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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笑声

{ 电影及其它问题}  快乐来自于渺远,笑声包含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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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贾樟柯:上不上电影学院我自己都会成为一个导演

黑恶势力 发布于:
新浪娱乐讯 贾樟柯,从1995年起开始电影编导工作。法国《电影手册》评论他的首部长片《小武》摆脱了中国电影的常规,是标志着中国电影复兴与活力的影片。德国电影评论家乌利希 格雷格尔称他为“亚洲电影闪电般耀眼的希望之光。”2月24日15时,贾樟柯做客新浪嘉宾聊天室与电影爱好者畅所欲言,欢迎网友积极留言。以下为此次聊天实录:

  主持人:欢迎各位新浪网友,我是主持人赵宁。现在做客新浪嘉宾聊天室是大家非常喜爱的导演贾樟柯,让我们欢迎贾导的来临。(鼓掌)

  贾樟柯:谢谢。

  主持人:很多朋友说总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看我们聊天室好象有点不太方便,现在告诉你,可以通过手机移动上网来收看我们精彩的嘉宾聊天。手机上网网址是3g.sina.com.cn,欢迎你随时随地关注我们新浪嘉宾聊天。

  今天非常开心看到贾导,最近在忙些什么?

  贾樟柯首次面对同时拍两个电影的经验

  贾樟柯:一方面是我在做上个故事片叫《三峡好人》后期的工作,另外刚刚从曼谷回来,因为我还在拍纪录片的过程里面。前天完成了曼谷部分的拍摄。

  主持人:看来工作的行程安排还是非常的满。

  贾樟柯:正好这两个影片有点像流浪演出一样,我跟随着画家刘晓东,他画两组画,一组画在三峡地区,一组画在曼谷,三峡地区刚刚完成,曼谷还得跑,不是赶飞机就是赶船,要不就是在飞机里面。

  主持人:《三峡好人》你自己说是意外出来的想法,后来决定曼谷继续跟随画家刘晓东,是因为觉得这样的旅行是非常有创作的收获?

  贾樟柯:其实是两部影片,一开始我拍摄纪录片《东》,跟随着刘晓东去三峡地区拍他画画的过程,其实有点像一边拍摄,一边旅游,是一个很轻松的工作,结果到了三峡地区之后,拍完纪录片,我们大概拍了有一个多月,拍完之后特别想在那拍一个纪录片,这样就有了后来的纪录片《三峡好人》。《三峡好人》相对集中两个月把它拍完,现在进行还是记录片《东》的部分,等于是曼谷的部分,两个片子混杂在一起,把自己的日程搞得很乱,也是我们整个制作团队第一次面对同时拍两个电影的经验。

  主持人:之前我看你拍摄电影,一般都是两年推出一部长片。

  贾樟柯:很稳定的两年一部。

  主持人:现在好象打破了这个规律。

  贾樟柯:今年会有三部,今年一个是《三峡好人》会完成,《东》也会完成,到年底的时候会开拍《刺青时代》,所以整个创作加速了。因为以前比较稳定两年一部,是因为我们基本上是个人的操作,很多事情事无巨细都需要我个人打点,现在公司化以后部门非常齐全,这样有更多时间可以放在创作上面,包括我自己不仅是自己的电影,而且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参与到制片的工作里面,所以我觉得也是公司化以后一个好处。

  主持人:这样可以使创作的进度加快。

  贾樟柯:对,这完全是一个可以比较全身心投入创作里面的状态,里面关于电影的事务性的工作太多了,包括以前我说,一家媒体要我一张剧照得找一天,根本没有管理,东一张西一张找半天,最后天黑了放在找照片上面了。现在慢慢建立起自己工作的系统,一个工业环境,挺好的。

  《三峡好人》从被动到主动的时代选择

  主持人:说到《三峡好人》,我看很多媒体评论说它依然延续了“寻找”的线索,是这样吗?

