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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与我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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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 李安

有人和我一样看《色,戒》看哭的吗?

上海电影节风风火火,李安被推上了浪潮的尖端,他说的一些话我还是很喜欢的。而对于李安承认自己用情最深的《色,戒》,的确激起了我翻看的神经。一口气下来重温李安的一些电影,立意全在风口浪尖,哪里有冲突哪里就有故事,哪里就有李安的电影原型。

《喜宴》和《推手》背景比较相近,90年代初华人在美国,反映部分相同的问题又有不一样的重点。2005年末上映的《断背山》美得让人窒息,爱得让人透不过气,连呼吸都会痛。2007年的《色,戒》披着情色的绮丽外衣,说着一个悲惨的年代和两个在年代产物下可怜的人。

王佳芝短暂的一生都在演戏,本身就是一个悲剧人物。父亲带走了弟弟,留下了流离失所的她,但她却还坚信父亲有一天会接她离开战乱的国度。从她一直给父亲写信可以看出她的执念,即使得知父亲在英国再婚,她一早爬起来给父亲写祝贺信。这种执念也是导致后来,她漂泊3年后,仍继续参加未完战事的原因。人物性格如此,李安最擅长在细节处把事情说完,让你无可挑剔。汤唯虽好,但当时还是太嫩,她很努力地做反应,但始终在很多地方很飘忽,到了门口上不了楼,只能说形似而神不似。本来最难的戏在取鸽子蛋的时候,执念、变节、爱恨、家与国都在那短短的几分钟,最后汤唯憋出”快走“二字,还是欠缺火候。易先生送王佳芝鸽子蛋这个章节,活生生地戳中了我。在影片的开头,几位太太打麻将的时候就讨论过宝石戒指,当时易太太还抱怨易先生不肯给她买鸽子蛋。到了影片的高潮位,王佳芝抱着为汉奸执行任务的心情来到珠宝店,却意外发现易先生为她准备的鸽子蛋。店主说“恭喜你,小姐”。鸽子蛋是什么?是订婚的钻戒,是一个肯定的答案,是王佳芝得到易先生的爱情证据。王佳芝深深明白,但这种心情的起伏汤唯没有表现得很好,直到最后变节,当中复杂的情感也没能发挥到位,非常可惜。我相信,如果有张曼玉来演这个角色要出彩得多。

故事虽然说的主角是王佳芝,但梁朝伟的易先生非常抢戏。梁朝伟一直是个专一的人,他有一种纯粹,这种纯粹支撑他走到今天的事业巅峰而一直保持着。易先生从出场带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摘下墨镜后,板着一张脸,严肃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到处张罗着谨小慎微的气氛。第一场床戏的镜头,没有亲吻,没有前戏,粗暴、狂野、眼神不怒而威。王佳芝被吓到,那夹杂着恐惧、怨恨的神色还是做得不错。到了第二场床戏,王佳芝说恨他。易先生说他相信,他已经很久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王佳芝说:那你一定很寂寞。“但我还活着。”转而温柔深吻。第二场床戏也是最有名的那个镜头的床戏,非常有力量,易先生依然拼尽全力,因为他要证实自己还活着。这次,易先生的眼神有那么一刹那痴迷,很快又转向了占有和霸权的色调。到最后,易先生紧紧抱着王佳芝,拼尽全力一发,钻进彼此的身体,为的是在这个慌乱的时代,寻找依然活着的实在。(在这场戏中,我真心感叹梁朝伟的身材保持得这么好,甚至比拍《春光乍泄》的时候还好。)王佳芝的眼神也在这场戏中变得复杂,时而痴迷,时而愤怒,时而恐惧。要说汤唯的戏,在本片中大部分都是不错的,包括这么高难度的床戏还能兼顾到表情。结束后,王佳芝让易先生给她一个公寓,易先生笑了。到了第三场床戏,完全是易先生的沦陷,王佳芝反倒骑在易先生身上,看着配枪的眼神恨不得把易先生生吞活剥。有一场戏,在日本人开的酒馆,王佳芝唱了一首天涯歌女给易先生听,易先生哭了,甚为动容,而这出戏也让易先生决意送王佳芝鸽子蛋的导火线。看着梁朝伟演的易先生,作为一个演员,语言真的不是障碍,哪怕他演的是聋哑还是残障,只要你给他一个正脸的镜头,他什么都能给你。

