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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江耗子

在耗子洞诗意地栖居

http://i.mtime.com/chuanjiangr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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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迷上瘾》:我们的生命里没有春天

川江耗子 发布于:

作者:川江耗子

作者博客:http://chuanjiangrat.tianya.cn

 

 

英文名:Requiem For A Dream

另译名:梦之安魂曲/梦的挽歌

原著:小胡伯特·赛尔白Hubert Selby Jr

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 Darren Aronofsky

年代:2000

国家:美国

类别:剧情/犯罪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部以讹传讹的“禁片”,因为在我们所见过的美国影片中,比它还色情的电影都能够获得公映的资格。后来据资料得知,美国电影协会(MPAA)觉得影片结尾出现的“一群衣冠楚楚的人观看几对女子的性活动”的镜头太“有伤风化”,拟将这部影片定人NC-17级,但导演和制片方面拒绝妥协,最终本片以“无定级”的形式推出。美国人的逻辑偶尔也和中国人有些类似:让观众进电影院聚众看男女性活动无关大体,在影片里面聚众观看就是“有伤风化”。好比我们在书店永远都买不到《金瓶梅》的全本,但并不妨碍学者们一本本的研究著作上市;又好比我们在正规市场根本买不到像《迷上瘾》这种电影的正版DVD,但没有人来干涉我聚众看盗版DVD和写这篇评论。无数事实证明,我们并不那么容易受误导和变坏。

 

 

一、冬眠醒来就是春天吗?

(未看过此片的大虾请先参看文章最后附录“耗子解说《迷上瘾》剧情”)

 

《迷上瘾》是以夏、秋、冬三段构建情节的,让人越看越冷,令人不寒而栗。

 

夏天。

Harry典当母亲的电视机只是火红的夏天唯一的暑气。很快,百花盛开,世界充满了结果丰收的希望。母亲Sara只要节食和减肥成功就可以穿上她最喜爱的红裙出现在她钟爱的电视节目现场。Harry和女友Marion、死党Tappy的贩毒生意旗开得胜,成就理想事业指日可待。

 

秋天。

收获的季节他们收获的都是苦果,Sara疯狂地吞食减肥药逐渐神经失常。Tappy被捕保释金耗掉了他们的积蓄,Marion向医生出卖肉体换取毒资,无钱又无毒源使三人饱受毒瘾折磨。HarryTappy驱车去佛罗里达寻找毒货。

 

冬天。

大雪纷飞在人们的心上,飞在Sara的一袭红裙上。减肥致疯的Sara被送进医院进行精神病治疗。Marion以给人提供性爱快感为条件换取毒品,HarryTappy被捕,Harry因注射过度使臂弯感染溃烂,被迫截肢。

 

最后,故事的主人公都满怀期待地进入冬眠状态,他们醒来的明天会是春天吗?在我看来,在影片作者那里,春天是不存在的。四个主人公最后都是以生命的初始姿态——躺在母亲的子宫里孕育自己,期待重生。但是,当他们醒来,这个世界依然冰冷,依然欲望泛滥。

 

 

二、毒品面前的爱无力

 

这是一出爱无力的悲剧。

 

Harry的母亲Sara深爱着儿子。当铺老板对她说,你应该让警察管一管你那个老是典当你电视机的儿子。母亲笑着说,那不行,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尽管儿子一次又一次不顾及她对电视的痴迷和痛心把电视机推走,她也只是躲在门背后默默哭泣,念叨着去世的丈夫名字安慰说天无绝人之路。有一天,太阳从西边升起,儿子跑回家,不仅没有抱走电视机,还说要买一部新电视机送给她作为礼物。儿子说,他找到了工作,事业初见曙光,女友是有头有面的资本家女儿。这对母亲来说是最大的安慰。她为儿子的“懂事”欣喜若狂,她不需要儿子的礼物只希望儿子事业有成早点给她生个BB。儿子临走时,母亲嘱托儿子早点带女友给她看,还痴痴地问儿子,你还有房门的钥匙吧!

 

母亲喜欢吃着吃巧克力看电视,这是一个丈夫先逝、儿子成天在外鬼混的母亲唯一的精神寄托。她最爱的电视节目邀请她准备参加节目演播,为此她不畏惧减肥的痛苦。她对儿子说,我希望穿着那件红裙,那让我想起你父亲痴痴地望着我的样子,想起你毕业时我感到的荣耀,我会作为贵宾上电视节目,可以讲述你父亲曾经有多么爱我,讲述你和你的成功,这是我生存下去唯一的冀望。

 

Tappy的母亲虽然只在儿子的记忆里出现过两次,但都是儿子最温馨的记忆。孩子对母亲说,我要成为大人物。母亲说,我不要你成为大人物,我只要你做我的乖孩子。这句话不时地控制着Tappy最终没有向罪恶的深渊滑得太远。

 

孩子对母亲虽然曾有过伤害,但他们对母亲也是真心疼爱。Harry有了钱首先想到的是送给母亲最爱的礼物,他希望有自己的事业让母亲骄傲,希望成家立业让母亲自豪,当他发现母亲服用兴奋药物时千方百计想劝阻她。