  贾樟柯:其实它这个电影的主题是解决问题,在我以前的四部电影里面,都是关于中国当下情况年轻人,每个人都有问题。以前四部电影里,人相对来说都非常被动,随波逐流,生活就是这样子。最新这部是通过两个人物,一个是一个矿工他以前买了一个媳妇,后来公安把这个媳妇解救四川之后,他们一直没有见面,大概16年以后他再找他的女人,他们真萌发了爱情,他们决定在一起,他们决定登记结婚。

  另外一条线索是赵涛演的女护士,她的丈夫在三峡地区做生意,两三年没有见面,她隐隐约约知道她丈夫生活发生很多变化,她到三峡地区之后她发现的确如她所料,让她做出一个决定分开,这两个人一个是复合,一个是分手,但是他们都面对问题,面对感情情况非常有行为能力,这个电影最大的改变,在电影里,在镜头前面普通的民众他们有非常决断的处理问题的能力,还是改变比较大。

  主持人:你也说了,你之前的作品人物都是相对比较被动的去面对生活,那现在从《三峡好人》开始人物会主动了,会很明确的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

  贾樟柯:我觉得经过这么二十年,中国人从文革结束到现在,逐渐寻找自我,懂得为自己去生活,懂得自己的感情世界这样一个独立性的时候,我觉得是人变化了,并不是我变化,我觉得是我面对的人群,他们的行为能力改变了,这个让我特别欣喜的一个地方。

主持人:所以这种社会的变化,包括伴随社会变化其中的人的这种变化,是促使你不断去创作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贾樟柯:它也是不断给我创作的灵感,因为每时每刻中国社会都处在特别激荡的变化里面,好的情况、坏的情况,总之我觉得普通人的生活一直是受到了社会变化很深刻的影响,我觉得同步的跟随着社会的变化来拍摄,特别有趣。

  这次我觉得因为三峡地区不单是人的交汇,有很多外来工人在那做拆迁的工作,本身那个地方的人出去打工,还有移民的问题,这些社会问题,逐渐在电影里变得比我以前三部电影更靠后一点,我突然觉得不管社会怎么样变化,其实人面对的一些基本的感情问题,是每个时代都一样的,但不一样是每个时代人们面对他解决的方法不一样,这一次其实更多的一个时代精神,就是人们的行为能力。

  举个例子,我总说我这个电影跟我同事,跟摄制组其他的创作人员一起聊的时候,我说我们可以拍一个当代的武侠片,不提刀,不提剑,这两个人物他们的故事没有交叉,一男一女,孤身拎一个包几千里地,踏破千山万水,坐船坐车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他的人,丈夫也好,前妻也好,最后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完全像武侠电影里面一个人踏破千山万水寻仇,报仇的故事,这个电影是感情故事,我摄影机很远调这些演员行走,我觉得他们就是当代的侠客,只不过他们不是解决别人的问题,是解决自己的问题,解决自己的问题对中国人来说可能更难,但他们是侠客,他们能把自己很痛苦的感情问题迅速的解决掉,非常的果断,决绝,我觉得这个反观在城市生活里面,包括我们年轻人,可能很多东西没有他们决断,没有他们那样能够面对现实,特别在感情上面。

  纪录片《东》 男性和女性的不同生活

  主持人:除了《三峡好人》正在做后期之外,现在正在拍的《东》是一部记录片吗?

  贾樟柯:是一部记录片,因为我对刘晓东的画特别喜欢,我最早看他的画应该是90年,那个时候我还在山西学画,他个展在北京展出的时候我坐火车来看,后来我们变成朋友我一直观察他的绘画。

  这次他的作品《温床》有两张大画组成,一张大画在三峡拍的,画的11个拆迁工人,另一张是在曼谷画的11个女人,在夜晚工作的女性,就一阴一阳,两张画,一个是男性,一个是女性,整个构想跟我讲的时候,我就特别想跟着他去了解这两个,因为我都没有怎么了解,对这两个地区。的确在拍这个记录片的过程里面,逐渐的从绘画的现场,从过渡到这些人真实的生活,这些男性,这些女性他们面对什么生活,他们处在什么状态里面。

  我刚刚在曼谷拍的11个女性,其中重点拍了三位,我都提给他们相同的问题,相同的问题就是说面对摄影机请她讲一个她最想出来的故事,每个人都讲的很浅,有一个女性她的故事生病了,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在她身边,所以她特别歉疚,她讲的特别痛苦,没有更多信息。有一个女士她总在恋爱,后来她发现接近她的男生,其实都是想泡她的女朋友,她很痛苦,她说我怎么能摆脱这种情况(笑)。这11个人访谈结束之后特别有意思,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问题,这个问题不需要她展开讲述,但是我们通过这11个人每人讲出来,父亲的问题,家庭的问题,感情的问题,就业的问题,还有童年记忆的问题,很多问题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共同组成基本现代人生活困境的一个状态,还是对我帮助很大,因为我觉得去了解别人,保持一个了解其他个体的热情是做电影必须的一种基本的东西。

