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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浪掷的时光

青春都一晌 忍把浮名 换了浅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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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旧帖:相见时难《别亦难》

法兰 发布于:

  把关键词的组合换了又换,在数个搜索引擎上反复搜索的结果,却仍是查不到我念念不忘的这部电视剧更详细的资料。我想,看过它并且记得它的应该并不是只有我一人,所以抛砖引玉,试试看能不能召唤出比我对它的记忆更详细的同好来。

  这是一部叫《别亦难》的越剧电视连续剧,1987年由浙江电视台摄制。片名的出处,来自李商隐众多《无题》诗中的名句:“相见时难别亦难。”

  没看过这部戏的人可能听过这部电视剧的同名主题歌——1988年,这首由何占豪作曲,撷取了李商隐《无题》中:“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前四句的歌曲成为宝丽金唱片公司歌手徐小凤专辑《别亦难》的主打曲。

  那时候何占豪与陈刚合作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也是由宝丽金唱片发行,宝丽金公司安排何占豪去听徐小凤的演唱会并且邀歌,请他根据徐小凤的音色作曲,何占豪交出的,就是有浓郁越剧旋律特色的《别亦难》。徐小凤的演唱让这首歌名满天下,只是,却少有人知道它原是一部越剧电视剧的主题歌。

  我疑心《别亦难》最早是叫《李商隐》,播出的时候才改名的。除了因为有一篇何占豪的访谈里他自己说过《别亦难》本来是《李商隐》的主题歌外,网络搜索的结果还显示新昌越剧团曾经排演过名为《李商隐》的新戏并在浙江省戏剧汇演中拿过奖。可惜当初看电视的时候实在是太小了,还不懂得去了解幕后制作情况,甚至连演员的名字都没能记下。

  现在回头看去,其实《别亦难》的故事也未能完全免俗,就像很多取材真人真事的故事为了戏剧效果总是忍不住要给人家多编排一点罗曼史一样,《别亦难》以李商隐的婚姻为主线,少不得在这段直接影响了李商隐事业与人生的婚姻中多加一点感情的冲突,总算点到为止,发挥得不算过份。而这段编排出来的感情倒也并非纯为言情而言,隐喻的是李商隐身陷“牛李党争”中左右为难的处境。

  李商隐少年之时,朝廷之中李宗闵(牛僧孺)、和李德裕各分朋党,长达四十年的牛李党争已经开始,这一期间的士人与官员身不由已都卷入其中,各依山头,互相倾轧。

  17岁的李商隐受到天平军节度使令狐楚的赏识,不但入其门下充任幕僚,还得到令狐楚指导骈文,25岁时,令狐楚又让儿子令孤绹举荐李商隐中进士,调弘农尉。令狐楚既为“牛(僧孺)党”元老,身为他的门生的李商隐自然也被归为“牛党”。

  然而,开成二年(公元838年)冬,令狐楚过世,李商隐代他写了遗嘱,并将灵柩送回长安。次年,26岁的李商隐转投泾源节度使王茂元的府中,王茂元赏识李商隐的才华,不但让他当书记,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由于王茂元属于“李(德裕)党”,李商隐一下子将自己推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牛党”固然骂他“背恩”“无行”,“李党”也视他为异已。他去参加博学宏词科的考试,本来已为考官选中,复审时却被中书省内的人除了名。

  到了开成五年(公元840年)正月,唐武宗即位,用李德裕为宰相,李党势力大兴,但李商隐仍然只是任些闲职而已。等到了唐宣宗继位后,又大贬李党,大中四年(公元850年),“牛党”令狐绹出任宰相,李商隐更受打压。仕途失意再加中年丧妻,李商隐46岁时就病逝于郑州。

  《别亦难》表现的就是李商隐从令狐楚门下转投到王茂元门下期间他在感情与事业上的矛盾。电视剧里为李商隐虚构了一位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令狐楚的女儿(名字想不起来了),李商隐少年时即师从令狐楚,才华出众,如果没有在后来遇上了王茂元家的小姐,与令狐家的小师妹未尝不是一段夫唱妇随的大好姻缘,然而王家小姐到底是出现了,少年情愫就此只可成追忆,李商隐选择了真命天子。因为这个选择,他不得不辜负那个全部感情都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女郎。

  印象最深的一幕,是那个我不记得姓名的女子已经知道自己深爱的人心有所属,甚至已因此成为师门叛徒后默默在纸上抄写下他的“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她交出去的感情已经不可能有回报,只能任它无望地燃烧,在时间里化为灰烬。“一寸相思一寸灰”,中国文字的穿透力何等惊人,她的悲伤与绝望被如此精准地凝结在里面,闪电一样击中你。

  此后的故事,就如传记里那样,才华横溢的男子在朋党之争里郁郁不得志,他为他所选的“春蚕到死丝方尽”,别人为他“蜡炬成灰泪始干”,眨眼之间,日子也就这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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