1.2亿票房,相信有很大一部分冲着王力宏演的邝裕民来。只是,邝裕民是个道貌悍然的懦夫,看着让人想给他几个耳光。在香港的时候,大家还是天真无邪幼稚透顶的大学生,以为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结果王佳芝因为喜欢邝裕民,参与到他提议的暗杀行动,却把自己的贞操也搭上。为了在饰演易先生情妇的时候不露出破绽,王佳芝与行动中唯一有经验的同学“练习”,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是邝裕民?邝裕民眼看自己喜欢的女孩在牺牲,他没有任何表示。3年后,王佳芝再遇邝裕民,但邝裕民却只想让王佳芝来完成未完战事。邝裕民吻王佳芝,王佳芝推开他,“三年前你可以的,为什么不?”邝裕民无地自容。王佳芝连爱情都牺牲了,最后换来一只鸽子蛋。你要说这只鸽子蛋属不属于她,反正易先生说,不是他的。

最后,易先生不肯承认钻戒是自己的,这种故作含义很深的结尾,分明在挑战观众。易先生垂下眼睛瞥了一眼,然后斩钉截铁地告诉张秘书,钻戒不是自己的。有人说是为了撇清和王佳芝的关系,我却宁愿偏向文艺一点的解释,易先生不愿意收回象征自己爱情的证据。
2016-06-16 00:50回复(0)|收藏(0)|158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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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你从往年离去——《断背山》

又是一个10年,又是一部10年后依然非常值得重温和学习的电影,一部完全没有历史痕迹的电影,即使放到现在,这10又年算什么?


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为《断背山》写过短评和影评,我翻看Mtime的博客记录,只字未提。我记得那年我念大三,《断背山》是不可能在国内有公映,连在美国也只是小范围上映,但当年却收获1.78亿美元的票房,算是意料之外。2006年第78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在中国时间早上举行,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用2G网络打开wap网页,在大学课堂里还是不那么给力,每个月30M的流量不提也罢。完成早上的课程大概11点,我飞奔会宿舍,打开mtime浏览颁奖礼的最新情况,关注着《断背山》的每一个奖项,最佳男主角没有、最佳女配角没有,这些我都不意外,但越看越慌,最佳摄影没有,最佳影片没有,最佳影片没有,最佳影片没有……当我气得要砸电脑的时候,最佳导演……Ang Lee……李安,李安凭《断背山》拿了最佳导演!奥斯卡史上第一个华人导演拿最佳导演!!!李安把他骨子里的中国结深深地扎在他的电影里,《喜宴》如是,《卧虎藏龙》如是,《断背山》如是。有人说,李安中西贯通,把东方情拍得让西方人看懂,这个非常难得。我想想,挺有道理。李安的电影里,尽是台湾电影的细腻,长年生活在美国,又让他深知怎么拍会更符合西方人的审美和价值观。


#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2005)

断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
(2005)

本想用一个《唉……》作为本文的题目,一个“唉”包含了想说又不能说,没法名状的一个调,有时候,所有的浮躁都在一个“唉”字处瞬间收住,原来最高的概括源于一声叹息。10年前看《断背山》没法名状,10年后看,依然无法名状,只是一个“唉”字换了内涵。想题目想了两天,到要下笔,忽然想起张信哲的这首歌:

自你从往年离去

曲:刘若生
词:钟志荣

和你在那时年少 要求少
微雨下我曾承诺 愿将你照料
理想我不缺少
就算憧憬太遥遥
总寄望明日会美妙
城市幻化成蓝了 酒燃烧
从你自往年离去 人生已变调
每天过得困扰,剩了光阴太无聊
酒已尽还未破晓
张开一双空虚手臂
衣衣追忆你气味
一起亲身饰演这套戏
结局实太悲
风中依稀忧伤的你
我每夜仍记起
原谅我 没法将现实变得 如憧憬优美
怀缅叫人憔悴 心如水
无数夜我如泥醉
人感觉更累
也许你不会知
在远方心碎是谁
这爱念从未告吹
张开一双空虚手臂
衣衣追忆你气味
一起亲身饰演这套戏
结局实太悲
……
风中依稀忧伤的你
到了地球何地
原谅我 没法将现实变得 如憧憬优美

本来《断背山》说的就是一个不断离开的故事,而每一次离开的迈步都那么沉重,导演选择用冲突来表现。

牧羊结束,二人要将要分道扬镳,在下山的路上,他们打了一架,大家的衬衫上都留有血迹。Jack试探着问Ennis,问他第二年的夏天会不会再来断背山牧羊,其实那是一个很婉转的邀请,也在试探Ennies的心意,可惜,拙口笨舌的Ennis并没有意会到Jack的邀请,他如实告诉Jack,他要结婚。Jack的车缓缓驶离,从倒后镜看和Ennis的背影。这个镜头刚好和他们初相识时候,Jack用倒后镜刮胡子偷看Ennis的镜头相呼应。Ennis离开后,感觉胃部翻腾,跪在路边呕吐到大哭,这种身体的冲突让观众感觉到离开的沉重和沉痛。


