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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读书笔记之《认识电影》:苏联蒙太奇和形式主义传统

四少 发布于:

【苏联蒙太奇和形式主义传统】

  

在格里菲斯之后,苏联的库里肖夫、普多夫金和爱森斯坦在经典剪辑的基础上发展了一套新的理论——蒙太奇。随着蒙太奇的发展,它最终成为西方电影理论与创作实践的一个重要体系。

 

要想了解蒙太奇,就要了解一下它的历史。

 

库里肖夫是蒙太奇理论的第一位研究家,为现代蒙太奇理论打下了基石。库里肖夫认为电影就是将各种不同的镜头按照一种特殊的次序连接起来,同时,这些镜头也可以不完全和真实生活有关。他认为单个镜头并不具有意义,只有镜头的叠加才能产生意义,而且这个意义超越了单个镜头的表现范围。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他曾经做过一个著名的实验,就是将一个面无表情的演员特写镜头分别和一碗汤、一口棺材、一个玩耍的女孩的镜头并列,结果表现出了饥饿、悲伤和幸福的效果。这个实验说明镜头组合创造了不同的艺术效果。

 

普多夫金是库里肖夫的学生,他主要以创作实践为主,对库里肖夫的理论进行了完善。他的贡献主要在于对蒙太奇的手法进行了分类,提出了结构蒙太奇、对比蒙太奇和抒情蒙太奇。

 

爱森斯坦是世界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导演之一。他在库里肖夫的基础之上完善了蒙太奇这一理论,并在实践中取得了巨大成就。他的《战舰波将金号》中的敖德萨阶梯的镜头成了所有电影研究者必看的片段,这里他充分利用撞击蒙太奇的理论,使每个镜头的光亮/黑暗、直线/横线、远景/特写、长拍/短拍、静止/运动,形成强烈对比(参看原书中的镜头分析)。在电影史上,如果说格里菲斯找到了电影叙事结构的基本规律,那么爱森斯坦则建立了电影剪辑理论。正是在电影发展初期,由于两个人的努力使电影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从而摆脱了其他艺术对它的限制。

 

另外,爱森斯坦和普多夫金在蒙太奇理论和实践方面的不同特点形成了蒙太奇的不同流派。在人物塑造上,爱森斯坦更注重群像的塑造,而普多夫金注重个人命运的刻画;在电影理解上,爱森斯坦注重后期剪辑,而普多夫金注重剧本创作;在理论研究上,爱森斯坦崇尚把没有联系的镜头组合起来,在市局上极具冲击力,而普多夫金强调镜头之间的有机连接,通过镜头组合进行叙事和抒情。由此可以看出,爱森斯坦喜欢不按照真实的时间空间剪辑,从而倾向于形式主义。

 

蒙太奇的历史发展中,曾出现过两种倾向:一种是在传统电影中,过分地夸大了蒙太奇的作用,把蒙太奇宣称为“ 一切”;另一种是现代电影采用了长镜头后,又过低地估计了蒙太奇的作用,甚至认为蒙太奇“ 没有用”。这两种极端倾向,都影响了蒙太奇在电影中正当地位的确立和正常作用的发挥,是应该引起注意和防止的。

 

看完了蒙太奇的发展,蒙太奇的概念也渐渐清晰。什么是蒙太奇?蒙太奇就是将一组镜头按照特定的顺序组合起来的一种手法。

 

在这里不想对蒙太奇的理论展开讲解,主要从剪辑技巧上去分析。毕竟,研究理论也是为了找到一种方法,以便在实际中应用。

 

从普多夫金将蒙太奇的手法分类开始,后来的许多导演都按照自己的理解对其进行了分类。但是不管怎么分,电影的内容主要靠镜头之间的连续和镜头的对列来表现。因此,这两类镜头的组接形式就是蒙太奇技巧的核心。按照此理论,蒙太奇技巧可分为叙事蒙太奇和表现蒙太奇两大类。

 

一、叙事蒙太奇

 

叙事蒙太奇是蒙太奇最简单、最直接的表现,是将许多镜头按逻辑或时间顺序分段组合在一起。其特点是镜头间的纵向连续性;其作用是交代情节,展示一系列事件。它按照剧情发展的时间顺序、因果关系,来对镜头和场面、段落进行分切组合。相比于连续性剪辑和经典剪辑,它在组合方式上更为多变。

 

叙事蒙太奇按其叙述方式,可分为以下几种:

 

(1)连续蒙太奇。依照事物的逻辑顺序、时间流程,将镜头组接起来,进行叙述,表现一个动作或一条情节线索的连续发展。这是影片剪辑中最基本、最常见、最广泛的手法。其优点是层次分明,条理清楚;其缺点是容易造成平铺直叙、拖沓冗长。

 

(2)颠倒蒙太奇。它打乱了事件和剧情发展的时间顺序,它自由地从现时转到过去,又从过去转回到现在。它可以使剧情起伏跌宕,悬念顿生。《记忆碎片》便是这种手法的代表。电影的故事其实不太复杂,导演采用两条平行故事线,一条倒叙,以彩色呈现,另一条顺叙,以黑白呈现,两条线每隔几分钟穿插一次,直至片尾天衣无缝地与片头衔接在一起。

 

(3)平行蒙太奇。它与连续式、颠倒式蒙太奇的不同在于,它不是一条情节线索的发展,而是两条或两条以上情节线索的平列表现。因为这种平行交错叙述,可以对剧情删繁就简,省略过程,使情节紧凑,片容扩大;可以通过情节线平列表现,形成烘托对比,增强艺术感染力;还可以充分发挥时空的极大灵活性,自由叙述,使影片的结构形成多样化。平行式蒙太奇,有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平行剪接式。在《一一》中简南俊和他的初恋情人阿瑞在日本一起追忆当初的时光是台北时间九点,而此时他的女儿婷婷和胖子则开始自己的第一次恋情。两段平行时间的不同空间的镜头则属于平行蒙太奇。这种对比展现了女儿也在重复父亲当年的情感之路,让人不由感慨人生的某种相似。

