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像我这种喜欢酣畅淋漓,直接有力的电影的人,姜文又狠狠地让我高潮了一把。
《太阳照常升起》的野心昭著引来不少骂名,他几乎想让电影直接涵盖所有的艺术形式,并且无休止的纵容着自己的无边际无逻辑的狂想,企图给观众一坛迷幻的酒,可惜很多人并不买账,并没有醉心其中。他的实验在市场上是失败了,但是它外露的疯狂和不露声色的细腻,依然令人迷醉。姜文比好多导演幸运,在没到80岁的年纪,就完成了充满孩子气的试验。这次,姜文卯足了劲,下决心拍一部人人都看得懂的商业片,令人欣慰的是,姜文独有的东西,一样都没少。
《让子弹飞》的野心勃勃也是毫不掩饰,正是应了发哥那句台词“霸气外露”,一看就是经过大手笔的算计,姜文就是冲着气吞万里的匪徒传奇去的,所以满屏幕的荷尔蒙丝毫不足为奇。技艺的卖弄,过程的紧绷,充斥着的霸气,让很多人不爽其自恋和英雄主义救世情结,甚至有人认为其指点江山的霸气是某种程度上的纳粹情结,《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关于某段历史带有优越感的政治认知也成为他们的论据。
每个人对时代的理解的都不一样,难道见解就只能单一也就是说只能上升到批判的角度么?电影毕竟是个人的东西,导演也有其个人局限。是不是所有涉及文革历史的电影就只能拍成《蓝风筝》?无端卷入灾难的人有黑暗的岁月,军人家属院的孩子就不能缅怀他们明亮的青春么?谁说这不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法西斯呢?
以政治标准来要求艺术,上纲上线,无疑是抹杀其艺术的最好武器,道德从来就不在审美的范畴里面。况且这部片对暴力的渲染我认为恰如其分,本来张麻子就是一匪徒,打斗争霸和暴力凶杀本来就是他分内之事,何以一定要探究导演的政治认识水平?姜文激情勃勃的时候,想到的更多应该是如何来劲,如何爽到,而不是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或者说表达对某位政治人物的致敬吧?总是有人对这种强势插入的霸气感到不爽,是犬儒了多久才会如此敏感呢?越愤怒在我看来就越犬儒。用姜文在《绿茶》里台词说就是“书读多了又没读透,该敏感的地方不敏感,不该敏感的地方却敏感。”用来解释这种过分解读,感到被压迫被奴役,仅仅揪着姜文贵族视角不放的观众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有人问他据说一个公众人物的应得代价就是被人误读,您倒是不管不顾,也不解释。他说:“解释完了还是误读,或者不是误读,是《罗生门》那种,你说现在时尚的东西,跟十年前时尚的东西,或者十年后时尚的东西,也许都是误读的产物,它偏到了那个方向,不就是跟随潮流么?“文革”也是这样的,集体误读。”我只希望,这个野性天真的男人不会因为其热血和想象力而被误解为暴力崇拜者。
他确实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拿捏分寸的人,经常就进去了,但我以为这是因为他争取不让任何好的东西流失的偏执,所以他的电影一向很满,令人无法松懈,有时候他自己玩爽了,但是把别人给玩累了。就像他喜欢怀素的字一样,那种简单随意,那种节奏和旋律,写进了他的世界观,照进了他的电影。激情的永不流逝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当然一击即中。所以就算他企图给观众长达2小时不间断的高潮,我也照单全收。
在我看来他拍电影就是仗着一种玩性,也就是说激情,并且毫不掩饰其卖弄,卖弄有什么不对,像莱昂内这样卖弄得不丢人的人又有几个?很多人不满他这种自恋式和英雄主义情结,像俄国文学里面的英雄人物,令人神往。在我看来他这种恣意的挥洒才是他所有影片的核心,《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挥洒明亮的青春,《太阳照常升起》里挥洒迷幻的想象,《让子弹飞》挥洒霸气和鲜血,如此狂傲不羁,如此瑰丽多彩,又是如此天真单纯,他具有天生捕捉灿烂和生动细节的天赋,这个天赋让他显得如此性感。
野性的征服力,灵动的才气和感性的情怀,他身上的热量和光辉,足以照亮每个人心里狂野和自由的那一面,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多美好的东西,不是么?就算那是不可得的,至少有导演们让我们得以以仰望的姿态看到过。
这样一位纯爷们,请给我一个不爱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