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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维尔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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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译]没有面孔的战争

坎特维尔的幽灵 发布于:

作者:Vincent Malausa
翻译:坎特维尔的幽灵

原文刊载于《电影手册》第708期34页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凭借《美国狙击手》回归他的老本行之一:战争片。美国海军陆战队出色的狙击手克里斯·凯尔因其在伊拉克战争中优异的表现而被人称为“传奇”:这一形象彻底与《硫磺岛的来信》和《父辈的旗帜》中流淌的人文主义和和平主义割裂,然而这并非将成为这位84岁高龄的智者的笑柄,正相反,这是一部狡黠的、会引起争议的作品,同时就像他在《老爷车》中所做的那样——采取一种作者电影的姿态激化棘手的矛盾以获得一种生硬的、写实主义的风格。真实的克里斯·凯尔是美国军事史上最优秀、效率最高的狙击手(官方记录他在伊拉克战争中的杀人数达到160)。本片第一场戏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展现了他那些狙杀目标——大多数是平民——其中的一个:瞄准目标,然后射杀一对正准备对美国海军陆战队车队实施自杀式袭击的母子。

也许我们应该抛开对这部传记片和对伊斯特伍德讲述的这个事件中包含的不真实性的疑问,以便厘清一部分这部电影可能激起的不适。本片一反硫磺岛姐妹篇(《父辈的旗帜》和《硫磺岛的来信》)对抽象概念的追求,转而采用了一种简化处理的方式来表现战争,导致它在被反复使用的过程中暴露出了其局限性,而这种局限性在表现由布莱德利·库伯饰演的英雄接受爱国主义启蒙教育(纯粹的德克萨斯式教育、与1998年美国大使馆被炸事件相关的新闻图片以及9·11事件……)以及表现他的敌人们——由一个超级狙击手带领的在萨德尔城屋顶上神出鬼没并在地窖中藏匿枪支的平民——时显得尤其突出。这种简化处理致使一些场面产生了问题(“屠夫”扎卡维用电钻屠杀儿童),并省去了所有由冲突而激化的问题,但是它也将影片重新引向了其真正的主题——凯尔的人性:被卷入战争机器的凯尔逐渐堕入决心保护他的战友的执念当中。

 

 

这位优秀的神枪手凯尔可能是绝对背叛的象征(他从背后开枪杀人),但是被伊斯特伍德不断地置于交战规则和战争准则之中后,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庇护者:每次致命的射击都能挽救战友们的生命。导演正是在这样的暧昧中将电影的情境铺展开来。这种暧昧对凯尔本人来说既在于只对隐藏在其狙击镜之后的恐怖分子具有抽象的感知,又在于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无尽时间的囹圄当中(有一个镜头向我们展示了他在狙击点旁撒的尿,说明即使是片刻的注意力分散也是不可能的)。被过分削弱的人物心理状态——例如沉重的心理负担和精神分裂症(经由库伯表演中散发出的惊人的晦涩来诠释)——逐渐沉溺在一种“过度责任”的形式当中,而这正是本片最吸引人的部分。这个暧昧的英雄在带给他荣誉的战场和妻儿生活的家之间摇摆不定,从未以一种能够教化人的形象示人:他不仅自我封闭于一种自闭症式的行为中,而且深陷于思维的死循环而无法自拔。这种特质使得《美国狙击手》在讲述了一个无法归国的故事的同时成为了一部没有真实他者存在的乌托邦战争片。

 

 

凯尔和他孱弱、被战争吓破了胆的弟弟在通向“屠宰场”的机场跑道上相遇,在这个奇诡的场景中,弟弟低喃着的凄凉渐渐渗透了这片圣徒曾经生活过的土地。在其它凯尔归国的场景中,镜头和镜头中的凯尔都表现得像个冷美人。在那个表现凯尔和一个他曾经救过性命的士兵相遇的场景中,凯尔唯有用一些心不在焉的喃喃低语来回应(士兵的热情)。最终,《美国狙击手》中缺席的正是那个真实的克里斯·凯尔和他所代表的战争的卑劣秉性(伊斯特伍德镜头下的凯尔比那个真实的他要暧昧的多)。这就是伊斯特伍德,他站在新千年后美国自我审视之下的群像后面,被这个如机器人一般永远睁着一只眼睛的近乎抽象的形象所吸引,并深入他那想要治愈后9·11时代那些没有面孔的战争的梦想之中。

 

 

 

 

#美国狙击手/American Sniper(2014)美国狙击手
American Sniper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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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维尔的幽灵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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