 

同样,Harry与他的女友Marion彼此相爱,他买时装方面的书籍鼓励她开始时装店,他们在吸毒之后的眩晕中不断地说我爱你我爱你,他们曾经有着很好的理想和人生设计。

 

但是,在毒品面前,他们的爱都是如此孱弱无力。他们相爱,但都无法让对方从泥潭中挣脱出来,母亲在儿子劝说放弃吃药时泪洒衣襟,儿子也不愿意破坏母亲的梦想和精神寄托。儿子身陷毒瘾之中,直到最后被截肢母亲也一无所知,母爱无法挽救儿子。HarryMarion,但他连给女友买毒品的钱都无法凑到,甚至找不到地方买毒品,Marion只好去出卖肉体出卖灵魂。

 

他们在自己所爱的人遭遇困境时都爱莫能助,都无法帮爱人实现梦想,只有无助的眼泪在流淌,爱的力量显得如此苍白和脆弱。他们最后都只能听到自己所爱的人唱响“梦的挽歌”。

 

 

三、传媒的蛊惑之孽

 

这是一个被传媒所主宰的时代。传媒所划定的幸福标准,提供的时尚资讯,正将一种充满魅惑力的生活方式展现出来,用绚丽飘渺的神话引诱着大众潜在的欲望,虚假地满足他们对名利的向往。我们每个人就是这样被造星的迷梦蛊惑着。电视节目首当其冲。

 

在影片的第一组镜头中,母亲Sara正在看一个抽奖节目,主持人在观众的惊呼声中宣布某某获奖,获奖人喜不自胜地登台给主持人献吻。这时,Harry不顾母亲的嗫嚅把电视机推走,他和Tappy穿过晒太阳的老太太们的视线,穿越大街小巷,穿过夕阳,经过漫长的路程到达当铺。电视机屏幕就像一个摄影机对着所有期待镁光灯闪亮的人们。其间我们已经可以感觉到导演对传媒的强烈批判。

 

Sara沉迷于观看抽奖节目,羡慕那些中奖人万众瞩目时的光彩照人,因此当她被通知中奖有机会参与电视节目制作时惊喜欲狂,贫穷的她看中的并不是奖品,她只想听别人呼喊和借此告诉别人她丈夫和儿子的爱,最后她神经错乱依然说我不在乎奖品我只想上电视。因为电视的蛊惑,我们每个人活着的价值就成了活给别人(电视观众)看,让别人知道我们活得体面,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通过传媒传播似乎就会放大和加倍。从邻居老太太们替Sara憧憬着成为节目焦点时的热乎劲,我们也看出他们无一例外遭受了传媒的毒害。

 

后来,Sara开始减肥时,电视里的主持人宣称自己一生选择做对了几件事,一是不吃红肉,二是远离精炼糖,……以权威或专家的口气误导着普罗大众。传媒打着科学的幌子冒充权威滥用话语权力,受苦的是迷信它的普通老百姓。你我在讨论教育孩子、早餐中餐吃什么最健康、隔夜茶会不会致癌之类关系民生吃喝拉撒的问题时,总会一本正经地拿报刊杂志或者电视电台的说法作为凭证作为依据作为标准,殊不知那一帮广告的走狗金钱的奴才说的写的全是骗人的勾当。

 

Sara上电视的梦想最终也没有实现,影片最后,高波公司的员工们排着队看着警察把神经错乱的Sara带走,其实,他们就是陷害Sara的凶手。其中最具讽刺意义的是,Sara在幻觉中看到青春靓丽的自己和主持人丑态百出地接吻拥抱,这其实暗示着所谓的传媒蛊惑背后依然是赤裸裸的欲望宣泄。

 

 

四、医生和警察——谁来治疗我们,谁来保护我们?

 

将这部电影定性为针砭时弊似乎会误解导演的初衷。但通过影片我们的确可以提出这两个疑问。

 

医生在欲望肆虐的现实社会已经沦为助纣为虐的帮凶。当Sara来到医院对医生说,我要减掉50,肥胖的医生说,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于是他给了Sara几包五颜六色的减肥药,早上吃紫色,下午吃蓝色,黄昏吃橙色,晚上吃绿色。变换着花样来欺骗患者,这就是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神奇减肥药。殊不知,这些药里面含有大量的兴奋剂,就像吸食海洛因一样,让你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影片特别设置了经常吸食海洛因的儿子发现母亲的异样症状,儿子知道母亲吃的减肥药药性和自己吸食的毒品并无二样,但是母亲说,医生才知道药品的药性。

 

是的,医生知道药品的药性,因此他不会吃只会卖给我们吃。后来Sara终于无法自持便疯狂地加量直到精神恍惚神经失常。医生们的承诺居然应验了——Sara终于形容枯槁,瘦身远远超过50了!而且,医生在对Sara进行治疗时,完全像一场闹剧试验,一会儿是新药试验,一会儿强行喂食,一会儿是恐怖的电击震荡治疗,把Sara折磨得死去活来。在进行治疗时,一个医生还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头天晚上自己通宵赌博赢了大把钱的事情。