  纪录片和电影 是两种不同的实践

  主持人:提到记录片,我知道从01年开始你第一次在山西大同拍纪录片《公共场所》,95年你也拍了一部记录片叫做《那一天,在北京》,你在很多自己写的东西里面,曾经回忆过拍记录片的生活,你说对自己非常重要。

  贾樟柯:因为我觉得记录片它是两个东西,它一方面当你决定去拍一部记录片的时候,它会让你重新思考电影这个媒体本身,就形式本身,因为它是可能性非常行的一种形式。

  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它可以迫使我自己去了解,去面对我不熟悉的,我不了解的人群和社会的角落,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我从01年拍完《公共场所》之后,我基本上要求自己拍一部故事片再拍一部记录片,这样我觉得总能使我保持一种感觉到身体里的活力,这个是特别有收获。

  主持人:我看了你的自述里面这样写道,当你拿起机器去拍的时候,这个工作本身就要强迫你见识那些你没有机会见识的空间、人物、故事。但是你拍完记录片你说你要拍一个故事片,你觉得这个记录片是在为电影服务,因为电影还是你一直要去更加努力的做的事。

  贾樟柯:我觉得它们之间不是服务的关系,而是两种不同的实践。如果我一直拍故事片我会觉得很闷,很烦燥,它当然有它制作的一种快乐,当你真的尝试记录片之后,记录片带给导演的自由是你梦寐以求,是想的。不是为了下一部记录片怎么样,而是换一种生活方法、工作方法、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反过来说拍故事片不是为了拍记录片服务的,我觉得它导演不同的世界。

  主持人:网上非常多的网友,像崔磊还有其他没有写中文名字的网友向贾导问好,他们非常喜欢你的电影,几乎是特别铁杆的粉丝,每一部都看,所以他们特别希望早点看到《三峡好人》。听说到年中六七月份会和大家见面?

  贾樟柯:因为两部影片同时拍,现在基本上后期的工作都停下来,一直在拍《东》,现在《东》的部分结束之后,短暂休息之后接着《三峡好人》后期的剪接,六、七月份应该能够和观众见面。

  曾经的故乡三部曲和未来区域的反差

  主持人:很多人把你的《小武》、《站台》、《任逍遥》归为故乡三部曲,你自己认可吗?
贾樟柯:我觉得是,这三部影片跟我自己的经历,跟我出生的家庭环境,我生长的山西土地有密切的关系。同时也有非常强烈社会背景色彩跟人物命运结合非常紧密的作品,所以它是一个开始的三部。

  主持人:到了《世界》的时候,也有带有山西烙印的东西,汾阳来的人,是不是也意味着你的作品将会从山西这一个比较有标志符号的地方要走出去了?走得更远的地方?

  贾樟柯:从地理概念上来说我是非常自由的,包括我现在做的一系列的计划,新片是在三峡拍的,下面《刺青时代》是在苏州拍,我觉得并不是很刻意的说我要做一个以山西为背景的三部曲,恰恰因为当时没有必要去选择,因为中国的各个中小城市非常接近,非常相似,我去拍摄山西,和我拍河北,拍河南没有什么区别,我干嘛不去我最熟悉的,能给我更多人力资源、物力资源配合的地方去拍摄,所以它有一个普遍性在里面。我总说我前面故乡三部曲并不是说山西有多特别,不是说离了山西我不能拍电影,而是它有多么的普遍性,拍山西就是拍中国的任何一个角落。

  现在随着拍摄的推进,区域的变化应该反差很大,包括我们现在也在策划在东南亚拍的电影,《刺青时代》结束之后就会去拍,在泰国、缅甸、柬埔寨去拍摄,对区域的影响和限制当然还存在,但是能够打破,能够更多的共同的经验在不同区域拍摄的一个时代,包括我自己我觉得生命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经验也在其它的地域,包括欧洲、东南亚都是我特别感兴趣的地方,只不过是每个导演他工作的时候他有一个节奏,不可能一下拍那么多电影,所以前面三个都是在山西,大家就觉得他一直在拍山西。当然我觉得我还会再回到山西拍摄,那个土地上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主持人:我们很多山西网友都在说话了。