四年后的相遇,Ennis不停喝酒不停抽烟不停看着窗外,等待着Jack的到来。终于相见是深深的拥抱,像是要把对方都用力掐进自己身体里。久违的鼻息,那一吻他们等得太久。Ennis环顾四周,勇敢地,不顾一切地吻了上来,马上得到了Jack的回应。在镜头后面的观众,被那久违又充满力量的吻震撼。只要是爱情,都有足够强大而又不可思议的力量。这里,导演没有设计一个离别的场景,大概是前面的铺垫太长,太渴望,连观众都一同被带到荒漠,就那么一丁点的甘露,如果马上收走,用一个冲突来分层,似乎又不近人情。

之后每年两三次的隐秘约会,像一个充电的过程,回归生活轨道的两人又更有干劲。不得不说,Ennis的演员Heath Ledger真是个天才,西部牛仔的淳朴的口音,憨厚又乡村的气色,真是不疯狂不成魔。角色的构造非常合理又矛盾,所以Ennis才那么出彩。当然,Jack由于颜太好,演技可以自动忽略。不是说他不好,而是观众关注的焦点就会有所偏重。

离婚后的Ennis,只有一个月一次与女儿们的聚会,这样所有的冲突就顺理成章而又自然过渡。而冲突的深浅随着一次次的约会加深。这一次,Ennis为了与女儿们的聚会,拒绝了刚刚开了14个小时车前来的Jack。失望失落的Jack掉头就走,一路开车一路哭,不是矫情,因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心痛。又一次用冲突来处理离开,并且伴随泪水。回去时途径墨西哥的那一幕我在思考他的必要性,但看到后来,所有都是铺垫,从来没有多余的不必要的镜头。很多人说,《断背山》的节奏很缓慢,我却认为他是体脂比完美的身体,没有多余的赘肉,所有都是必须且必要。

要说一个二十年的爱情故事很长,但这样的分层又显得脉络非常清晰。感恩节后的一次约会,Ennis和Jack就搬迁的问题上发生了冲突,伴随着生气的离开。而后有一次,在愉快约会结束后,Ennis就下一次无法如期约会的问题上和Jack发生冲突,并牵扯出墨西哥嫖妓的事情,又一次生气并发生肢体冲突的不愉快分别。这时,镜头闪回那年他们19岁,在断背山上轮更,Ennis恋恋不舍地抱着Jack,离开营地时还会说一句:see u in the morning!但这一次,没有!成了真真正正的离开,永久的分别。那个消息,在一张被退回的明信片上,赫然写着“Deceased”而得知。编剧大神的这个处理,足够让我佩服得献上膝盖。


故事的高潮现在才开始,所有你们所记得的都从这时候开始。Ennis去了趟Jack的故乡,在他父母那里再一次听到Jack曾无数次描述他俩的蓝图,在Jack小时候住的房间里找到两件套在一起的衬衫。那两件衬衫,是那年他们结束放牧要离开断背山时打架的衬衫。之所以说电影本身体脂比完美,到处充满着细节,稍有不留神就会错过。当时Ennis把衬衫留了在山上,现在却出现在Jack的房间里。Jack用自己的衬衫套住Ennis的衬衫,我想有保护之意。Ennis的童年有一幕为构建Ennis这个人物的矛盾铺垫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那是发生在他家乡的一次恐同事件,所以Ennis后来和Jack所有的一切一切甜蜜美好又夹杂着无比恐惧,这种人物本身的矛盾冲突,让角色更鲜活丰富,让他们之间的爱更加难能可贵。Ennis带走了两件衬衫,在电影的结尾,Ennis打开衣柜,两件衬衫赫然挂在柜门上,现在换成了Ennis的衬衫套着Jack的衬衫。


和你在那时年少,要求少。从你自往年离去,人生已变调。张开一双空虚手背,衣衣追忆你气味,风中依稀忧伤的你,到了地球何地,原谅我没法将现实变得如憧憬优美。

断背山的作者E.Annie Proulx在访问中谈到,这是一部讲述恐同问题的短篇小说,但李安拍得太好,用美丽的爱情外衣包裹着这潜藏人物深处的恐惧,却鲜被观众所认知。但我深信,李安拍出来的,就是他看完小说后想要拍的爱情故事。

我爱,故我在。

 

2016-06-11 23:34回复(14)|收藏(2)|3606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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