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丸剑痕
【影片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只利用人物的声音便支撑起整个悬疑绑架案。】
韩国犯罪片都有一个特质,就是它们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影像叙事而非仅仅依赖人物对白。当描述凶杀场面或者悬疑气氛的营造时,风格化的影像使得韩国犯罪电影一直是亚洲同类题材电影的翘楚。《那家伙的声音》改编自被列为韩国社会三大悬案之一的“李亨浩绑架案”(另两个案件也被拍成电影《杀人回忆》和即将被搬上银幕的《孩子们》),从韩国犯罪电影的特质来说,这部电影刚好相反,它的故事十分依赖对白尤其是人物的语音,影像仅仅是纪录的载体而不是用来表达创作人意见和艺术风格的工具。反其道而行之的《那家伙的声音》,它的高明之处也就在这一个明显的对声音的利用上。
由于改编自真实事件,影片也就无所谓悬念与否,一切都掌握在观众的认知之中。可是影片所营造出来的抽离感依然让悬念迭起,让观众心乱如麻,心绪不安。《那家伙的声音》还原了1991年轰动全国的“李亨浩小孩绑架案”,其家人被勒索了2亿韩元,在44天后发现了儿子的尸体,经鉴定该死者的死亡时间实际上就是被绑架的第二天。在这痛苦的44天里,凶手以神秘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作案手法骗取死者的父母,成功索要2亿韩元后人间蒸发,逍遥法外。2006年,这起案件已经过了15年的有效诉讼期,10万名警察可谓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毫无贡献。让人心痛的是,他的父母一直饱受煎熬,一直沉浸在噩梦之中。
《那家伙的声音》完全是写实派的创作手法,无论是摇晃的跟踪镜头还是无处理的现场录音,都让人觉得真实并且震撼。影片前半段有点冗长,在家庭相处的铺垫上比较草率完事,而犯人作案过程及其作案动机却一直成为扰乱视听的“虚焦点”。这么说是因为这一方面根本就是个谜,可是影片却把这个谜团的功能过度放大,从而构成了一种若隐若现的不确定性,让观众难以判断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事实上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信息,而是导演及编剧对于案件所发生的偏差的理解,这导致前半段给人一种犯困的感觉,无法让人找到该着重关注的焦点。而后半段则是韩国电影一贯的煽情戏和宿命论,把残酷而早已注定的真相摆在眼前,以一种剥皮的方式,疼痛地刺激到观众的心灵深处。通过煽情,影片侧面塑造了一个无影无踪而极其无耻的犯人,他的无耻在于有悖常人的作案动机,扭曲的犯罪心理超出了我们所能理解的底线。我第一次听闻先撕票后勒索的作案方式,而因为这是真实存在的事件,就更加充分地把一个面目狰狞、内心极其丑陋的犯人形象注入我们的脑细胞里。我们仅能从声音和对白去想象这个犯人,而影片最出色的是没有让人产生空白,而是把有限的信息以人形化的方式反馈到观众,使得观众对犯人都有一个比较统一的局部认识,无论是外在的局部认识(即身材、背影)还是内在的局部认识(即动机、心理)。
而煽情的最直接和最根本的一点,也就是升华情感,提高情绪,把影片的故事和观众相交接,从而产生共鸣。父爱是伟大的,父爱无疆。面对无助的困境,被害者的父亲从镇定自若、紧张不安、执着坚定到情绪失控,一步步堕入黑暗,也一步步释放着自己的爱。扮演父亲的薛景求,把一个本来沉稳大气、严肃庄重的新闻主播慢慢转化成失魂落魄、无所适从、无助可怜的好父亲。尽管他已经猜到他的儿子劫数难逃,但其“不放弃不抛弃”的信念依然驱使他甘愿再花1亿韩元。他认为自己是罪人,请求儿子在天之灵的原谅,他无法弥补儿子所失去的与父亲相处的童真时光。最后父亲情绪失控并现场表明心迹,既让人看得出他不畏强暴的心,也让人感受到其失去亲身骨肉的痛。虽说母亲也对儿子的离去表现出极为令人难过的状态,可是演员的演技还是比较刻意和克制的,跟薛景求的浑然而成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说影片到这里都用人物的声音语言来撑起整部绑架悬疑案的话,那么在片尾所展示的真实录制的犯人的声音,便是影片无懈可击、震撼人心的给作品丰满的地方。导演一直用声音告诉我们,这就是真实而残酷的事件,这就是死亡之音,这就是全部。其他的细节,只能由观众去增补,只能靠广大韩国人民提供线索。毕竟,韩国警察真有点窝囊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