  网友:我父亲看了您前三部片子以后特别激动,感觉特别亲切,有在说自己身边故事的感觉。

  纪录片的拍摄是很珍贵的

  网友:贾导你还要继续拍记录片,我们都会一直关注着。

  贾樟柯:我觉得我会坚持下去,因为说实话记录片是挺耗费精力很大,但是出路很渺茫的一个艺术。比如说今天中国电影环境里面,能不能进入到电影院,是很难的,我觉得我想办法去复杂,慢慢试着打开一个局面,但是我觉得记录片的拍摄真的是很珍贵的一种东西,无论对个人还是对整个电影来说,因为我们是缺少记录片传统的一个国度,电影文化里面比较轻视这一部分,到了九十年代末之后有非常多的优秀记录片,比如比较早的像吴恩光的作品,后来到杨天宇的《老头》,到王冰的《铁西区》,到《淹没》一直有非常多的记录片产生,但是它是一个暗流,公众不怎么了解,整个电影环境对他们的工作也不了解,其实我觉得他们是中国电影新时期里面非常重要的一块,怎么样能够推动这些记录片能够在电影院放,或者通过DVD的方法,通过俱乐部的方法让更多的观众接触到记录片,可能也是我自己非常感兴趣的一个工作。

  一方面是要拍,我自己一直会拍下去,一方面对我自己公司来说,我们也想怎么样能够把记录片的发行和推广做起来,当然这个事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我们身处在自由的环境

  主持人:您曾经在几年前被还被叫过DVD导演,后来也有很多人特别详细在网上解释了解禁的过程,您觉得这个过程和转变,到您的《世界》能够公映,是不是也代表中国电影在往越来越宽容或者越来越开放的方向发展?

  贾樟柯:或者说我们身处在一个特别自由的大的环境里面,因为我觉得现在的科技、技术,它决定了不可能再那样管理一个电影,以前不允许我的电影放映,后来出现了DVD,一夜之间出现的发明,盗版DVD到处在走,事实上你禁止不了这部电影。最早以前我去到西影厂,去到器材租赁公司,墙上贴着禁令,禁止这个人,如果有人叫贾樟柯租器材不允许租给他,有贾樟柯的人洗胶片不允许给他洗,后来有发明出现数码,两三万块钱我就拍了,文化伴随着科技,再一方面也是要求,今天处在信息的时代,互联网络的时代,不可能再那样去禁止思想和人们的言论,我觉得是一个时代的必然。

  主持人:我觉得通过以贾导为领袖的很多电影人的努力,记录片终有一天也会在电影院里和大家见面。

  贾樟柯:对公众来说要逐渐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影片,因为他有欣赏习惯的问题。去年、前年这两年,记录片在欧洲的电影市场是非常活跃的,其中有几部影片,比如有奥地利导演拍的《达尔文的恶梦》取得非常好的票房成就,他的票房业绩不比优秀故事片差,包括我们熟悉的《9.11》这样的影片,欧美市场上记录片这两年是一种很活跃的电影,交易率很高,反而在我们这,除了田壮壮导演的一部记录片有机会在电影院上映以后几乎到绝境,我现在一直在强调能不能建议有关部门改变所谓技术审查问题,最早对电影导演内容的审查,现在有很大的宽松,有一个相对自由,但是技术审查也是一个问题,因为其实对电影来说,不应该有一定的技术的要求,我用家用摄像机拍摄和我用超35毫米拍摄的应该一视同仁,决定这个影片能不能进入影院,应该由影院系统,我是电影院老板,我看到一个用家用录像机拍的影片,我觉得它有商业效果我觉得它能够进影院有可以进,现在我们有很多硬性规定,比如必须是35毫米胶片拍摄的,必须高清拍摄这样影片才能进入到发行的系统,一大部分年轻导演他们起步的时候,可能使用的都是比较简单的摄影工具,但是那个影片本身它的价值是很强的,很可惜因为技审的问题,这些影片不能够公映。

