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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噪音

寂静的世界如此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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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扑克公主圣女心

Wednesday 发布于:

 艾伦·索金是编剧界塑造人物的高手,无论是《白宫风云》、《新闻编辑室》这样的电视剧群戏,还是《社交网络》、《点球成金》、《史蒂夫·乔布斯》这样的电影传记,都相当成功。

如今,艾伦·索金完成了他的电影导演处女作《茉莉牌局》,这部电影也同样改编自真实人物的传记。集编导于一身让艾伦·索金能更好的贯彻自己的创作理念,但和之前编剧作品一样的传记类型,则也显出一点局限来。即便擅长,要突破很难,守成也不易。

在《茉莉牌局》中,艾伦·索金用很戏剧化的手法把真实故事编串起来,将人称“扑克公主”的茉莉·布鲁姆塑造成一个才貌双全、独立自强的女性,尽管有阴影、有挫折、有荒唐,但这些也都成为她成长成功的养分,刚柔并济完善其形象。

影片主要有三个部分穿插构成。除了“茉莉牌局”,还有家庭成长故事的“前传”,以及和律师、法庭互动的“后传”来善后、定性。

在“前传”中,家庭没有成为茉莉的资本,反而变成了她的负担。严苛的心理学家父亲,两个比她优秀的弟弟,还有被父亲伤害的母亲,都给她带来压力。不管真实与否,这种以家庭作为人物压抑起点的套路,在各种作品中实在用太多了,不管是形式还是内容,不特别一点,只是严父逆女就有些俗套了。

在茉莉个人这边,她还真是有故事的人。茉莉曾是一名滑雪运动员,优秀但不是最好的,她受过伤摔过跤,排名过北美第三,但最终还是没能参加奥运会。“体育界最糟糕的事情是奥运会的第四名”(茉莉奥运都没参加),竞技体育的残酷和现实的成王败寇论,也清楚地作用在茉莉身上。影片还举了跑在杰西·欧文斯身后的马修·罗宾逊的例子,欧文斯成了传奇,而罗宾逊后来只是个看门人。

不是茉莉不够好,而是她运气不好,而且有人比她更好。这样的背书方式还是要突显其“不特别中的特别”,为人物博取同情。而事实上茉莉并没有因为滑雪生涯的结束而沉沦,她可是考取了哈佛法学院,大好的前途等着她。她选择“牌局”,不是走投无路下抓住一根稻草,而是因为那样赚钱又快又容易。

影片后段,有茉莉与父亲相遇交心、在滑雪场摔倒受伤后又重新站起来的段落,用意、效果真的是既明了又无聊。

“茉莉牌局”的部分,包括了茉莉的奋斗,以及名人八卦和赌客百态。

她被最初的老板欺压,她被人利用又抛弃;她真诚对待赌客,常常劝他们要收手(她在招揽“大鱼”的时候倒是很不遗余力);她为杜绝作弊的空间,与牌局掌控者发生矛盾;她只想以收小费的方式赚钱,收取佣金是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她和俄罗斯黑帮没有瓜葛,还受到他们的威胁;她滥用药物毒品,那也是因为工作太忙太累了……

在影片的讲述中,茉莉不只是个“扑克公主”,而几乎成了一个“赌界圣女”。她身在局中,但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绝不妥协。她只是找到了一条谋生之路,而且干得很好而已。

影片在表现上也很夸张,而且为求效果有些忽略真实,比如收取佣金那场戏。佣金这种涉及到所有人利益的事,应该事先讲清楚定下来,怎么可能在牌局进行过程中临时突然拿两个筹码敲一下放好就当作默契呢?

茉莉在自传中提到的名人名字都是已经被披露过的人物,即便八卦能赚钱能吸引关注,但职业道德她还是要遵守的。当然职业道德也分两面,既为他人,也为自己。得罪人可不是什么好事。电影在这方面更加谨慎,基本略去了所有真实信息。但什么都不说那还有什么趣,于是就有了那个醒目的“player X”。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基本一出来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一般认为“X”就是托比·马奎尔,也有说喜欢赢钱、给小费少、最后电话通知她出局的是托比·马奎尔,但真正掌控牌局的另有他人。)

赌客百态很好看,这也正是赌博的“魅力”所在吧。有像“X”先生这样完全享受其中的,有醉翁之意不在酒通过赌博交际拉关系获取其他利益的,还有一不小心就输光身家、家庭破碎、生不如死的。

赌博之所以处在法律边缘暧昧不明的位置,就是因为它容易让人沉迷,带来不幸与悲剧。茉莉作为赌局的开设者,能和那些不幸与悲剧脱得了干系吗?这个显然很难,但可以换个方式来辩解。一边大方承认“是我害了他们”,一边则说“我并不想他们这样,还好心劝他们,只是他们自己昏了头脑一意孤行……”。

前面也说过了,茉莉几乎是个“圣女”。影片在表现赌博“魅力”的同时,将茉莉塑造成一个清醒、甚至善良的旁观者,一点不贪婪,这纸醉金迷的游戏没有她一样会发生,而她只是搭个车谋生而已。

影片中茉莉的律师,是根据影片需要创作而非来自真实原型的角色(现实中茉莉当然有律师但并不是像影片中这样)。这是个优秀而且正义、几乎没有任何污点的律师,他对茉莉的观感,其实就和公众一样,来自于各种媒体报道这样的间接渠道。而通过和茉莉直接近距离的接触、由律师身份对真相的探究来还原一个“真实”的茉莉,律师的感受与改变,其目的是要作用于观众,让他们接受影片中塑造的茉莉形象。

律师一开始对茉莉并不熟悉,印象不佳,甚至不愿当她的律师。让他改变态度的,是茉莉现在没钱但还是不愿意转卖她的“债表”,也就是债务转让的事。茉莉怕别人会要不到钱,这个无私的原因打动了律师……

茉莉和律师之间另一个焦点是是否向法庭交出她的电脑硬盘,也就是和法庭合作换取自由和金钱。茉莉义正辞严与律师争辩,宁可认罪也要捍卫自己的信用与名誉。最后茉莉被轻判,这当然不是因为“好人好报”,而是检方本来就只有非法赌博这一条,并没有茉莉与其他非法活动有关系的证据。最后法官解释轻判的理由,说华尔街的罪行都比茉莉的重很多,怎么能把她关监狱呢?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法官会说的话,但却是很多人喜欢听的话,艾伦·索金就说给你听。

茉莉·布鲁姆,是一个聪明的人(看了她的照片不敢说她本人也是一个美人,让劳模姐来演是她的要求),是一个善于交际并抓住机会的人。她的赌界生涯也算得上是一段传奇,如果用犯罪、黑色的方式来处理,我可能会很买账。但像现在这样,艾伦·索金将其处理成一个正面的了不起的成功女性形象,反而有些尴尬。手法虽然纯熟但又难免俗套,而且明显看得出来很“过戏”。

当然,对艾伦·索金来说,可能也有他的限制。要拍摄茉莉的传记,内容当然得经过茉莉本人同意。而对作为一个改编传记的编剧高手来说,最后成型的人物形象可能并不是最重要,如何达成这一结果、如何体现他的编剧手法才是他工作的中心。于是便有了这样一部《茉莉牌局》。

 

 

(欢迎观众影评公众号“星期三噪音”noiwed)

茉莉的牌局 Molly's Game(2017)

7 .5 / 7 .0

茉莉的牌局(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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