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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终结者2018》:再见,经典

红袖添饭 发布于:


 

 

《终结者2018》:再见,经典
 
 
  就语言学的标准来说,词汇的含义应当越精确越好。从这个意义来说,相对于德语、法语等语法苛刻的语言而言,中文就算不得特别“精确”了。然而,从实际表达意图的角度来说,有时候模糊一点不仅不是坏事,反而达到了另一种“精确”的境界。
 
  比如说“再见”这个词,在缺乏任何语境的前提下,它既有“不见”的意思,也有“又见”的意思,更重要的,以上不同意思背后会相应的有“不想再次见面”与“期待再次见面”的情绪因素,可谓微妙无比。
 
  本文标题所谓“再见”,用意正在于此种模糊。
 
【经典的滋味】
 
  没人能否认《终结者》前两部的经典,至少是其中的第二部,但凡对电影稍有兴趣的人当中,可能九成九都看过《终结者2》(Terminator 2: Judgment Day)。单纯“看过”当然并不能成就“经典”,能成为经典的作品——或者更重要的,能成为影迷个人心目中经典的作品——总得在“影片本身质量”、与“个人观影感受”二者至少其中之一具备震撼效应才行。
 
  艺术电影爱好者们可能对《终结者》前两部的成就不屑一顾,但却无法忽视《终结者2》在电影历史上的里程碑意义。以电脑图像处理(CGI)为代表的视觉特效在电影当中日趋广泛的应用,已经成为当代电影制作最重要的特色之一;在这种背景下回顾历史,《终结者2》绝对是不能回避的标志性作品。
 
  从受众的感受来说,且不说影片推出当年的观众,也不用说八、九十年代的“录像厅一代”,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的“零零后”们,只要是初次领略T-1000的冷酷风采,没有不为之目眩神弛的。当然,以目前的眼光来看,当年的特效实现程度,还说不上特别完美,但是只要仔细回想每一个特效场景出现的时机、那种对于氛围与节奏的把握,至今仍然是无敌的,由此拓展到对“终结者”缔造者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对影片整体把握技巧的认识,那种银幕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戏”的扎实无比的感觉,是每重看一次都是要令人赞叹的。
 
  经典的滋味,就是值得反复品味、研究,令人欲罢不休的余味。《终结者2018》(Terminator Salvation)是否能达到这样的水准,恐怕谁心里都没底。
 
【续经典故事】
 
  但是,至少这个故事仍然是延续我们熟悉的经典的,而且略有改变,看得出另辟新三部曲的野心。
 
  在前三部中,虽说人类反抗军领袖约翰康纳(John Connor)同学的戏份越来越重,但无论是剧本本身,还是观众欣赏心理,“看点”始终是集中在非人类——也就是“眼球”都被集中到“终结者”机器人身上了,即使是第二集中康纳母子表现都非常突出,还是被两代机器人奉献的超爽追逐大战所掩盖,更不用提第三集中本来就面目可憎、猥琐不堪的青年康纳了。
 
  《终结者2018》首次以人类反抗军的视角来展现未来,这就包含了两大改变:一是人类中心视角,二是未来场景。应当说,这些改变都很新鲜,都是蛮吸引人的,是对经典的一种合理延伸。从承接第三集故事的角度来说,新一集展现了约翰康纳在“审判日”之后逐渐成为反抗军领袖的经历,就承接卡梅隆两部作品故事线索来说,新一集最令FANS期待的,是传说中“儿子初遇老子并将老子送回过去造自己”的历史性会面。
 
  个人觉得新片在这两方面都做得不错。由于剧情及时间关系,机器主宰的末世中人类“挣扎求生”的画面,虽然还只是能够想象的场景中的一小部分,至少已将那种“艰难”以及随时准备“孤注一掷”的绝望感觉演绎出来了;画面呈现方面,虽说“审判日”过后真正全景的末世风光在片中只是惊鸿一瞥、大部分场景都是荒凉到没有时代质感的局部场景,但至少全片营造了一种不同于前三部的末世基调。敏感的观众能很明显的从画面色调设定,看出本片与系列前三部之间的区别。
 
  《终结者2018》与前三部最大的改变,在于加入了马库斯(Marcus Wright)这条线。这个角色与主角互动的模式,不是前三部那种“未来送到现在”,反而是“过去休眠到未来”。另外,这个角色在情感意识性格方面,也远比前三部中的“终结者”们复杂,甚至比主角约翰康纳还要有层次性。
 
  从潜力来说,新线索令这新一集的故事看起来很有搞头,不过,前提是编导得在实际掌控中把这个故事说圆融了、说完整了。可《终结者2018》中马库斯这条线是比较支离破碎的,有很多逻辑漏洞。比如说这哥们的“用途”问题,如果“天网”能像影片最后揭示的那样一直监控马库斯的言行,那当他第一眼见到卡尔瑞思(Kyle Reese)的时候,天网就应当能通过视像辨别系统发现后者就是“关键人物”、从而迅速采取行动了,何必要等到后来呢?至于天网辨别出瑞思并关押在手的时候,何不直接干掉了事呢?那样的话,按照整个系列的时间逻辑,老子没了儿子自然没了,岂不干脆,根本用不着引诱约翰康纳过来一网打尽了。
 