  我记得有一年我第一次去鹿特丹电影节的时候,有一个前苏联一个小国家的导演拍摄一部影片,颗粒非常粗,后来我跟这个导演聊天,他是反复拷贝,最后达到了他要求那个颗粒的程度,然后才出最后的标准拷贝,他追求高颗粒。他整个影片粗颗粒带来的力量,是跟他拍摄的内容是非常吻合的,但如果这样一部影片在中国,它绝对会被人认为是技术上不过关,被排斥在影院之外,特别是今天我们有特别多的优秀影片,是用DV拍摄的。去年有一部刘加英的《牛皮》,李红基的《好多大米》,包括李亦凡《烟雨的淹没》都是用DV拍摄,技术审查不能进入影院,已经变成不合时宜的审查,能不能取消掉或者改变技术审查,其实它涉及到最后还是创作自由的问题。

  主持人:我们很多网友在网上在抱怨。

  网友:我们也有创作热情,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拿着DV拍。

  主持人:您刚才说的DV导演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贾樟柯:我觉得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技术审查对DV的限制,是他们有问题,我觉得DV是一种很好的创作的媒介。
导演和院线之间缺乏桥梁

  主持人:您曾经说过有一个心愿是建立一个比较完整的电影制片发行系统,尤其您认为年轻的导演应该是和电影院线之间建立很好的沟通。

  贾樟柯:我觉得现在很多年轻导演拍的都很好,但是中间缺少一个桥梁把他跟电影院联系在一起,让这些影片进入到发行系统里面。我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主要偏重在监制方面,我们今年刚推出一部影片叫《赖小子》,到7月份的时候会有一部商业电影,是一个香港年轻导演,他刚刚从演艺学院毕业的,我们投资拍他第一部长片,今年会有两部投资的行为。

  一个公司特别是实力并不是很强的一个小公司,一年做不了多少事情,慢慢来,我觉得不是一朝一夕能干太多事情。

  主持人:像《赖小子》是您所扶持新人计划的一部分,是吗?

  贾樟柯:我觉得我不喜欢“扶持”这个词,我觉得是合作,我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是一种平等的合作关系,因为他们都是很有才华的导演,不需要讲“扶持”,其实我有幸跟他们合作。这个不是客气话,我是真这样想,在合作过程里面,他们的活力,他们创作力也让我成长和进步。

  主持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新人,这样的年轻导演会让你觉得你有这个欲望,有这个激情想跟他合作?

  贾樟柯:我觉得首先第一点,他要有对电影的激动,如果没有满腔的想拍电影的热情,很难去克服很多困难,即使你资金条件再充裕,制作条件再好,对一个第一次拍电影的导演来说,遇到的困难还是挺多的,这个困难包括你是不是能够在30几天很好分配体力,把电影完成,你是不是能够协调工作人员,你是不是能够面对特别多特别复杂的人际关系?每天出现的突发事件你有沉着的应对。其实每个人都有这个能力,只是你愿不愿意去付出,我希望我自己选择的导演,他们的激情和热情能够把这个东西冲破,这是一个基础。

  再一个基础,就是他的电影能力。像韩杰,我看了他的短片之后,他特别想当摄影师,另外他比较喜欢摄影,跟我刚认识的时候,他想当摄影,我说你其实能力在导演方面,我看了他的短片《过年》他很有导演能力,特别那个片子里面从17、18岁少年到老年都有涉及,他拍戏拍得很好,能够调动不同年纪演员的能力,这就是导演的能力,后来他写了长篇剧本《赖小子》,剧本写得很好,就去合作,其实过程很简单。

  好电影不能用钱来衡量 自己也有商业片的计划

  主持人:你看《赖小子》今年也是被誉为中国电影在国际影坛上的头彩,得了大奖。而且您的每一部片子都是在国外获奖无数,但是大家说包括《世界》在国内公映以后票房并不是很理想,反差是什么?

