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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亨利的罪行》:找到失去的生活

云起君 发布于:

《亨利的罪行》:找到失去的生活

 

 


在我看来,《亨利的罪行》只能算得上是一部“戏剧化”的电影。这部电影有一个非常深刻,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以小见大、四两拨千斤的剧本,但是却被那个叫做马尔科姆·文维尔的英国导演给拍得“隔靴搔痒”。电影的故事很深刻,但是电影本身,若不是基努·里维斯、维拉·法梅加和詹姆斯·凯恩精彩的表演,那么这部电影真算得上是乏善可陈。那种影片剧本所透露出来的小众、拧巴、甚至是邪典的特质在电影中则变成了冷峻的色调和不着边际的“表面工作”。当然,如果站在文学性的角度上来看这部电影,一样能获得诸多审美上的快感。

 

影片的故事发人深省,故事里有一个叫做亨利的无所事事者,他是一个高速公路收费站的职工,生活忙忙碌碌、庸庸无为。最可怕的是他很早就失去了对生活的敏感和触觉。他对一切都没有任何感觉,乃至是自己的妻子要和自己离婚,他只是说了一句“OK”,从他的脸上看不到悲伤和不快。这是一个芸芸众生的形象,和绝大多数生活麻木的人没有太多的不同。导演给他安排了一出莫须有的抢银行的罪名,让他锒铛入狱。这种先买单后消费的事件刺激了亨利,让他发觉自己前面的几十年太过于浑浑噩噩。于是在出狱之后,他研究了银行的结构图,找到自己的狱友,真刀真枪地开始了一次抢银行的计划。

 

如果说,影片只是讲述了这个叫做亨利的人为了让自己的牢狱生涯有所“寄托”而去犯罪的故事的话,那么就太小儿科了,因为这不过是一个内心失去平衡的人用自己的行为报复社会的故事。所以,编导很智慧地在片中加入了一个极为关键,也是画龙点睛的情节——让银行的金库和一座剧院相通,让剧院里正在排演契科夫经典四幕剧《樱桃园》。于是,亨利为了能抢劫银行,便跑去剧院应征做了男主角,在抢银行成功的同时,还俘获了同台的女主角的爱情。虽然说影片的故事放在了一个抢劫银行的框架下,但是影片的主旨还是关于一个男人在无聊的生活中找到生存的意义、邂逅爱情,并最终发现自己尚还“存在”于世上的故事。其实监狱、抢银行只是表面的故事,影片的内在还是在讲述人是如何被刺激和外界改变的。

 

亨利是一个犬儒主义者,他是一个完全成熟的人,正是因为这种“过分”的成熟,才使得他对外界的刺激缺乏反应。这个形象来自于导演对生活和周遭的观察,是一种带有典型意义的人物。很显然,导演对这个人物没有投射太多情感,导演既没有给予他一种认同,也没有给他什么批判,一切到头来,都只是在简单地描述他的作为和选择。其实,在这部电影里亨利并不是唯一一个需要找到自己的人,影片中的所有人,都在寻找一种认同和归宿。法梅加饰演的女演员,一直在小广告和小舞台上厮混,她的目标是进军好莱坞;亨利的狱友,重新出山、和亨利一起抢银行的马科斯是一个在监狱里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他的生活也一样需要刺激;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银行的看守,他帮助亨利一伙人打劫银行,目的是从中分一杯羹,好让自己安度晚年,并解当年贷款无果的心头之恨。这些人,组成了一幅蝼蚁一般的群像图,构成了一种“迷失生活中”的症候群。很显然,导演把影片称作“亨利的罪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他想表达的是,生活中,每个人都会迷失自己,而我们所需要做的是寻找到某种“目标”,然后努力向其奋斗的主题。只不过,在影片中,亨利用一种近乎于黑色幽默的态度选择了抢银行这个“目标”和“理想”。

 

倘若说,这个抢银行的犯罪的故事被导演拍成被了另类励志片的话,可能不会有太多人的反对,但是导演却在影片中用了一个“戏中戏”的结构消解了这层含义——那就是契科夫的《樱桃园》。《樱桃园》是契诃夫晚年的一部力作,展示了贵族的无可避免的没落和由新兴资产阶级所代替的历史过程,同时表现了毅然同过去告别和向往幸福未来的乐观情绪。然而由于契诃夫的思想立场从未超越民主主义的范畴,他笔下的新人都不知道创建崭新生活的必由之路,他们渴望的“新生活”始终只是一种朦胧的憧憬。同样的,在本片里也是一样,亨利一伙抢银行得手后,大家全做鸟兽散去。唯独亨利跑回了剧院,坚持在舞台上向自己的爱人表白、道谢以及邀她一起带着钱逃亡。电影到这里就突然煞了尾,导演和编剧没有给出任何后续故事的暗示,甚至连字幕都没有。亨利一伙的“后事”始终是一个谜团,而他们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希冀也始终只是一种憧憬。亨利和其他人都在电影中找到了自己的生活——虽然还没有去过一种生活,但也还是寻到了。只是,电影之后的生活才刚开始,它能怎么样?——这些就和导演无关了。

 

这是一种很具有批判现实主义意味的结尾,因为电影只负责造梦,梦结束了还要生活,而电影——或者说这部电影、这个故事和这个导演——并不负责生活本身。所以,梦醒了,电影也就结束了。马克·吐温曾经说,写青少年的小说,写到结婚为止。因为结婚后的生活是另一个故事。对于这部电影来说,这种美学上的结构上的考量同样适用,因为寻得了新的生活,之后又是另一个故事。所以易卜生在《玩偶之家》的结尾只写了拉娜摔门离去,只听得门响,看不见后事。站在这个角度上而言,《亨利的罪行》在电影的结构上并不完美,因为我们所期望的故事片一定要有一个向心的、封闭的结构,而这部电影却没有,这就是“隔靴搔痒”的缘由。但是在“戏”和“文”上,《亨利的罪行》不仅是是完整的,而且还是无可指摘的。

 

亨利的罪行 Henry's Crime(2010)
 

7 .3

亨利的罪行(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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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君 (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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