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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dela les Nuages

Till human voices wake us, and we drown.

http://i.mtime.com/eldora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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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要孤独,要神圣

比比 发布于:

第一个故事是在华沙,十九岁的汤米克爱上了对面楼上的成年女子。他用望远镜偷窥她的生活,给她打骚扰电话,伪造邮局通知,拦截她的信,为她送牛奶,他尝试用一些非正常的方式来表达对她的爱,他认为这样是爱。他的确爱着她,爱得如此简单,几乎不带任何目的,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爱着对方什么。所以当女子发现这一切后,她问他:你想吻我吗?他回答说,不。她又问:那你想和我做爱吗?答案依然是,不。他从来没有得到她,他也从没有想过得到她。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空想的爱情里,宁愿独自用自以为神圣的方式爱着她,而她却以自己成年女子的方式击碎了他美好的想象。

在南方的西西里岛,类似的事情也在少年雷托纳身上发生着。这次的女子名叫玛莲娜,镇上男人的幻想,女人嫉妒的对象,整个小镇的人们都为之而疯狂的人物。她是他少年时暗恋和窥视的女人,她丰腴的身姿出现在他年少青春浮动的幻梦中,那时他可以化身为坚毅果敢的牛仔,呼啸而过的泰山,风度翩翩的贵族。他在幻想中与她的欲望交融。而在现实中,即使眼看着她被人唾弃殴打撕裂衣衫剪断长发,他所能做的只是在教堂里为她点燃一支蜡烛,然后悄悄地祈求神的怜悯:“你先照顾她几年,之后,就是我的事了。” 如此,他便可以继续若无其事心安理得地坚持着对她纯真而至高的欲望。
就这样,当他们还是少年时,便悄悄走过了人生中最孤独与神圣的时刻。

他们很不幸。那时的他们都还年少,那时的他们本应该整天谈天说地冒险欢笑,而那时的他们却在不经意间遭遇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爱情,从而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爱在他们懵懂的眼中显得如此的纯粹,就好似易碎的水晶般不可触碰,却又始终放出诱人的光芒。故事中的他们不管经历如何,在心里都始终认为,爱就是爱,与欲望无关,与占有无关,这样的爱才是美的,美在不求回报。有时候他们也因此显得相当傲慢,对爱情要讲究些高尚情操,高尚得不允许任何欲望的参杂,认为这是一种无理的亵渎,对他们,也是对他们神圣的爱情。然而暗藏的情感常常又是如此脆弱,它会在不经意间被突如其来的欲望所击破。而欲望,却始终是人们难以逾越的障碍,它始终在暗地里谋划着,在时机来临时把暗藏心底的情感赶入无法挽回的绝境,将个人暗地里追求已久的精神层面的单纯爱情与他的身体残酷地隔离开来。为了躲开它的追赶,追求心目中完美无缺的爱情,逃避甚至死亡这时候就变成了圆满的途径。于是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到最后,暗恋故事的主人公往往成为同现实进行绝望的抗争的牺牲品,为了维护心中那份暗藏的感情,不惜用自己去抹去它的污点。而结果常常是悲哀的,让人心酸而久久无法忘怀。

然而我们不总是需要悲剧,生活中也不是总充满悲剧。故事的讲述者们要告诉我们的,也不仅仅是这样几个暗藏心里的故事,几个简简单单的人物,几段卑微的亦或神圣的爱情。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抱有一份对完美的爱的幻想,然而我们无法追求到完美的爱,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面对悲剧的结局。关于爱,我们常常太自私,太爱自己,太在乎自己的要求,于是其他人便在生活的背景中不自觉地消失了。就像地铁站那位英俊的男乘客,从来没有注意到售票小姐对他顾盼留恋的双目。直到有一天他被推下站台失去知觉,她竟然冒充他的女友前去探望他、照顾他。在这期间,她却不知不觉地爱上了男乘客的弟弟。面对心底长期麻木的孤单,暗恋时的辛酸与美感终于也不复存再。等到男乘客再醒来,爱上了这位售票小姐,然而时机已过,此时一切情感皆以枉然。

我们很害怕孤独,然而暗恋的过程中却不可避免地充满孤独。我们崇拜神圣,认为它遥不可及,实际上它又恰恰最容易在自己身上发生。我们常说,暗恋是一种孤独的爱,爱的人就要学会忍受孤独。所以有人会说,女售票员背叛了当初自己心底的爱情,她的暗恋得来的并不是她最初想要的结果。但这并不是错,谁都不会错,每个人都用各自的方式追求着自己的幸福。暗恋本身只是一种过程而不是结果。不是每个人都像面对着长期昏迷不醒的植物人阿里西亚喃喃诉说的本尼诺一般,能够耐得住这般长久而孤独的爱。因为这种孤独的爱,要求你无所要求,随遇而安甚至于卑微。这种在暗藏心底的情感通常会陷入一种不可触碰的贞洁,它让这时的人们深陷苦痛却依旧懵然不知,在错觉与欲望中周旋迷失。而谁也说不清楚这种爱到底有没有意义,因为总有人等到一切已成往事才突然发现,他们当时所追求的,不过是另一种孤独的方式,孤独得近乎神圣。

即便如此,我们依旧常常提起,单纯的欲望是至高的,想象中的拥有才最是美丽。既然是在想象中,风花雪月生死离别抑或来世还魂都没什么不可以。既然坚定的暗恋者们要注定去背负孤独与神圣,那么他们就理应以另一种方式得到幸福的满足。
二十年前人们可以在电影中说,伟大的浪漫是不需亲吻的。什么也不用,非常纯洁。所以才是伟大的。情感,不需言辞的情感才是难忘的。而对于现在的人,爱所需要的不再是伟大,也不再是轰轰烈烈,而是幸福。两个人的爱,甚至多角关系的爱,都需要幸福才能完满。因此我们常常害怕暗恋,因为这样意味着孤独,即使它通常如此神圣。因为对于现在的我们,这样的爱情往往显得太过沉重,我们常常无暇谈论感情,或是我们没有时间感受与感情密切相关的激情,于是它们只能作为一种概念存在于人们的话题和想象的空间中,于是那些不时暗涌出的情感就这样从我们指间偷偷流逝。

也许完美的爱本身就存在着残缺。而暗恋本身就是一种残缺的爱,它便更加地不讲究完美。说这么多孤独这么多神圣到头来也是个幌子。因为说到底,暗恋中最快乐最甜美的事,怕只是自足地沉浸在其中,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遭遇辛酸或浪漫。而当那个时候来临时,我们是如此轻易便忘记了暗恋的诫训,忘记了孤独的卑微和神圣的伟大,因为此时我们便只需记住一点,千万不要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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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泥丸 (广州)

男 32岁 巨蟹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