  贾樟柯:还是我们拍摄这样一部电影跟观众的亲密程度,它不是简单的商业电影,观众来,放松,喝着可乐,吃着苞米花,高高兴兴看完,高高兴兴走,这里面有非常多要求你参与到影片思考里面,参与到剧情里面,它不是被动的观看,是互动的观看,包括影片的节奏,影片的类型本身其实是跟观众习惯有一定的差距,这个是很自然的一个情况,我们在发行《世界》的时候,这个完全是预料之内的,所以最后发行情况,全国我们收了一百多万,我觉得还不错,因为我原来比这个想的还要悲观。

  主持人:你曾说,收了一元钱就很满意。

  贾樟柯:有时候说实话,一个人坐在车上,从三环、二环走的时候,你看到那些往来的人,大家那么忙,每个人脸上都有心事,匆匆忙忙在城市里奔波的时候,我觉得他们不应该去花钱看那个电影,太累了,其实自己是很灰心的,在中国这样一个经济情况里面,这样一个生活节奏里面,其实你要求那么多观众去看电影,特别是那么贵的票价,我觉得是有它的困难在里面。

但是后来放映的结果我觉得还蛮不错的,特别到后来DVD发行,正版有三十几万张,观众的数量是够,只不过是分流到了DVD,影院的人数并不是很高,这个大家也是要有足够的耐心,不是说《世界》一放,第一部电影公映就要中头彩多少票房,一个电影的价值不应该用钱来衡量。另外耐心包括不失望,不灰心,新片拍完还要努力在公众里面推广,慢慢来,逐渐它会有一个好的回报。

  说到底,我觉得电影其实它涉及到文化生活的问题,我们现在有娱乐生活,但是文化生活是不是也有这种习惯?我觉得可能不一样。什么叫文化生活?我前一段时间去了德国的一个城市,那个城市有一个美术馆,它用了十几年努力,市民一直努力办马蒂斯的画展,结果今年举行了,我去那一天全是幼儿园小朋友,三层楼全是小孩,到处哭、闹,老师在里面,有现场上课,熙熙攘攘,我觉得那就是文化生活,我们可能经济情况以及整个国家状态刚刚有起色,逐渐有文化生活的习惯可能需要耐心。

  我自己也有商业片的计划

  主持人:有一种说法,很多中国年轻导演都是通过文艺片起步,当有了大投资以后,他们其实还是会选择做商业电影,你自己觉得你会做一个商业影片吗?

  贾樟柯:拍所谓文艺片并不是钱的问题,因为很多文艺片它投资也是很高的,我觉得是我们这些导演生活在中国这样一个环境,要求我们首先面对一个真实的生活,真实的世界,因为现实真实的问题还特别多,一个有良心的一个作者他肯定逃不过这个东西。我自己有时候很矛盾,我在拍《小武》之前我有非常多的想法,我有一个剧本想把京剧《法之都》改编成超现实,我们做了很详细工作,剧本写完之后很多美术设计都已经做了,但是我回到现实以后,我超不起现实来,现实要求我马上去拍,马上把人在这个时代里面,精神状况,中国人在这个时代里面感受把它拍出来,就有了我们这种电影,所以我觉得它不是说导演兴趣的问题,是整个时代它要求你那样去工作。

  当然这个东西也会逐渐在变化,我自己也有商业片的计划,这个我觉得完全是兴趣的问题,也包括时代的变化,整个工作背景的变化。今天为什么仍然去拍《三峡好人》?是因为现实依然那样让人激动,让人焦灼。所以我觉得每个人他都是有时代局限,我觉得是,在中国今天,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挣脱这种局限,但是我们必须知道我们是有局限的,我们受到了现在政治的情况,经济的情况,历史发展到今天这一天,这一点,中国人的生活仍然跟自我之外的很多东西发生关系,明白这点,我觉得对我的工作特别重要。

  主持人:而且感觉您特别有责任感。

  贾樟柯:(笑)。

  主持人:对您来说拍电影,要跟时代的脉搏,是能够有一个体现的。

  贾樟柯:其实说简单一点,我们生活的太辛苦了,中国人现在生活太辛苦了。简单一点说,站在街上看到不同的面孔还会心酸,这就是为什么还要拍这样的电影。

  没上电影学院 我也会成为一个导演

  主持人:您曾经说过很多次,说二十一岁的时候,91年你第一次接触看到《黄土地》,这是让你萌生了想去拍电影的想法。那个时候电影最初留给你的概念或者想法是什么样子?跟现在有没有什么改变?

