炊烟处就有人摩拳擦掌操练迷宗拳。

 

一个曾经被人踩倒在地的民族站立起来后喜欢近乎自虐似的夸大曾经所遭受的耻辱,又同时乐意阿Q般的吹嘘那个年月可怜的荣耀。我们习惯于把1932年第一次参加奥运会换来的“东亚病夫”的耻辱追溯到鸦片战争之前,同时一次又一次在艺术作品中用功夫(武术)把侮辱我们的强敌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在擂台下和荧屏外千万人的呐喊声中,霍元甲等武林高手便成了我们民族英雄的标签,供后世瞻仰和顶礼膜拜。

 

毫无疑问,包括李连杰版《霍元甲》的所有影视剧的“霍元甲”形象都与真正的历史人物相去天渊,但正如福柯所说,重要的是讲述神话的年代,而不是神话所讲述的年代。因而,每一个“霍元甲”形象都是应作者讲述的时代而生。不管是40年代谋求国家独立,70年代应对列强封锁,还是80年代刚刚从浩劫中翻身走上世界发展潮流的轨道,作为民族英雄的“霍元甲”都是激励中华民族前进的精神力量。甚至在1999年,当全国上下齐声谴责美国轰炸中国驻南大使馆的暴行时,广东皮卡王影业公司就宣称要拍“霍元甲”等人的电视剧,以此向全民族呼吁“勿忘国耻,振兴中华”。

 

中国已今非昔比,我们是该终止“雪耻”的呼声了。于是,李连杰在《霍元甲》中为我们讲述了这个时代需要的神话,这个时代需要的霍元甲。影片除了表现李连杰本人多年来习武的心智历练,同时也传达出他对国人的警示:今天的中国电影不再需要塑造以往的民族英雄了,因为中国人不再需要武术的快意恩仇,以及用仇恨逻辑换取民族尊严。当然这不能简单地把他看着是对过去“霍元甲”形象的超越,而是对当下狭隘民族主义诉求的超越。当中国宣称要和平崛起的时候,我们需要通过“自强不息”来赢得世界的尊重和敬畏,而不是以暴制暴去计较上一个世纪的耻辱。

 

在新《霍元甲》中,民族冲突已经被淡化成主人公命运陪衬的背景,不再有《精武门》中洋人把“东亚病夫”的牌子羞辱到国人的头上,嘲笑我们的声音也只退居到一张陈旧的报纸上。如果说霍元甲打败(不是过去“霍元甲”的血债血还和赶尽杀绝)奥比音还有适可而止的民族主义情绪的表达,而霍元甲应对外国商会策划的四国高手基本上没有民族冲突的驱动力了。

 

外国商会谋划四国高手与霍元甲的车轮战的主要原因是赌局背后的经济利益,而非影片开头字幕交待的要“进一步摧毁中华民族的自尊心”。当然,霍元甲的从容应战完全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足够自信。只有拥有超常的实力,才可以不畏惧任何对手以任何形式的挑战。影片主创人员流露出来的自信展示的是正在崛起的中国的大国民风范。这样,我们似乎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政治性的隐喻——中国应该在21世纪担当这样的世界领导大国:“拥有超过全部竞争对手之和的力量的国家,无论遇到对手怎样组合发起进攻,都能从容不迫地策划战争的国家。”(英国学者怀特对“统治大国”的界定)

 

同时,美国政治学家乔治·莫德尔斯基认为世界领导大国首先是世界的主导经济国,也就是说,当今国际的竞争主要是以经济实力为基础的较量。影片中的一个关键是,霍元甲得到了民族资本家农劲荪的强力支撑。农劲荪从过去“霍元甲”电影中的武林人士形象变脸为资本家形象,并鼎立支持霍元甲应战,体现出电影作者对现代国家之间利益博弈本质的透彻洞察。有了民族资本家足够雄厚的经济后盾,加上霍元甲足够高强的武功(好比军事、政治等),我们才可以在擂台上布施老祖宗的“仁义道德”,才可以在遭遇暗害时把仇恨化为自强不息的精神,才可以让民族事业像霍元甲去世后的精武体育会那样生生不息、发展壮大。

 

1840年之后,当中华民族多次遭遇列强蹂躏之后,泱泱大国的民族自信心就遭到彻底的打击,当国民诉诸军事(鸦片战争后的一系列战争)、经济(洋务运动)、制度(戊戌变法)、思想(新文化运动)等方面的努力失败之后,只好用唯一可以和列强抗衡的武术来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普通老百姓期望的政治、经济、军事梦想屡次破灭,或者与他们干系不大,而被耻笑为“东亚病夫”直接伤害到他们体质的尊严。于是,武术总是被作为我们发扬民族精神的载体,成为我们民族危难时的救命稻草,成为影视文艺不断演绎的主题。这种希望用武术来拯救民族的意识一直流播至今。80年代曾经影响到各行各业的女排精神,也不管女排精神的塑造离不开一个叫大松博文的日本人的事实,“团结拼搏、振兴中华”的口号迅速被吹大为一个巨大的精神肥皂泡。同样近年来有人对国人“金牌情结”的反省,表明奥运金牌应不再是我们强国梦的寄托。

 

2005年的《霍元甲》开始,我们的国粹——武术不需要再扛什么民族大义民族精神,因为我们这个逐渐强大的民族,需要海纳百川的大国胸怀和卓然而立的大国民风范。

 

霍元甲 Fearless(2006)

7 .1

霍元甲(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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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江耗子 (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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