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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denyLau

沒有什麼比光影更值得留戀,直到世界毀滅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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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复仇者联盟3:大而不能倒?

Cydeny 发布于:

于一部接近160分钟的史诗级电影来说,《复仇者联盟3》绝对不会令人失望:在罗素兄弟出色的整合力与执行力之下,电影统一了一个经过10年19部电影锻造的超级英雄宇宙,在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中装进了76个角色,四到六条情节线齐头并进稳而不乱,还布满了典型的迪士尼/漫威式人畜无害的段子和笑点。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复仇者联盟3》这个规模的漫画改编电影,所能到达的最高位置了。

而可惜的是,这也就是《复仇者联盟3》这个规模的漫画改编电影,所能到达的最高位置了。

那么问题在哪儿呢?首先,《复仇者联盟3》并没有跳出漫威的舒适区comfortable zone,这也是迪士尼/漫威所不想尝试的领域。迪士尼不喜欢惊喜,尤其是在像《复仇者联盟3》这样高风险高回报的项目上。这就使得熟悉漫威电影的观众/粉丝,会在电影中见到最大限度的,符合预期的电影元素——动作设计,特效水准,角色互动,都是对之前电影内禀性的高度总结。而超越预期的内容?对不起,前方左转《黑豹》。

这也就同时形成了《复仇者联盟3》的最大动能和约束力:即大而不能倒。到了这个时候,漫威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商业失败,甚至是灵光一闪所导致的潜在可能性。作为罗素兄弟在漫威体系中执导的第三部电影,《复仇者联盟3》是最为完善,也是最缺乏惊喜的一部。两位导演(安东尼·罗素和乔·罗素)两位编剧(克里斯托弗·马库斯和斯蒂芬·麦克菲利),在前两部《美国队长》的合作之后,为影片设法加入了比之前任何一部漫威电影都要更加戏剧化内容,但在手法和设计上存在着诸多问题。大量的动作场面严重挤压了文戏的生存空间(除了逗嘴,忙得都没时间想想自己到底在干嘛),这也使得电影缺乏“电梯大战”“机场大战”那样,充满创意的标志性时刻——很可能只有开场灭霸和绿巨人的拳赛,能让人感到些许的新鲜感。

我们想看到,也应该看到的是超能人士之间的见招拆招,而不是杂技团进城和光能武器对轰。

尽管如此,《复仇者联盟3》依然令人侧目的完成了其基本任务:一场比《雷神3》还要悲剧化的“诸神黄昏”,让观众感到焦虑而不是兴奋——这与《星球大战5:帝国反击战》和《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1》的目标是一致的。但如果电影能够得到更好的处理——或是动作戏比重,或是电影时长——那么《复仇者联盟3》可能会令人觉得更加完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一个故事分拆两半,赶火车地跑点打团之后,又让人觉得什么也没说一样。

《复仇者联盟3》和许多漫威电影一样,似乎都满足于“比预期更好”,而不是“真的很好”。而作为一个长期任务的阶段性总结,《复仇者联盟3》面临着如此多的挑战,在某种程度上,去要求一部已经完成不可能任务的电影锦上添花,显然有点强人所难了。但是,作为超级英雄电影的扛鼎之作,它应该做到锦上添花,也完全值得锦上添花。


 

如果在过去的半年里,迪士尼/漫威没有制作出令人耳目一新的《雷神3》和《黑豹》的话,《复仇者联盟3》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显得有些保守。有了19部电影经验的漫威,现时段所需要的依然是去支持塔伊加·维迪提和瑞恩·库格勒这样富有灵感的电影制作人,才能为漫威的品牌带来更加多样化的生机。与《美国队长2&3》相比,尽管《复仇者联盟3》是一部规模更大也更为成功的电影,但罗素兄弟也戴上了更加醒目的镣铐。

