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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dela les Nuages

Till human voices wake us, and we d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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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The Science of Sleep

比比 发布于:
 
The Science of Sleep
J. A. Prufrock.
 
这事儿说起来挺悲哀,我们在活着的时候把约占生命三分之一的时间贡献给了睡眠,当我们死后,人们还常常会委婉地说到:他永远地睡去了。
 
事情的可悲之处不是在于我们死了,而是按这样看来,我们努力在这个世界生活着好像只是不断地在为最后的沉眠作演练,每次睡眠都好像一次短暂的死亡。直到最后一次彻底睡去,再也醒不来,我们便完成了这个使命,心满意足或极不情愿地走向那完全的睡眠,任未知的时间将我们经营了一辈子的肢体分解。
 
显然有些人对这样的现实很不满意,从古到今,为了争取到更多清醒着的时间,人们做了许多有趣的尝试。古人有读书时头悬梁锥刺股的故事(这大概亦是史上较早的SM记录)。里昂纳多·达芬奇曾尝试每工作四小时睡十五分钟,这样一天便只需在睡眠上花去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而在电影里我们还能看到,艾米丽的邻居选择了一次性睡上好几个月的大觉,为的是余下的日日夜夜都能够醒着。
 
这些做法虽然可行性不高,后者听起来更像是句玩笑,但却或多或少反映了人们想逃避睡眠的心理。毕竟人类的生命太有限,醒着的时间更是有限,睡太多总是容易让人产生罪恶感。不仅如此,睡眠更像是一种冒险。它把一个人从白天有意识的生活中带走,在你睡着的时候又不知不觉地把你带入到另一个隐蔽的世界。这时的人是毫无防备的,你永远不会知道睡着后会发生什么,醒来时又会发生什么。我们小时候都看过睡美人的动画,觉得沉睡的公主的故事美好无比。当我们长大后,梦工厂突然跳出个史瑞克,提醒我们:要是当初吻醒睡美人的不是王子,而是个怪物,故事会怎么发展下去呢?由此我们大可以想得更远一些:要是醒来时面对的是只青蛙,或是河马,或者是个同性恋的巫婆,我们的奥罗拉公主又该怎么办呢?不光如此,要是年久失修的城堡突然坍塌呢,或者王子爱上了巫婆弃公主而去呢?睡着后的世界有无数的可能。这样说起来,睡眠不仅占用时间,而且具有极高的风险性。诸如一睡不醒,谋财害命之事都有可能在睡着时候发生,因为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而你无法控制。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冒险的事情,我们可以避开,可是要避开睡眠却很难,而更重要的是,一段生命就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消失了。
 
自从认识到睡眠的不可逃避性和潜在的危险性开始,人们便开始研究起了科学的睡眠,如何选择最安全的时间和地点舒适地睡去成了一门学问。而在长久以来的探索中,人类似乎最终达成了默契,大多数人选择了在夜晚,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内,在适合自己身体要求的床上进行睡眠。这样统一进行的睡眠像是一场每天都在进行的大型公益活动,不仅保证了大家睡眠时的安全,而且经证实也是科学有效的。对普通人来说,想睡就睡,幷且睡得安稳舒服,不失为一种幸福的表像。而睡眠常常幷不是我们想的这么简单。奇异的睡眠随时可能降临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改变每个不知情者的生活,我们来看几个电影里的案例:
 
斯蒂文,男,设计师。就睡眠时间和睡眠质量来说,斯蒂文的睡眠情况还是挺正常的。然而他有些分不清睡着后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他喜欢把睡着时所看到的东西复制到现实生活中来,而且自己经常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沉迷其中。幸运的是,这点小嗜好幷无伤大雅,况且凭着这种孩子般的想象,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丰富生活。
 
阿里西亚,女,舞蹈学生。由于一次意外,阿里西亚陷入了长久的昏迷状态,虽然活着,却对外界事物无所感知。仅管知道她无法应答,男护士贝尼诺仍坚持每天对她说话,为她讲述这个世界。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什么,贝尼诺还对她作过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长久的沉睡,因为当她终于醒来,贝尼诺已消失在世上。
 
迈克,男,性工作者。跟正常人不同,迈克的睡眠不是由自己控制的。无论是在客人的家中,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迈克只要病发,便立刻倒地昏睡不省人事。于是他所进入的也是一个跟常人不同的睡眠状态。睡眠是他生活中唯一浪漫的时刻,母亲的形象,田野中的木屋,爱达荷的的公路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在沉睡中回到失去的母体,回到自己的乌托邦。
看过电影的人都会记得每次迈克醒来时候四处张望的眼神,好像一个孤单的婴儿来到陌生的世界。也许只有在昏睡的时候,他才能回到从未见过的母亲怀中,睡眠如同母亲的肚子,将他同外面的世界隔开。更多人会记得,在演完这部戏后,瑞凡·菲尼克斯真的像迈克一样沉睡了,而这一次,如同我们开头所说,是永远。
 
除了这些,在我们安睡的每个夜晚,失眠者,梦游者,讲梦话的人也在经历着他们特殊的睡眠,要是把他们全部列出来,恐怕可以写成一本睡眠专著。很难说这些经历着非正常睡眠的人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在大家都追求着科学舒适的睡眠的今天,有些人开始渴望这生命中三分之一的时间亦过得不平凡,渴望着在我们谈起它时,能够不仅仅说:我睡了8小时,而是我看到了什么,我感知到了什么,我想到了什么。人们开始渴望认识这个与醒着的现实隔绝开来的世界,渴望在里面导演自己的电影,渴望在这个世界里超越理性,超越科学。
 
如同好多关于生命现象的词汇,睡眠是一个难以用科学的理性去定义的概念。当我们躺下来,试图慢慢忘掉醒时的世界时,我们便渐渐地便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失去了知觉,听不到,看不见,不能以理性和逻辑的方式感知周遭的现实,通常人们把这种状态称作睡眠。而其实除了睡眠,在很多情况下,人的行为幷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我们在醒着时常常会不经意间处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而当我们顺着黑暗的斜坡滑入睡眠,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午夜,不管你的身体白晰或是枯黄衰老,平凡无趣或者长着翅膀,都将毫无抗力地堕入那扇虚假的房门,任子夜把你的时间肆意挥霍,即使我们的大脑仍有很多地方是醒着的。幸好我们还能做梦,梦是睡眠付给沉睡者的报酬,却不允许他们带走一点残余的记忆。
 
而实际上,如何醒着也好,如何睡去也好,都没有必要再用科学去解释。因为睡眠的世界是科学的理性唯一不能征服的疆土,睡眠的科学幷不存在。睡着的人在黑暗中摸索,有时抓到的是镶嵌其间闪亮的宝石,有时却被未知的双手拽入更深黑暗。这个世界是光明或是黑暗,是彩色或是黑白幷不重要,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狂放而超越,拥有无穷的魅力,却又都小心翼翼,不想被记忆抓住,带到现实中来。当黎明之光来临,当做梦者得知他正在做梦,睡眠者得之他正在睡眠之时,时间突然停止,如同一个幻象的破灭。就像是蒸汽,如同奥登的诗中所说,诞生既是湮灭,不留一点痕迹,而眼前又将是个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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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泥丸 (广州)

男 33岁 巨蟹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