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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挑灯看贱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妖娆的恐龙,勇于正视淋漓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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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赶尽杀绝》:萝卜奇侠戏风尘

红袖添饭 发布于:

 

 

 

《赶尽杀绝》:萝卜奇侠戏风尘
 
  好莱坞最近的动作片有些疲软,除了简洁精干的《谍影重重》一支独秀外,廉颇老矣的《终极警探》在玩高科技的同时也淡化了草根的亲切狠辣;《狙击生死线》除了枪械的专业精度以外,其他一切都比较拖沓昏沉;《斯巴达300壮士》让人爽过之后,发现是一身虚汗;至于令无数人激动不已的《变形金刚》,又有多少成分是因为导演、演员与剧情呢?
 
  其实,“动作”和任何电影题材一样,都可以往“实”与“虚”的两极靠,实的有《谍影重重》系列,虚到极致的,也有《罪恶之城》与《斯巴达300壮士》。一般说来,夹在中间的那些,都很难让人惊艳,因为和社会上的中产阶级一样,看似丰富多彩的中间地段,因为表现过多过滥,反而变得最为无趣。
 
  有趣的是,《赶尽杀绝》(Shoot’Em Up)的出现,填补了动作片“中产阶级”标兵的空白:它的内容和风格是荒诞无比的,拍摄手法却是写实性的,而两者还结合得比较完美。八十分钟的长度还算爽快,虽不说让人大呼过瘾,至少会觉得物有所值。
 
 
 
游侠、杀手与妓女
 
  如果有观众刚看完《杯酒人生》接着看《赶尽杀绝》,一定会大吃一惊:这还是保罗家买提(Paul Giamatti)么?
 
  的确,从形象到气质,家买提来了个彻底的颠覆——或者说,不算彻底但至少演出了好玩的劲儿。其实,“好玩”这个标准,对艺术片与商业片是同时适用的。谁能说《杯酒人生》中的家买提不好玩呢?只不过,他在那部作品中,是以自然而平实的方式演绎角色;在《赶尽杀绝》中,他则展现了伯德维尔评论港片时所用的词汇:尽皆过火,尽是癫狂。不过,火得够劲,狂得有趣。
 
  片中的家买提,是一职业杀手,专门替人料理那些“不可见人的勾当”。他虽然也亲自动手,但除了疯狂劲之外,看不出有啥特殊的高手风范;他更多的是个杀手“带头人”,负责召集下一级的“炮灰”们到英雄面前送死。
 
  单单要论外型,家买提和这个角色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他那“地方支援中央”的寒碜发型、土豆似的脸蛋、矮冬瓜似的身材配以不小的啤酒肚,看起来更像个小丑,而不是个酷酷的杀手。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要让这个角色为观众接受就显得更有难度。这,还不仅仅是个演技的问题。同样是以演技派门面的身份饰演商业片中的脸谱化的反派,《碟中谍3》中的霍夫曼(Philip Seyour Hoffman)就显得不太成功,那个角色不论怎么出言恫吓,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本来家买提在本片中的角色也会有同样的隐忧,幸好,这是一部追求没《碟中谍3》那么“高”的动作片;更确切的说,本片不像《碟3》那样“自视甚高”。恰恰相反,本片非常清楚自己想传递给观众怎样的简单快乐,所以,家买提在本片中的反派角色,更大程度上,其实是个喜剧形象。这样一来,家买提外型上与角色要求的差距,不仅不影响观感,反而会提升看电影的乐趣。
 
  当然,喜剧也不是一味癫狂耍宝的。至少,我个人觉得家买提在本片中的演出,会比他不久之后那部《圣诞版龙兄鼠弟》(Fred Claus)强。这就如同“酷”也有不同的等级一样:实打实地酷,那是“真酷”;自我调侃的酷,自然是“假酷”,但同样令人愉悦;自以为酷到极点,实际却是荒谬,那就是最令人讨厌的“虚酷”。家买提对片中杀手角色的把握,在表面上做到夸张疯狂的同时,在具体的神态动作方面,则做得非常细腻传神,从而增添了人物的生动性。
 
  片中的“游侠”,则是另一番景象。这位“游侠”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史密斯。对他身份的交代更是模糊,虽有也有几句台词提及他过去的经历和家庭,但与其说是为了丰富这个角色的底蕴,不如说是为了故意制造一种“应景”的效果——反正一般动作片里对这些背景的详细交代都是白搭,观众总是为了动作而动作,所以还不如将这些所谓的背景交代变成纯粹的边角材料,并让人看出编导在这方面的“漫不经心”来。之所以称史密斯为“游侠”,是因为他身上具有司马迁笔下游侠的最基本特征:其言必信,其行必果。虽然是偶然被卷入事端,但一旦插手,就绝不后悔,一管到底,非常之干脆坚忍决绝。
 
  克里夫欧文(Clive Owen)对史密斯这个角色的演绎方式,正好是和家买提相反的。后者是表面荒诞,内里真实;而欧文的演绎则是表面干练强悍,内里却虚假到一塌糊涂。这种“虚假”不是说欧文的表演过于浮夸,而是说这个角色的所作所为,即使以电影的虚假时空论之,也是很不可能的事情。然而,编导对这种“不可能”的处理,偏偏又是故意的,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你敢承认这不好玩么?至少,我不敢这样承认。其实,我更想承认:这真的很好玩。家买提的“热”,与欧文的“冷”,正好构成了游走于真实与虚拟之间趣味性的两面,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复杂”的女人:莫妮卡贝鲁奇(Monica Bellucci)。
 
