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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挑灯看贱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妖娆的恐龙,勇于正视淋漓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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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哥斯拉》:认真是一种病

红袖添饭 发布于:


《哥斯拉》:认真是一种病

 

对于像加雷斯·爱德华兹这样的新人导演而言,接手《哥斯拉》这样的项目,等同于与魔鬼诱惑打交道。一方面,好莱坞巨制提供近乎海量资源,让原本在独立制作那捉襟见肘的预算中煎熬的电影人,放佛一下子掉到金窝里;另一方面,大制作要照顾各方口味,目标受众越广,容许导演发挥个人风格的空间也就越小。

 

从最后成品来看,新版《哥斯拉》可谓这种两面性的典型展现。

 

爱德华兹之前用自己的手提电脑,完成了处女作《怪兽》(2010)中的特效,总的拍摄成本约为80万美元。此番《哥斯拉》预算为1.6亿美元,暴涨两百倍的经费,让他可以有足够放肆的空间来制造视觉奇观。

 

影片中也的确有不少地方,体现了"不差钱"的好处,比如那些怪兽制造的破坏效果。不过,对于久经大片考验的观众而言,这些大场面其实都还算常见,无论是规模,还是精细之处,仿佛都是按照"好莱坞顶级大片画面指南"拍摄的,规矩有余,新意欠缺。

 

有些惊喜的,反而是不那么闹腾的场景。可能是制片厂以为只有大场面才是吸引票房的重头,所以对那些控制很严,反而对一些看起来不太具备卖点的场景,可以容许导演自由发挥。正是在这样的场景中,爱德华兹才让人看到不俗的才气。比如影片中段,有一场男主角在铁架桥与MUTO怪兽亲密接触的场景,极为简洁的镜头,人物与怪兽捉迷藏的设定,声效对氛紧张氛围的提升,这些都让人想到《怪兽》中的类似场景。至少个人对这样的场景比较有感觉,是那种能抓住观众心理、而非仅仅是感官的处理。另一个值得一提的,是在几款预告片中都出现过的"高空潜入"段落,算是如此题材与内容作品中,难得有风格的一幕画面。

 

至于让人万分期待的哥斯拉大战怪兽场景,则并比如想象中精彩。或者说,编导并未找到让观众全情投入的突破口。首先得承认,哥斯拉并不好拍,该系列在日本本土的吸引力也大不如前了。尤其是好莱坞此次翻拍,不走日本后期系列怪诞无边的风格,而坚持要向1954年初版致敬,除了宣传的噱头,在实际创作过程中却等于给自己加上了桎梏。

 

制片方及编导在接受访谈时,多次强调,新版《哥斯拉》要拍得像1954年版那般认真严肃。不过,凡事都得有个时代背景。日本人五十年代拍的版本,之所以显得认真严肃,那是因为他们想表现的,是当时真实的国民心理:核弹的阴影深刻地烙在他们的心里,哥斯拉云云,只不过一个借喻而已。新版如果想继承"反映现实"的衣钵,就得找一个同样深入人心的主题。很可惜,影片找不到,它只能牵强地拿生态啊、环境啊来作门面;表面上看起来与福岛核事故有关联,但这关联的逻辑令人摸不着头脑。

 

即使从纯娱乐的角度,放过主题设定的假大空,影片在叙事逻辑方面,也很有问题。最突出的,是MUTO怪兽的设定。从影片画面展示的线索来看,这种生命形态,有着极其古怪的成长过程:它们最开始是卵生,从卵中胚胎形态与成年后模样基本一致,可编导偏偏还要让他们在破卵之后还要经过一个类似"长眠-破茧"的阶段,而且破茧之后一照镜子:嘿,还和以前一个衰样!有必要么?只能说,编导完全拿这中间的十几年没办法,如果它们不处于某种休眠状态,影片人类父子关系的情节就没法编。

 

那就算休眠得有道理,被送去美国犹他州那位MUTO女士也很有蹊跷。且不管人类是如何将这比雄虫体型还大一倍的"母大虫"塞进犹他州核废料基地的,单从各方就此事的交流来看,人类也是活该被怪兽灭亡:片中由渡边谦扮演的角色,作为MUTO国际联合研究小组的核心成员,是早就知道有怪兽小姐存在的,可这么重要的信息,他楞是瞒着美国老大哥;最不可思议的是,美国老大哥不是不知道,只是前线负责全面指挥怪兽攻防战的主力将军不知情……种种不靠谱设定,只能说明好莱坞的编剧都是严重的无政府主义者,在他们眼里,各国政府不仅都是一般黑,还是一般的水。