另一方面,多达76个角色的MCU大电影,也暴露了通过日渐完善的现有模板,来打造超级英雄电影的局限性,而这对编剧的想象力和导演的叙事风格有着极大的拘束作用。越大越强并不等于越大越好,超级英雄电影的叙事框架也并不总需要充满家长里短和冒险主义——隔壁(子公司)的20世纪福斯已经通过《死侍》《金刚狼3》《大群》(以及未上映的《新变种人》)证明了超级英雄类型的潜力,但在漫威本部,却依然显得非常狭隘——就像空虚寂寞冷的DCEU一样。漫画编剧和艺术家们,可以通过或引人入胜或潜移默化的方式,在有限的章节中传递出人物细节,心理状态和同时发生的重大事件;也可以将某个决定性的瞬间扩大到好几页纸,将数十年的英雄主义浓缩到一个动作上。 但在2008年以来的各种漫威电影中,大多数都陷入了线性叙事的泥淖,这也是大多数商业电影展开叙事的方法。《复仇者联盟3》中的大部分场景仅用两类即可归纳:要么是人们进入房间/​​出门上街并互相交谈,要么是上下翻飞的动作戏码,人人都在拳打脚踢玩命奔跑,躲避陨石,飞船和牵引光束。

当你选择用这种方式去人为限制住故事情节时,只有很少量的信息能够得到传达——紧张兮兮的赶火车,显然要比灭霸更让导演们感到恐惧。钢铁侠和小辣椒,绿巨人和黑寡妇之间的交流突然变得不再重要,好像前几部个人电影之间的情节大坑,只需要观众脑补就已经足够解释一切似的;整个银河护卫队的插科打诨多到出戏,好像整个濒临毁灭的宇宙根本不过大脑一样;美国队长一脸肃穆沦为打手,刚刚建立地位的黑豹成了野战指挥官,甚至被当成沙包扔来抛去。

而把这么多各有特色的角色塞到一部电影中的另一个缺点,就是对原始材料不可避免的浪费。你很容易就会在数之不尽的嘴炮中注意到,其中的某些角色(蜘蛛侠和星爵),几乎就是另一些角色(钢铁侠)的克隆体,而当他们碰撞到一起时,就显得非常古怪——但雷神和银河护卫队之间的互动就要好得多,因为雷神扮演的宇宙直男和怪咖团一点都不一样。

这也就使得罗素兄弟将幽默和动作融为一体的出色特长,只在有限的部分里发挥了作用(《美国队长2》的现代惊悚风格和现代格斗依然是二人的巅峰之作)。《复仇者联盟3》中的幽默元素并不糟糕,反而有着多样化的表现方式,但这些桥段并不能,也不应该中和电影的黑暗一面,更不应该不停地破坏只有灭霸本人在努力维持的严肃气氛。

漫威的MCU一以贯之的轻松基调,与克里斯托弗·诺兰的《黑暗骑士》系列,以及DCEU绝大多数电影相比,是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叙事模式。但这并不适合所有的漫威电影。乔斯·韦登在《复仇者联盟2》中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并没有找到很好的平衡点,并且在《正义联盟》中再次失败了。罗素兄弟则下意识地回避了对暗黑内容的塑造,尽力让观众和粉丝们沉浸在漫威式的幻想世界中,尽情在每一秒里享受他们喜欢的演员/角色,直到电影最后,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彻底击败,然后戛然而止。

如果有任何一部漫威电影,需要扎克·施奈德的那种重金属慢镜头,把观众脸上的微笑扇飞的话,那么这就应该是《复仇者联盟3》:超级英雄们应该像80和90年代的那些充满雄性气息的动作电影主角,尤其是《洛奇》一样,不只是用力量,而是拼上勇气,精神和荣誉,去加入一场绝对无法胜利的战斗——真正地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而不是在一脸困惑中尘归尘土归土。




当乔斯·韦登在在2012年带来《复仇者联盟》时,整个MCU体系只有4部电影和6个超级英雄(其中还有两个毫无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类特工),这使得《复仇者联盟》与其说是一部粉丝狂欢,不如说是关于共享电影宇宙的概念测试——《复仇者联盟2》也没有走出太远。而《复仇者联盟3》则是前所未有的的电影怪兽,提供了超大尺码的超级英雄派对,它要求十年培养的粉丝们熟悉之前的至少18部电影——《蚁人》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位置 。《复仇者联盟3》也是在叙事手法上,最接近真正的漫画交叉大事件的MCU电影:在多个独立故事中铺展巨大的叙事弧线,迫使轻度观众掏出钱包来个全套,只是为了知道某个情节/人物关系的来龙去脉。当然,电影也继承了许多跨界作品的特有问题:数量重于质量,视觉奇观重于精妙故事,以及事件冲击对整个世界观的影响。