  贾樟柯:我觉得那个时候看到《黄土地》,我觉得它就是一个开窍,一个钥匙,以前没有留意到电影这种方法,从初中三年级到高中三年级,六年时间里面每天一部录像,都是港台功夫片、动作片,从张策一直到吴宇森,徐克,没有一部电影让我自己想当导演,我就没有这种想法。看到《黄土地》让我自己想当导演,我看到一种可能性,你突然觉得电影能干另外一种事情,而那个事情充满了可能性。我们家在山西吕梁地区,就是在黄土地上,那个电影里面一望无际的黄土和那些人的面孔,让我马上就有感受,马上就觉得非常亲近,突然觉得原来我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也是能够在电影里面的,这种改变是启蒙性质。

  主持人:当时你正好是在一个美术学习班上学。

  贾樟柯:那个时候还准备考美术学校。

  主持人:为了能够拍电影,做出决定之后你做了哪些工作?

  贾樟柯:就是考电影学院,那时候没有一本书是关于电影的,更没有说DVD、VCD,知道北京有一个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在那可以看到电影,可以拍电影,然后就去考了。

  网友:我也在考电影学院,我都落榜三次了,都快哭了。如果你当初没有考上电影学院,拍电影对你来说会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吗?

  贾樟柯:不会。上不上电影学院我自己都会成为一个导演,今天这个时代电影有两个东西,也是我以前文章里写过的,它的解放带来了两个可能性,一方面是电影文化的解放,以前我们哪能看到太多关于电影书籍?现在有大量出版物,广西师范学院出版社,那么多国外电影方面的资料翻译过来,我们第一手资料多了。另外眼界看了,各种各样电影,只要你想看今天格达尔电影、法斯宾朵、帕索里尼,根本不可能。另外是技术手段,如果你真想拍跟朋友借DV就拍了。这些物质条件,决定了不一定非上电影学院。当然也不能否认电影教育它的一种便捷性,因为四年的时间里,相对集中的系统的去学习电影经验,学习电影的专业知识它是一个特别集中有效的方法,但是离了电影学院一样可以做导演,很多好的导演跟电影学院没有什么关系。

  拍《小武》我整个人都在燃烧

  主持人:你第一次拍完电影之后,《小武》是第一部长片,拍完之后是不是挺有自信的?当时什么样的心情?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庆祝?

  贾樟柯:我觉得我们第一次拍电影的时候没有任何压力,所以也就没有任何标准,完全是快乐的,因为没有说我这个电影拍的好还是拍的不好,我这个电影能发行还是不能发行,我这个电影能不能得奖所有的考虑没有,就是拍。因为第一次拍电影那种乐趣是很难重复的,你真的看一个人在你面前走,你把他拍下来,过了三个月又把它放在荧幕上,那种“稀罕”,那种新鲜感,那种快乐,我随时都在庆祝,每天喝酒,《小武》一共拍了21天,我喝了21天酒,每天一两点钟拍完,我跟摄影师喝到天亮,然后早晨出工,一天睡两个小时,21天那样的生活和工作精力充沛,真的很难重复那种感觉。

  主持人:难以想象的激情。

  贾樟柯:人整个是燃烧的,透支的,基本上人燃烧了,21天一直在熊熊燃烧。

  主持人:后来《小武》被法国《电影手册》评为摆脱中国电影常规,标志中国电影复兴与活力的影片,包括各个国家的影评人给了非常高的评价,你听到了这些评价以后是不是有自信吗?

  贾樟柯:我觉得是真的吗?我让朋友翻译这些法文、英文,念完之后觉得是真的吗?其实不必太当真了,评价是评价,自己的工作自己心里最清楚。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目标,目标有可能模糊,说不清,但是自己现在做到的工作跟你那个目标之间的差距,我觉得每个人心里是最清楚的,别人怎么说,我觉得其实就当个玩笑,别太在意,因为现在也是非常多元的时代,只要你做得开心就可以,包括现在我已经拍了五部电影,第五部电影《三峡好人》也快做完了。我自己觉得拍的并不怎么样,这个不怎么样并不是指这个片子怎么样,而是它跟我的目标相比,跟我自己的电影理想相比,我觉得还是刚刚开始,没有哪一部电影能够把我自己的包袱,把我自己真正的才华展现出来,我觉得还没有开始,还要往前走。

