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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断影取意之杀手的生活

四少 发布于:

做这一行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做决定,谁该死,时间、地点,别人早就决定好了。

——《堕落天使》

 

初中那会儿,《莲花争霸》甚为流行。每天在学校,我都会和几个好友讨论其中的剧情,谈论点心得。那个时候,正是对武侠痴迷的年龄。由此,对于武侠中的人物多有羡慕之意。论起那部电视剧中最酷的人,无疑是杀手沈冲。

 

如今,沈冲的名字还算清晰,不过更为关心的是“杀手”这两个字。我喜欢杀手这门职业,他们就是替别人杀人的人,他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一类人。他们一般会武艺高强,否则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去解决麻烦。而且,杀手一般都要克制自己的情感,否则便会有杀身之祸,可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那时,古龙的小说还没有拜读,所以不会理解更多的更酷的杀手。只是简单喜欢上沈冲,高翔和叶群这样的杀手,幻想着自己就是江湖中的杀手,可以随意的决定别人的生死,很酷很自由。因此,杀手给我最初的感觉便是自由和无拘无束,这应该和青春期的叛逆息息相关。我觉得在他们的生活上体现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豪气,在他们的言语中展现着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孤傲,在他们的行动里演绎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

 

等年龄少长并进入社会后,看了几本古龙的书,又看了一些关于杀手的电影,我便发现我的理解并不完全如此。每个时间段由于自身的一些遭遇,便对杀手的理解有了一些不同。

 

杀手其实并不自由,他们中的一类人是在逃避正常的生活。当《堕落天使》中的天使1号(黎明)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便坚信了这一信条。这个不喜欢自己考虑事情的杀手,需要同伴天使2号给他选定目标。这样的生活与其说是一种自由,还不如说是一种禁锢。一个不为自己打算的杀手连一个正常人的生活都不会有,就算是面对曾经的小学同学,他也要遮掩一番。这种现代都市里的杀手已经不同于古时的直截了当,他选择的是一种逃避式的生活。他也不敢承认和天使2号的感情,他在逃避生活的同时,也在有意的逃避爱情。其实,这样的杀手是可悲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古时江湖中的洒脱,留给观众的是一种压抑的情绪。好在,天使1号遇到旧爱,说明他还不是一个死人。从那一刻,他们之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改变着天使1号的生活。而就如杀手的宿命一样,有了感情的天使1号在一次行动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临死时,他自己对自己说:“做这一行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做决定,谁该死,时间、地点,别人早就决定好了。我是个很懒的人,喜欢别人替我安排一切。最近有点不一样,我开始在替自己决定一些事情。无论是对是错,这个决定都是属于我的。”

 

类似的片段便是《东邪西毒》中的盲武士。这个为爱出走,进而为爱送掉性命的侠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杀手这个职业。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客逼不得已去做杀手和一个良家妇女迫于生计去卖身似乎有着相似的动机。在这里,侠客和良家妇女是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而在这种语意下的杀手,他们的内心是在逃避现实,希望用死亡去唤醒自己曾经的生活。可是当人已死,空留下被爱的人独自悲伤,本身不就是一种不负责任,还谈什么儿女情长,还谈什么潇洒走江湖。这样的杀手无异是沉重的,他们是一群被生活所逼迫而选择逃避的人。

 

还有一种杀手,他们是寂寞的。其实,寂寞和逃避似乎有一种天然的默契。逃避生活注定是一种寂寞,可是寂寞却不一定是在逃避生活。当前些天重看《这个杀手不太冷》,我便想到了这个话题。莱昂代表的便是一种寂寞,一种夹杂在现实生活中的孤独。当然,他没有逃避生活,没有如天使1号和盲武士那样自暴自弃,他会定期去买牛奶,会定时锻炼身体,会按时熄灯休息,实在没有生意可做的时候,他便去电影院打发时间。当然,他还可以照顾他的盆栽。

 

而当一个小女孩突然闯进他的生活时,他的杀手生涯也被注定要结束了。这似乎说明爱情是寂寞的杀手,而大部分的杀手都走不出这一宿命。莱昂的寂寞在一点点被阳光所驱走,生活慢慢地向他靠拢。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小女孩,他应该可以安心的享受这一切,可惜,电影不会呈现一种团圆的结局,而杀手注定走向自己的墓地。不管他曾经多么努力的适应生活,寂寞的职业注定了寂寞的离开。

 

当然,莱昂的杀手生涯和天使1号如出一辙。他们从不需要知道太多,他们是被别人安排好了的生活。唯一的区别就是对待这种生活的姿态:莱昂选择了寂寞,天使1号选择了逃避。

 

有的杀手既不逃避也不寂寞,他们是另一种形态——无奈。

 

《毁灭之路》中的苏利文便是无奈的。身为杀手的他,既想爱护家人又想完成黑帮的使命,这两种矛盾的思路注定他必定会失去亲人。当妻子和小儿子命丧黄泉之后,他只有带着自己的大儿子走向复仇之路。这样的过程是无奈的,他不可能去逃避杀妻丧子之恨,更不可能去装寂寞让凶手扬长而去,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智慧和暴力为这个破碎的家重建尊严。

 

其实,无论是杀手还是男人,有的时候尊严很重要,有的时候,尊严又很廉价。这其中的理解在于你身上的实力到底有多大。而苏利文最后复仇成功,用自己的鲜血捍卫了这种尊严,这是一真正的爷们。

 

他的生命轨迹也如其他杀手,不同的是他为家庭而死,是一种亲情下的无奈,而不是爱情下的无奈。

 

《东邪西毒》中的洪七便是另一种无奈,一种成长之路上必经的无奈之选。洪七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杀手形象。他有家室,有武功,生活又不贫苦,却选择了杀手,这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呢?正如欧阳锋所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会点武功就以为可以横行天下。其实走江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会武功,有很多东西不能做。不想耕田吧,又不耻去打劫,更不想抛头露面在街头卖艺。由此,只有杀手这一行很适合他。既可以赚点银两,又可以行侠仗义。就这样,他的生活是一种人为地无奈,是基于创出江湖名声的一种代价,他不同于前面任何一位杀手,他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目标,只不过,他是摸着石头过河。其实,有句古话说的很对:“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杀手这个职业给他带来了丰富的物质基础,也在改变着他的思想。而正是孝女的出现,他才下决心改变这样的生活。在这里,他是幸运的。当失去一根手指的他在老婆的照顾下重新焕发进取之心的时候,山后面有没有沙漠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并勇敢的走出去。

 

而当杀手的无奈其实是他在探求自身道路上必经的阶段,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丐帮的一代宗师。在这一点上,洪七在杀手这个群体中是最有智慧的,也是最有感染力的。

 

其实,《东邪西毒》中的欧阳锋何尝不是一名杀手,他逃避、他寂寞、他无奈。最终,他走出荒凉的沙漠,送别死去的大嫂,做了和洪七一样的决定,成为一代武林枭雄。而他在拉拢生意所说的话,不正是自身的一种诉求,一种对于过往回忆的挑剔,一种可以杀掉过去的幻想。

 

杀手,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压力,虽说,做这一行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做决定,谁该死,时间、地点,别人早就决定好了。但是,谁会一直靠别人来决定自己的生活?

 

路,是自己走的。其实,选错路也没有关系,重新选择就是了。关键还是自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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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 (潍坊)

男 水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