  最关键的是,在目前的设定下,马库斯这条情节线索,与约翰康纳这条线,一直在争夺“关注点”,不仅没有起到丰富、整合影片故事的作用,反而削弱了整个故事的表现力度。没准编剧是知道其实马库斯这边的故事更有表现价值的,但是又舍不得适当放弃康纳那边的故事,仿佛终结者系列离开了“康纳家的故事”就不正宗了。这样一来,故事就不紧凑了。
 
  此外,还有“说故事”的技巧。对于前两部《终结者》,尽管人们更多看到的是卡梅隆在特效与动作场面上的能力,其实他在经营故事张力方面的能力更值得细细体会。他所使用的桥段,单个看来都平淡无奇,甚至个别看起来还有些烂俗,但他对于桥段出现时机的安排、以及桥段之间的组合秩序,都有一种精密到紧贴观众预期心理的效果,从而绝不会冷场,那些非动作类的表现人物关系及感情交流的场景初看时不太留意,事后会觉得那是使影片产生凝聚力的胶合剂。而《终结者2018》恰恰缺乏这种胶合作用,动作场面可能比较吸引人的注意,但其他对话或者平淡的场景,不仅让人觉得沉闷无聊,好多还显得特别生硬潦草,例如和马库斯有些暧昧的那位反抗军女战士的支线故事,处理得就很仓促,仿佛“无病呻吟”的效果一般令人生厌。
 
【类经典动作】
 
  当然,可能没多少观众是冲着故事来看此片的,即使对于目前公认经典的前两集,大多数“久闻大名”的初生影迷们最开始还是只会奔着动作场面与效果而去的。
 
  说实话,俺也是奔着这两点来看《终结者2018》的,应当说俺并没有特别失望。
 
  你看吧,第二部中有一段很酷的追车场景吧,本片中也有一段,而且还加入了空中战机,使得战场更加立体化;第二部中结尾正邪机器人大战都劲够刺激吧,本片最后的大战,不仅有血肉之躯的约翰康纳加入了战圈且还很是抗了一阵子,那位该系列的标志——猛男州长也都“亲身”上阵了,和康纳以及马库斯大玩3P,打得可真叫个不亦乐乎。
 
  至于巨无霸机器人“收割者”与小型追捕型机器人“摩托终结者”都还算小有惊喜,只可惜前者表现机会不是很多,俺个人蛮喜爱“摩托终结者”的,最爱他们在追逐过程中躲闪障碍物时那潇洒从容的姿态,显示出操控性超级精良的状况,加上模型和特效仿真度很高,足以让所有机械迷们疯狂。
 
  不过,整场看下来,影片的动作场景却很难令人“激动”。这个和观众眼界提升没有太大关系,更多时候还是导演胸中没有表现动作场景的大气象,具体表现为不善于调控动作场景本身的节奏在营造紧张抓人的气氛。对比《终结者2》与本片中的追车场景,细心的观众会发现前者有明显的段落感,可以感觉出场景转换与提升的节奏,有一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效果,这种效果的刺激作用,就如同最高境界的“九阴真经”功夫一样,快感是像浪涛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打过来的,令人屏息而期待。《终结者2018》中动作场景的处理则太“平”了,就那么缺乏跌宕起伏的韵律,看着很热闹,但体会不到其中场景与场景的不同;观众的心绪不是维系在出于不断危险状态的角色、继而既紧张又兴奋地期待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而是基本上不会和银幕空间有任何交流、而只是单纯被动地接收“视觉轰炸”。
 
  这种缺乏处理的填塞方式,最终也影响到了动作场面的经典程度,能够影史留名的经典动作场景,是连带着观众心理的,而且往往出现在节奏转换的节点:也就是在观众以为可以舒一口气的时候再出其不意地给你致命一击。像《终结者2018》这种大呼隆的方式,反而很难令人对其中任何一个场面印象深刻。
 
【次经典定论】
 
  经典续作之所以普遍难以再造经典,一方面是因为框架太多,因而束缚太多,在观众预期已经大幅提升的情况下,要产生前作同样的震撼效应实在太难;另一方面也和编导能力有关,如果只是按照一般续集“更多更响更热闹”的思路走,一般都会陷入“安排不过来”以至于“大锅乱炖”的情形,甚至有可能浪费本来单独拿出来可能很有搞头的素材。
 
  这两方面的原因其实又是同一的,因为续集电影在框架约束的情况下,更需要能力超群、眼界卓越的导演来打破常规和预期,营造新境界与新体验。“戴着脚镣跳舞”当然不可能跳得跟完全自由状态一样,但是如果独出心裁编排出一段因势利导的“脚镣舞”会如何呢?《终结者2018》如果能以约翰康纳与马库斯之间敌友难分的关系为中心线索来重新设置情节,也许可以更有整体感一些,并还可能在人与机器关系这个话题上带来一些新鲜的思考。
 
  再见,经典;其实应该是“重现”位于经典内核的原发创新动力而“不见”经典套路的表象。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新的《终结者》,已经没啥令人热血沸腾的力量了。曾经的动作经典,而今泯然众人矣。
 
 
原载《看电影》,转载注明
 
 
 
终结者2018 Terminator Salvation(2009)

7 .2

终结者2018(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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