 

Harry注射的臂弯洞口已经很大,严重感染,Tappy将其送进医院,接待的医生不立即救助反而先报警让其错过治疗时机。Harry被抓进监狱遭到狱警虐待,直到他痛苦得无法支撑,再送到医院时已经回天无力,只好将其胳膊截掉。医生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警察的残忍导致他终生残疾。此外,趁人之危获取Marion身体的秃头也是一个衣冠禽兽的医生。

 

警察在影片中也是被讽刺的对象。他们在大楼里被Harry及其女友捉弄,大摇大摆来来去去总是对案情视而难见。HarryTappy天天在外面贩卖毒品都安然无恙,反而是Harry在接受毒贩老大“任命”时出现警察枪击和抓捕。在喝饮料时导演还借Harry的幻想把警察好好地调戏了一番。当Sara出现在高波公司时,当Harry需要及时救治时,警察总是不识时务地出现了,履行他们似是而非的职责。但是,在猖獗的毒品贩卖市场,在疯狂的性交派对晚会上,他们像蒸发了一般。

 

总之,在这个混乱的社会,我们的生命时时刻刻面临被破坏被毁灭的隐患,我们期待医生在我们肉体出现危机的时候分忧解难,我们期待警察给我们保护安全,但是,一切都是梦想,像电视台承诺的电话一样,像我们吸食毒品后欲仙欲死的幻觉一般。在痛苦的生命煎熬中,我们发现,我们的生命永远没有春天,只有令人绝望的肉身折磨。

 

 

 

附录:耗子解说《迷上瘾》剧情

 

夏。

儿子Harry又一次和死党Tappy把他母亲唯一用来消闲的电视机推进当铺,换取少量的钱去享受毒品带来的短暂快乐。他和一个漂亮但却毒瘾缠身的女孩Marion互相深爱,他建议她利用自己的服装设计才能开时装公司,他和Tappy通过整买散卖毒品赚到一些钱,三人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寡居的母亲Sara是个电视迷,只好去儿子典当的当铺又一次去赎回自己的电视机。一天她幸运地接到了美波公司电视台的电话,通知她中将并可能被选中参加她最钟爱的节目演播。她希望到时穿着儿子毕业典礼时她穿的红裙出现在节目现场,但年迈体胖使她无法拉上拉链。于是她听从邻居建议开始节食,听从医生安排开始服减肥药。

儿子回家告诉母亲自己有了女友并将拥有事业,他说要送一台电视机给母亲作为礼物。母亲兴奋异常并告诉儿子自己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电视明星。儿子发现母亲嗑牙追问母亲是否服用带有兴奋剂的药物,并劝告其终止服药。母亲哭诉减肥上电视是自己孤独地生活下去的希望,儿子无奈放弃劝说。

 

秋。

Tappy在一次警察缉毒过程中被抓捕,Harry花掉他们的积蓄把他保释出来。他们无钱买毒品而且毒品缺货,三人毒瘾发作且想借机倒卖翻身, Marion只好去跟医生上床换取毒资。HarryTappy购买毒品失败,烦躁不安的MarionHarry吵翻。Harry把只愿意用毒品和女人身体交换的“小约翰”的电话号码写在他们合照的背面,决定和Tappy去佛罗里达寻找毒品。

Sara觉得药效不佳自作主张加大药量,她开始出现幻觉,从电视里看到了光彩照人的自己参加节目,墙角的冰箱突然剧烈的跳动。她已经神志不清形容枯槁。

 

冬。

精神失常的Sara一袭红裙疾走在积雪的大街上,她坐火车到达美波公司询问上电视事宜。美波公司的工作人员报了警,警察把她带走并送进医院精神科,随后进行强制性药物治疗和进食,医生觉得效果不佳便对她进行电击震荡治疗。形状极其恐怖。

Marion难忍毒瘾煎熬找到了“小约翰”以身体换来了一小包毒品,之后又忍辱去参加“小约翰”组织的女性性交表演会。

在驱车前往佛罗里达的路上,Harry毒瘾发作时向已经严重感染的臂弯处动脉注射毒品。Tappy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被医生报警,两人就被逮捕入狱。随后Harry手臂伤口溃烂被送上手术台,医生切掉了他的那条烂臂。Tappy经受着毒瘾无时无刻的折磨,过着漫长的牢狱生活。

最后, Harry在病床上在梦里喊着女友Marion的名字,闭眼入眠。Marion怀抱着用肉体换来的毒品,侧身躺在沙发上微笑着入梦。Tappy在狱床上回忆起儿时依偎在母亲怀里入睡。Sara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在幻觉中登上舞台,与儿子Harry紧紧相拥,也安详入眠。

梦之安魂曲 Requiem for a Dream(2000)

8 .6

梦之安魂曲(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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