  主持人:也就是说前五部还没有真正让你满意。

  贾樟柯:我觉得一点都不满意,因为很多东西嘻嘻哈哈就拍了。《小武》也是一个激动之作,《任逍遥》从想拍到拍也就两个星期,《三峡好人》也是突然就拍了,我还在享受一种少年时代的任性和狂妄不羁的创作方法,它让我享受到生命的快乐,电影的快乐,但之后可能应该严肃对待这个工作。我有很多电影学院老师批评我,从我拍学生作业的时候就批评我,说你怎么拍东西那么不认真,那么随意,我觉得我是有这个毛病,可能随着年龄也逐渐大了,新的阶段要到来了。

  《刺青时代》周杰伦有望加盟

  主持人:像《刺青时代》会是一个你转变比较大的作品吗?

  贾樟柯:也就是我第一次那样严肃,那样认真,那样事无巨细的去准备一部影片。

  主持人:但这部影片是改编自苏童的作品,它不是像你以前自己创作剧本。

  贾樟柯:是改编剧本,我看过苏童小说之后有特别大的共鸣,那部分经验是我自己比较模糊,特别小的,我70年生人,75、76年有记忆,特别模糊,看了那部小说之后唤醒我自己的记忆。我不觉得它是一部怀旧的电影,包括我的《站台》也不是怀旧,当一个人面对过去时代的时候完全是想象,我觉得《站台》是对八十年代的想象,《刺青时代》将是我对七十年代的想象,它将不是什么记录,也不是纪实,也没有什么旧可怀,而是对那样一个重要的历史时间的想象。

  主持人:《刺青时代》我们大家以为去年年底会拍,一直推到今年年底,在很长一年的时间里,它的选角包括很多方面非常引人关注,比如周杰伦会成为男主角,有这个可能吗?

  贾樟柯:很有可能。

  主持人:你以前作品有一个固定的“黄金部落”,有一个合作团体,这次女主角还是赵涛,是你的御用女主角。

  贾樟柯:不能这样说,一方面应该延续她在欧洲的影响,因为她能帮助我们在欧洲有好的销售,因为她在欧洲片上的口碑里面还是相当高,这方面有经济上的考虑。

  另外一方面到《刺青时代》里面女性形象一直跟她非常契合,跟她合作。这次《刺青时代》从宣布要拍一直到现在没有动手,我觉得要改一改我以前那种太即兴的方法,以前我的好处也是特别即兴,说拍就拍,可能很多题材不适合这样拍摄,《刺青时代》适合另外一种方法,真的很严格的历史的考据,充分的剧本准备,充分的演员准备,很胸有成竹的拍摄,这个准备过程比较长,在这个过程里有突发奇想拍了《三峡好人》,这个事情拖到现在,也有它的好处,逐渐因为各国制片人介入进来之后,特别是这次会有英国、美国的资金,以前我的电影没有美国钱,美国制片进来之后,可能我们整个制作设计就会有很大的不一样,也是新的挑战,包括现在我们就设计是要用亚洲第一线的演员出演这个电影,怎么样又能够有中国人的可信的色彩,怎么样又有最好的阵容的组合,这些东西都是新的课题,我都在学。我觉得拍了这五部电影一直在学,因为我们不是那种有太多电影经验的导演,不是片场培养出来的,也不是摄制组培养出来,不是那种跟着导演做场记,做副导演这样下来的,一开始就当导演,这是好处,同时制作经验也并不是很丰富,逐渐、慢慢靠近。做事情不要着急,电影计划有很多,拍完一个拍另外一个,逐渐靠近自己的目标。

主持人:所以说你对《刺青时代》的期望还是非常高的。

  贾樟柯:我觉得不能愧对那个历史,特别不能愧对那个小说,我要拍好,最起码苏童不能说不行,也是对苏童的信任。

  主持人:今天非常感谢贾樟柯导演能够做客我们新浪,让我们在45分钟里面感受到真实、谦逊,富有责任感而且非常坦诚的导演。

  贾樟柯:也是非常过时的导演(笑)。

  主持人:别这么说,让我们共同期待贾樟柯导演能够奉献给我们更多让我们有激情、共鸣的影片。我们今天聊天到此结束,也感谢在线上各位网友,你们也辛苦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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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达耳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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