 

(4)交叉蒙太奇。这是动作同时发展的手法。它是平行蒙太奇的进一步发展。它和平行蒙太奇的不同是:平行蒙太奇不重视时空的一致,不注意几条情节线是否有因果关系,而只注重把分头叙述,统一在完整的情节中、归结在共同的主题上。交叉式蒙太奇的特点是:它所平列表现的两条或多条线索有严格的同时性,有彼此密切的因果关系,有相互依存并促进的发展,有快速切换的交替展现。而到头来,几条线索组合在一起。这种技巧,可以增强紧张气氛,造成矛盾激化,引起强烈悬念,激发观众情绪。常用于追逐影片和惯见的惊险场面。上一篇讲到的《龙纹身的女孩》中莉丝与马丁的追逐戏便符合交叉式蒙太奇的手法。另外《三傻大闹宝莱坞》中兰彻和法罕为拉加偷试题及主任在家发现两幕交叉进行。

 

(5)复现蒙太奇。即同一内容的镜头、场面、人物、动作等反复出现。这是文学中的复叙方式在视觉上的运用。电影艺术的各种元素都可以在影片中再现,造成强调、对比、渲染等特殊的艺术效果。在运用中,有从内容到形式完全复现的。《独自等待》中陈文对刘荣表白失败后,回忆影片前面曾经出现的画面,便是复现式蒙太奇。导演借这些画面来强调陈文对刘荣的念念不忘,借此表达爱情对陈文的伤害。

 

 

二、表现蒙太奇

 

表现蒙太奇是以镜头的并列为基础的。它通过相连或相叠的画面的对称、冲击,而产生一种有别于单独镜头的思想感情,以表达情绪、表现寓意,表示含义。电影剪辑艺术,既要注意镜头组接在叙事上的连贯性;又要注意镜头组接在表现上的感染力。这就要求,叙事蒙太奇主要使观众领会影片内容;而表现蒙太奇主要使观众获得精神感受。

 

表现蒙太奇的主要类型,可分为以下几种:

 

(1)隐喻蒙太奇。通过镜头的对列、交替剪接,把不同事物的某种相似的特征突现出来,利用类比的途经,含蓄地表达某种寓意,引起观众的联系,获得强烈的情绪感染力和形象表现力。使用隐喻最著名的一个例子是卓别林的影片《摩登时代》。前一个镜头是一群绵羊倾牢而出,接着一个镜头是放工的工人倾厂而出。以此隐喻资本主义社会把工人当牲口一样驱赶。

 

(2)对比蒙太奇。通过镜头之间或场面、段落之间,在内容或形式上的强烈对比,互相产生冲突力,使表达的思想、情绪得到强化,或在冲突中迸发出新的涵义火花。对比式蒙太奇和隐喻式蒙太奇的不同是:隐喻式是“用相似的”镜头对列组接,产“生类比”效果;对比式是“用相异的”镜头对列组接,产生反比的效果。比如贫与富,苦与乐,冷与暖,动与静的反比等等。这就仿佛是在强迫观众不得不把这两种情形加以比较,因而收到互相衬托、互相强调的作用。在这种对比中,所产生的新的涵义性质,远非原来两个单独镜头的涵义,也非两个镜头相加的涵义。《三傻大闹宝莱坞》中法罕和拉加由于受到学校的警告,兰彻、法罕和拉加一起去法罕和拉加的家庭时,彩色和黑白色的应用突出了拉加一家的贫穷和窘困,对白则突出了法罕父亲倾全家之力供儿子上学的良苦用心。这一大段又和整个故事形成对比,突出了教育和家庭与个人成长之间的冲突。

 

 

(3)心理蒙太奇。它是电影心理描写的一种重要手段。通过镜头的剪接,用视觉形象直接把人物的内心活动展示出来。它运用的是梦境、遐想、潜意识,以及闪念、回忆等主观意识镜头,但却与颠倒式蒙太奇不同,颠倒式蒙太奇闪回镜头,是为了交代前因后果,使叙事连贯;心理式蒙太奇却通过主观镜头,表现人物精神世界的隐秘。心理蒙太奇是以镜头连接的“精神活动”为基础的。这种表现心理活动的蒙太奇,带有明显的主观色彩,它的特点是:镜头形象上的片断性,叙述上的不连贯性,节奏上的跳跃性,然而在整个思想情绪上,却是保持着统一性。同样是《独自等待》中陈文对刘荣表白失败后,那些复现蒙太奇的组合便是心理蒙太奇的一种手法。两种手法交互使用,更加突出了刘荣在陈文心中的地位。

 

(4)思维蒙太奇,也称理性蒙太奇。它主要是通过不同镜头画面的连接,作用于观众的思想意识,引起他们对社会、对人的分析思考。思维蒙太奇和心理蒙太奇的区别是,它追求的不是诗意美,给予观众的主要不是心理感情撞击;它通过意念、思想、概念与形象的溶合,表现某种哲理性,给予观众以思维的理性思考。在另外一些书中,理性蒙太奇是指两个镜头的冲突产生全新的思想。最早提出理性蒙太奇的便是爱森斯坦。理性蒙太奇主要分为杂耍蒙太奇、反射蒙太奇和思想蒙太奇。由于理性蒙太奇主要通过导演引导观众去感知,因此技巧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容。如以前所说,内容和形式的统一才是电影的核心。剪辑只是一种手法。

 

参考读书:

《苏俄电影教程》

《电影语言》

《银幕上的声画艺术:电影》

《外国电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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