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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江耗子

在耗子洞诗意地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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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狗咬狗》:一人活命万骨枯

川江耗子 发布于:

导演:郑保瑞

主演:陈冠希(饰鹏)  李璨琛(饰伟)  裴唯莹(饰智障女)

 

作者:川江耗子

 

1、故事

吃垃圾长大的杀手鹏,自小被送到黑市拳馆厮杀生存,从柬埔寨来到香港执行一宗刺杀法官太太的单子,之后遭到香港警署重案组探员伟等人的追捕。他藏身垃圾场时,无意中发现一个隐身垃圾屋被父强奸的智障女孩,遂将其救出。伟身为警察的父亲涉足毒品交易被他打伤昏迷不醒,他活在掩盖父亲罪行的阴影中,还被警署内务部跟踪调查,为此他行事粗暴,不听从指挥。在与鹏的交锋中,他的同事全部殉职,苏醒后自首入狱的父亲在他受伤那天自杀身亡,之后伟被逼成疯狗,到柬埔寨黑市拳馆去充当“角斗士”。鹏带着女孩逃到柬埔寨,因为被泰国警方通缉而被迫离开他所依赖的集团。他和女孩在乡村过了一段安宁平静的生活之后,因为女人怀孕需要钱,他找回他原来的老板希望接手生意赚钱,老板派伟去铲除他,之后二人进行血腥厮杀,伟杀死了鹏和鹏的女人,鹏也将伟杀死,鹏在临死前用刀剖开女人的肚子取出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2、邋遢而暴力的香港

故事的大背景是香港,小环境主要是垃圾场和一些旮旯地带,鹏小时候在垃圾场寻食,他杀人之后逃到巨大的垃圾场藏身,救出了隐身垃圾场的智障女孩,和鹏在垃圾场进行一场殊死决斗。他们很多场合的厮杀都在逼仄肮脏的角落,伟的同事全军覆没也是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地方。让我们怀疑这根本不是心目中的香港,但这恰恰是导演精心设计的“邋遢的香港”。

此外,影片的暴力和血腥超过了《黑社会》和《杀破狼》,在香港被定为三级片。在大陆公映也遥遥无期。香港导演拍摄暴力和血腥非常出位,在香港赢得不少观众,这也许和香港过去黑社会猖獗、地盘狭小人的求生艰难有关。出生于澳门的郑保瑞说,“有人说我的戏很香港化。因为其实大家觉得的香港是可以这么邋遢的,可以这么暴力的。”

影片呈现的国际大都市背景完全被茫茫的垃圾场所替代,这不禁让我想起何勇《垃圾场》的歌词:

我们生活的世界

就像一个垃圾场

人们就像虫子一样

在这里边你争我抢

吃的都是良心

拉的全是思想

何勇还说,他就是一个最大的垃圾。我们缺乏何勇的坦诚,所以,何勇疯了,我们还像狗一样地活着。

 

3、又是狗

今年是狗年,很多电影都成了“狗崽子”,国外国内的导演都凑准了中国人的喜好似的。加上去年拍摄今年公映的国外就有《小黄狗的窝》、《长毛狗》、《八只雪撬犬》等等,国内有《天狗》,香港这回来了个《狗咬狗》。但与其他的“狗”影片立意相异,狗在《狗咬狗》中完全是低贱、凶狠的代名词,与什么温顺、忠诚的品格全不相干。导演以人与人的血腥屠杀来暗示底层人物的生存境遇。影片的宣传标语是:生命以另一个生命为代价,才可以生存下去。

在导演看来,这就是狗的生存法则。这对于喜欢狗狗的观众是无法接受的。但导演说:他喜欢狗的低下,我们的生命和狗的生命一样低贱;我们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存;而暴力和生存其实是挂钩的,对等的。

在我看来,《八只雪撬犬》(又名《南极大冒险》)是以狗来演绎人情质问人之卑劣,而《狗咬狗》试图以人之互相角斗来探寻人的兽性。在影片中,只有鹏最初过着狗一样的生活,警署虽然是国家暴力机构,但每个警员都是感情丰富的人,不管是伟的上司,还是他的同事,都挺有人情味的,却因为追捕鹏的过程遭遇鹏的逐一消灭而丧失人性,“纡尊降贵”与狗进行“狗咬狗”的厮杀。