这种似曾相识的古怪感觉,在《美国队长3》上就出现过一次:动作场面充满刺激,五颜六色的CG效果拔群,但故事情节只为了跑点服务,缺乏作为“美国队长”电影的自觉。但《复仇者联盟3》做出了一个重大改变,那就是对灭霸的塑造。

作为典型的悲剧式反派,乔什·布洛林为灭霸添加了丰富的个人性格,甚至比全部英雄加起来都要更有生气与说服力。他的超凡野心将他引向了一条扭曲变形的“英雄之路”,沿着错误的道德感披荆斩棘。作为整个MCU中塑造得最为成功的反派之一,乔什·布洛林不再只是个顶着紫薯头的“西部英雄乔纳·海克斯”,砍瓜切菜一般地收集六个莫名其妙威力大减的麦格芬,就为了打一个全宇宙最吓人的响指。他为这个很可能模式化的超级英雄电影CG反派,赋予了真正的灵魂。在他的演绎下,灭霸是一个比佐德将军更具有领袖气质的古典军人,内心有着无法言喻的痛苦、渴望和孤独。

这是整部《复仇者联盟3》带来的最大惊喜,同时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隐患。将反派过于人性化是有着巨大风险的,因为这在潜移默化中,增强了观众对他邪恶本质的同理心,也削弱了英雄们反抗的合理性。迄今为止,在MCU中唯一找到良好平衡点的是《黑豹》,但迈克尔·B·乔丹的表演力,要远低于乔什·布洛林。后者对灭霸心理的挖掘,会动摇整部电影的正邪立场,甚至会让已经滑向家庭抓马的MCU,滑向家庭抓马的更深处——大概有《速度与激情8》那么深。



在这19部漫威电影中,超级英雄们很少像是真正的英雄,而更像是突入蛮荒,居高临下的冒险家——只有自己圈子里的人才重要,除此之外皆是路人。这也让电影最后的英雄牺牲缺乏震撼和意义:《复仇者联盟3》不应该只是个偶尔感人的娱乐产品,而应该让人们震惊和受伤——就像是擎天柱和耐德·史塔克的死亡一样,与观众建立深刻的情感联系,然后再残忍割裂,让人感到痛苦和不解。《复仇者联盟3》的最后15分钟只在几个镜头中有这种味道,但没有真正的伤到痛处。而过度关注动作戏和降低文戏地位,让英雄的死亡显得太过草率和缺乏力度,毫无悲壮感觉,只是令人感到情绪困惑——没错,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的确一脸拧巴,红女巫的确嚎声震天,但没有相应的情节支持,只会让这种“小圈子”的自怨自艾,显得更加过分。

人人都知道,超级英雄电影的戏剧性要比普通大片低得多,甚至比《星球大战》都不如。无论情节发展如何急转直下,如何看似不可逆转,超级英雄们总是很少真正受到伤害,更不用提死亡了。但是当灭霸将这些在银幕上战斗了10年的角色当虫子一样捏死的时候,我们不应该想到他们会怎么力挽狂澜,而应该仅仅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种永远不可触及的痛苦,对于迪士尼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只是不想做——《小鹿斑比》为无数孩子带来的伤害,迪士尼显然不想再来一遍。

但是永远没有伤害,就永远没有成长。否则《奥创纪元》永远只会像是过了个周末,《无限战争》永远只会像是来了一场瓦坎达保卫战,对整个世界都不痛不痒。

这样,也才能真正的大而不倒。


复仇者联盟3:无限战争 Avengers: Infinity War(2018)

8 .2 / 7 .5

复仇者联盟3:无限战争(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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