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仆被绑,亲戚施报,属于标志性的阿莫多瓦控件,但这控件本身所呈现的荒诞离奇特质,显然更适合去搭配一部热力四射的西班牙喜剧,而不是乔治·弗朗叙的法式阴冷的《无脸的面孔》。作者导演的作品虽然免不了重复,但重复的格局应该更宏观一些。要么始终呆在一种类型中,然后每次都讲着不同的故事;要么可以横跨不同的类型模式,却始终围绕着的同一主题(如尼古拉斯·雷之男人孤独)。像贾木许、阿莫多瓦这样十分刻意地在自己的若干作品中安插几乎完全相同的招牌风格或桥段,说好听点是向自己致敬,实际则属于某种艺术创造力与想象力枯竭的表现。希区柯克拍了一辈子的悬疑惊悚,你什么时候见到墨镜反射掐死人的情节又出现另一部希式电影中?
2、本片在故事层面却是震到我了,但仅限于复仇真相曝光那一刻。之后所有与变性女情感纠葛的画面都失去了吸引力。因为我们很清楚,“女生”部分是由西班牙著名女星埃琳纳·安娜亚扮演的,而埃琳纳·安娜亚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你让一个众所周知的真正的女人,去演一个器官被完全改造的变性人,然后又要求观众根据剧情需要在真相曝光之后去假装想象那“真的”就是一个变性人,进而彻底融入到班德拉斯所饰演的男主人公对这个奇特复仇对象的种种行为与心理剧变之中……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当然,你可以辩解说:电影中的尸首也没有一个是真的死了,难道因此所有悲情苦戏都是不成功的吗?但我同样也可以反驳道:那为什么看功夫电影时,几乎所有人都希望演员危险动作亲自上阵而不用替身?于是问题就来了:本片所涉及的变性人问题,到底是更接近“死人”的可以完全中止怀疑的概念,还是相当于不希望用替身(或者更准确的说,不一定非真身不可,但也绝对不要让观众明知那是个女演员却假装认为她的前身是个男人,还深刻移情于她)?个人认为,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当你是朱莉·安德鲁斯的变装歌舞剧时,那么不管是女变男装还是男扮女装,都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风格是轻松诙谐的(喜剧),信息是基本透明的(进电影院前就知道是“假”变性)。但如果你是要以“真”变性作为影片最大煽情和悬念卖点时,“死人”那一套托词就有点不好使了,观众不要替身的潜在欲望会迅速高涨!同类型中的《哭泣的游戏》之所以成功,就在于导演意识到了观众在高潮来临之时最需要的是视觉的直观真实震撼,而不是假借演员肢体或表情进行画外意念暗示。但阿莫多瓦没有意识到。他构思了一个比《哭泣的游戏》更狠更极端的故事,可具体实施时却使用了最取巧的男女分饰的方式,效果自然狠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