 

"不要和娱乐片较真!"可能好心和不好心的朋友都会朝俺吼到。

 

这里要反向借用一下老罗的名言:"我不在乎认真,我只是人云亦云。"真的,我脑残的很,不想有自己的见解,你片方怎么说,我就怎么理解。因为你说要现实,要严肃,所以我才费力巴拉地跟你扯这些。你说电影这玩意儿,在好莱坞那就是一商品;但市场经济时代,总还有《产品质量法》之类的嘛,容许你做虚假广告,就不允许消费者抱怨几句?俺还没上消协裸体抗议呢!

 

好吧,就算不按片方宣传的视角来看,放空大脑来体验一下,有时候也蛮不爽的。据说,部分媒体盛赞、也让编导洋洋自得的,是本片对于哥斯拉的悬念化处理;说白了,就是爱藏着掖着不想那么快露真容。可我真觉得,这种手法还是和叙事视角及表现对象有关联的。《大白鲨》可以玩,因为人家鲨鱼老兄就是在水里来去如电、让人类没办法;《科洛夫档案》可以玩,是因为人家是模仿DV视角,掌镜的老兄因为要逃命,所以抖抖索索地只能拍个局部。

 

你《哥斯拉》为毛要藏着掖着呀?片中哥斯拉与MUTO男士在夏威夷首次火并,本来已展现哥斯拉全貌了,下一个镜头却只让人在稍纵即逝的电视直播中看二者战斗,这太令人发指了吧?套用一个流行句式就是:我褂子都脱了(准备嗨一把),你却给我看这个?!

 

联系到哥斯拉的常规战斗模式,俺不得不小心眼地猜测一下:在现实化的追求下,哥斯拉老兄打来打去就那么三板斧,抛开第一眼体型巨大的惊艳,其后的动作其实无聊得很。所以,这些动作只能留给最后的决斗,前面最好隐去不计……就算是作为绝招的"核子气吼",考虑到MUTO老师本就是分分钟拿放射能当饭吃的,哥斯拉老师跟人家玩这个,不等于是白送给人家"营养快线"么?如何能造成K.O.效果?至于硬是让最后的攻击凑效了,我猜编导是《庆余年》的粉丝,从而让哥斯拉cosplay了一把庆帝:你MUTO不是像苦荷那秃驴一般爱嚼个辐射元气么?俺给你来个"一指度半湖"--不对,在本片中是"一吻吐断头",MUTO女士就这样生生地被哥斯拉一口痰给撑爆了。

 

言归正传,影片对于哥斯拉出镜频率的处理,和制造悬念八竿子打不着,所以千万别拿《大白鲨》之类往自个脸上贴金;你藏着掖着的,不是为了保持神秘,而是就那么几下可怜的看点,提前泄露就没得玩了。

 

影片另一大恶俗,是和卖拷贝老师一样,喜欢玩"人类视角",但也同样编不好一个真正让人关注的人类故事。几位核心角色的人物设定与相互关系,都和白开水般乏味。男主角尤其让人无语,生生把一个本来需要很强情绪感染力的角色,演成了一个道具。就算是我比较喜欢的奥森美眉,不仅完全没有出彩的机会,一些细节的反智设定(让同事带走儿子),直接让本来就不太令人信服的母亲形象,沦为笑话。至于此前让人大为期待的"老白"……看完就知,他真的完全不重要。渡边谦貌似出镜时间不少,能说他一直像梦游么?

 

最后,我也得深刻反思一下:我到底期待怎样的哥斯拉?扪心自问,作为最大看点的各种破坏效果,有哪一样不是已经见识过的?做到顶,也都是很熟悉的套路,何来惊喜?至于"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现实映射,除了让人抓住把柄,不会有任何增强感染力的作用。所谓认真,起到的都是反作用。

 

最关键的是,哥斯拉这形象,实在不适宜现实化处理。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可以用真实的心理暗示来增强其存在感,但当这种历史背景不存在时,哥斯拉的存在感就岌岌可危了。这恐怕也是日本的后续系列,越拍越荒诞的原因之一。

 

当然,在票房面前,这一切真的不重要。有票房就有续集,加雷斯还会如此"认真"么?反正我是没法认真地期待了。

哥斯拉 Godzilla(2014)

7 .0

哥斯拉(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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