  贝鲁奇的“从良风尘女”(确切的说,这个角色出卖的是女性的第二性征,不是第一性征)角色和她的表演,代表了从虚拟到真实的过度。从“虚拟”这端讲,贝鲁奇从影以来演出过很多性感的角色,不过,她在很多商业片中的“性感”,其实都是比较浮光掠影的,远不如她在《西西里美丽传说》中那样有致命的诱惑力。编导让她的角色在影片刚开始时呈现那种明显刻意的夸张性感,而又让在后来转变成几乎可以乱真的平实母亲形象,一方面是为了和过去的贝鲁奇开个小小的玩笑,顺便提升一下影片的“观赏价值”;另一方面,则又照顾到了贝鲁奇最近两年来的转型努力,也让那些“色狼”们见识一下贝鲁奇伟大的母性一面。不过,更为关键的,是这样一种转变过程会比较有趣,给人以一种真真假假的感觉;尤其是到了最后,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或者说二者相互融合,散发出难以分辨、因而也难以抗拒的魅力。个人认为,这种魅力,比单纯的美艳或者凭深沉玩演技都要有光彩。
 
 
 
一根萝卜与一千枝枪
 
  动作片的风格,总是在真实与夸张之间徘徊,类似于时装界风格的“风水轮流转”。早期的动作片,概念比较土,自然打得比较实在,实在到现在看来比较无趣。后来,“渲染派”崛起,如吴宇森大师等人大肆炒作的“暴力美学”,愣是将冷血残酷的动作场面,加入了激情与唯美。不过,看多了的话,也会觉得不太真实而地位恍惚起来。所以,类似《谍影重重》之类的“求实派”动作片再度崛起,不过,这次“求实派”也更加注重镜头与剪辑的运用了,所以动作场面看起来既真实可信,又赏心悦目,兼得紧张与酣畅的快感。可是,能这样玩的人毕竟是少数,熔铸真实的美感是项高难度的任务;所以,“荒诞派”又可以趁机出山,以痞子般的蛮横粗狂,加上一点知识分子的理性自嘲,形成一道颇具幽默感的动作风景线。
 
  《赶尽杀绝》中这种故作夸张的幽默,从一开始就体现出来了:开场还不到五分钟,主角史密斯就用一根胡萝卜杀了一个人。注意,这里有两点需要解释:一,这不是国人菜篮子里那种“粗若儿臂”的胡萝卜,而是欧美人钟爱的“细胡萝卜”——每根仅有成人大拇指粗;二,杀人的方式,不是用胡萝卜堵住气管噎死——这种还属于真实范围内的食物意外——而是像锥子一样,戳破了坚硬的头盖骨。
 
  此外,编导对于“小胡萝卜”这个道具的使用,还不止是化为武器,而在于其无所不在的神奇性:男主角往往能在最紧张的时候,仿佛变魔术般从镜头之外掏出一根胡萝卜来嚼着,且最终还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看过最后一幕就会明白。这样明显地“滥用”,使得那小小的胡萝卜成了影片风格的象征:夸张、新鲜、有趣,基本上和周星星的“无厘头”风格是一个玩意儿。
 
  同样的,枪战场面的处理,也尽显“从虚假中凝练真实”的本领。如果说吴宇森的枪战风格是“一亿发子弹”的话,那《赶尽杀绝》就起码是“一千枝枪”。并非要不同类型的枪,只是单纯强调一个“多”字,好让主角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候都能随手摸到枪射击。从对手的设定,还可看出影片“以癫狂换取趣味”的诉求。一般而言,动作片都应当尽力将主角的对手塑造得厉害些,好从反面衬托主角的非凡身手。在本片中,主角的身手的确是非同一般,但他的对手们却明显被故意降低了对抗性,从而人为地造成一种主角就是超级英雄、胜得非常轻巧的感觉。作为明证的,是片中多次出现史密斯面对面疯狂扫射敌人的场景,其实与《反斗神鹰2》(Hot Shots: Part Deux)中模拟射击游戏画面是一个意图;不过,《赶尽杀绝》却无须采用那么“坎普”的手法,就达到了同样的“笑果”,让人在感叹龙套们的精湛的“配合性演技”之外,也要佩服影片特技组工作人员的敬业,正是他们的创意,才使得本片的动作在真实与夸张之间走了一次非常精彩的钢丝。
 
  具体而言,不妨看看史密斯“飞绳扫射”的段落。看过《谍影重重1》的人都有印象,伯恩在影片最后就用了这招。不过,在《谍1》里伯恩只是在下落的过程中干掉一个敌人,而我们的史密斯则是扫翻了差不多一个排的杀手。可能吗?都不用问。为了创造“一千枝枪”的环境,编导干脆安排一场动作戏就在枪械制造仓库进行,方便我们的英雄四处架设机关,而敌人都成了他个人试射枪械的靶子。其他如“撞车飞人”和“高空枪战”的场面,也是集匪夷所思和会心一笑与一体。做到其中一样容易,兼而有之,难得。
 
 
  很难说本片的编导有很高的追求,他们甚至故意显得低俗、故意让本片看起来是“为了动作而动作”,但电影和一切艺术类型一样,比较青睐“无心的精彩”与“有意的扭曲”。所以,《赶尽杀绝》这样在“自知之明”中做出了“异想天开”效果的作品,还是值得赞赏的。
 
 
原载《看电影》十月上,转载注明
 
赶尽杀绝 Shoot 'Em Up(2007)

7 .3

赶尽杀绝(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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