这似乎可以看成一个隐喻,社会人的群体无法抵抗动物人的个体,因为每个社会人在与动物人的角斗之中都会被激怒得兽性喷发;人的绝境生存是以其他生命为代价的,一人活命万骨枯。这就是我们的社会现实,一人得道升天,万人下地狱;一人堕落,激发万人堕落。伟的父亲为了生存参与贩毒,法官为了保住财产聘请杀手除掉太太,鹏为了逃命背后倒下了尸体无数,伟为了供出嫌犯对知情人大打出手,警察为了引出犯人对智障女也是拳打脚踢,所有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是如此的凶残和狠毒。

同时,导演对社会人也进行了反思。伟的线人对鹏他们说,找人找人,先找回自己啦!相对于鹏纯粹的生存目的,伟等人的生命目的反而显得模糊,他们迷失在自己繁复的工作之中。后来他们被激怒,抓住鹏成为他们唯一的目标,就变得和鹏一样残忍了,什么道义、法律,什么警察、人质全不在眼里了。

 

4、鹏为什么要救智障女人?

鹏逃到垃圾场的时候,影片插入了他对小时在垃圾抢食物吃的回忆,在他看来,垃圾场曾经就是他的家。他看到垃圾场小屋时也许感到了一丝温馨。来到小屋门口,他发现智障女的父亲正在强奸她和虐待她,待智障女去做饭的时候,鹏勒晕了她的父亲。智障女端着饭菜回来惊慌失措,鹏吃了她做的饭菜后,用手卡住她的喉咙问要电话。之后他放过了她,她吓得逃到垃圾小屋听到闹钟铃响又跑回来,接着她上了三炷香,这时鹏发现她没有穿裙子便帮她穿上,两人便互生好感。她说她来找妈妈,妈妈死了父亲不让她离开。于是他教她刺了她父亲一剪刀。伟追踪而来,在二人打斗之中,智障女帮鹏打晕了伟,于是两人便投桃报李地相依为命开始逃亡生涯。

鹏为什么要救智障女人?这是故事中一个很重要的疑点。在香港的首映座谈会上,导演郑保瑞对此解释说,由于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生存下去,这种纯粹让他们的相识、相恋变成一件很自然的事。我觉得这太过简单而牵强附会。

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凡是鹏出手的地方,都是杀人如麻,没有半点犹豫,包括很多无辜的人都死在他的枪口之下。这一次他却“心慈手软”了。对于鹏为什么放过智障女,我认为理由在于,他打电话给接送他的司机,只能留下口信,他对于出逃码头没有把握,他留智障女一条活口其实是想利用她找到码头所在。由于语言不通,他只好画了一个码头标志,智障女画了一男一女表示愿意陪同前往,这对他来说应该起到了感化作用。之后智障女出手相助打倒伟,让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带她逃亡给她治病,慈乌反哺,自然顺理成章。

 

5、没有生路

影片结尾,鹏的女人死了,他剖开她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导演说本来还安排另一个结局:鹏剖到一半的时候,顶不住死了,临死的伟走过来,将孩子取出来。这个结局为伟找回一条生路。但是导演说,让他去救回一个一个敌人的生命,他就变成人了,我不可以突然让一只狗变成一个人。因为他说导演不能变成神。编剧邹凯光原来还打算以僧人来抱走婴儿结束带给观众期望,但如果真那样拍摄就削弱影片的力量了。

最后幸存的只有鹏与智障女的婴儿。父母都已经死了,这个婴儿靠什么生存下去?难道不是像他的父亲一样从小在垃圾场寻找食物,像狗一样长大?暴力的种子依然是暴力,动物繁衍的后代依然面对的是如何生存。就像余华的小说《现实一种》,山岗和山峰两兄弟互相残杀自己的亲人,山岗最后被法律判处死刑,在医院里他身上的其他器官移植都没有成功,但阳具的移植成功了,死者的生命种子得以延续下去,成为绵延不绝的混乱与暴力的象征。影片中那个血淋淋的孩子同样如此,要生存下去,就得让脚下白骨累累。

狗咬狗 Gau ngao gau(2006)

7 .3

狗咬狗(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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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江耗子 (广州)

男 42岁 射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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