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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科洛弗档案》:怪兽诚可怕,恐怖痛更深

红袖添饭 发布于:

 

 

 

《科洛弗档案》:怪兽诚可怕,恐怖痛更深
 
 
  好莱坞每年都有不少让人期待的新片。但期待多了,自然关注度也增加,影迷们会千方百计地搜索关于影片的信息,无孔不入的狗仔队们也会以挖掘材料为荣;以至于最后到影片上映时,虽然人们还是在继续谈论这些电影,对这些电影的了解实际上都已经差不多了,没准看完电影还有一定程度的失望。
 
  因此,《科洛弗档案》(Cloverfield)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异类。因为从去年暑假放在《变形金刚》(Transformers)前的第一支预告片开始,它不仅成为越来越多影迷好奇与追逐的目标,更神奇的是这些好事者最终都没有挖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影片的真正面目,直到电影正式发行,才得以揭示。如此高明的行销手段,以及如此严格的保密措施,使得本片即使不看内容,也能成为好莱坞影史上一个经典的案例。
 
【非“常”DV
 
  当然,电影上映之前,也不是所有的特点都捂得严严实实。至少本片最大一个特色,就大大方方地在第一款预告片中亮相了,那就是“DV拍摄方式”,或者更确切的说,这部电影本质上并不是一部“电影”,而只是一段重放中的DV视频。为了营造出这种“重放”的效果,在影片的开头和结尾,都有严重的色块凝滞,以模拟磁带损坏的效果。
 
  DV拍摄的方式,比固定机位或者斯坦尼康(Steadicam)容易让观众融进画面之中,因而更有现场感。但并不是单凭晃动的镜头就够了,DV拍摄方式另外还有个视角问题。绝大多数DV拍摄方式所提供的,还是一个类似“讲故事人”的全知视角,观众虽然有更真切的现场感觉,但自始至终还是会清楚:拍摄画面的人是在故事之外的。这种拍摄方式,其实并不是DV到底的,只不过是模仿DV的手法而已。
 
  还有极少数的电影,几乎是DV到底的。最著名的就是曾经创造了票房奇迹的《女巫布莱尔》(The Blair Witch Project),基本上摒弃了一切摄影棚拍摄的条件,灯光道具一概没有,只有拿在剧中人手中的一台DV,几个演员,和一座森林。《科洛弗档案》给人的感觉和《女巫布莱尔》很类似,画面视角也是来自剧中人物,而且尽量减少了灯光与场景设置方面的“搭设”感觉,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不过,这一切蛮具有欺骗性的。《科洛弗档案》其实与《女巫布莱尔》完全不一样,当然也与《谍影重重》系列那样的第三方DV方式也不同,它创造了自己的形式与风格。简而言之,本片是用精巧的电影语言来包装一个DV的外壳,为的是将DV的现场感以更具震撼力的方式呈现,同时又使得电影本身并不仅仅是一部话题作品。《女巫布莱尔》很难让人看上两遍,而本片则值得看两遍以上。
 
  实际上,即使是那看似菜鸟拍DV式的画面,仔细琢磨的话,会发现拍摄者实际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以简单的变焦为例,玩过家用迷你DV的人都清楚,摄像机上的变焦键是很难控制得很精确的,经常会一下子变过头了,导致对焦不准而人像模糊。在《科洛弗档案》中,这种现象基本上没有发生;特别是当镜头对准的是人物时,变焦之娴熟顺滑,应当不是剧情设定中那个连按键都搞不清楚的当事人所能掌握的。
 
  为了弥补DV叙事单线、对各人物关系交代不足的缺陷,编导可谓费尽心机。最后的解决方法,一是让DV转手。这样以来,不同的拍摄者的视角,自然就是不同人的生活,同时还代表了不同人关注的对象。利用这种方式,影片在开场的15分钟内,不仅介绍了各主要人物,还让观众记住了他们之间感情关系,这对后来剧情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此外,影片还利用磁带式DV的性能特点,来穿插、补充细节。典型的如一些过程性的场景(如惊慌中的跑动),影片会跳过去,但给人的感觉是拍摄者手忙脚乱中动了操纵按钮。而几次利用所谓“倒带”的机会,展示男女主角过去的情史,也是一记妙着。“倒带”的时机看似随意,其实这些“偶然”插入的画面恰恰在不经意间构成对当前情景的对比,增添了剧情的感染力。
 
  所以,《科洛弗档案》虽然貌似一些菜鸟自拍的DV片段,但从画面构图和场景调度而言,还是非常具有可看性的,比起《女巫布莱尔》那混乱到根本看不清什么的画面来说,要精良得多。其实,本片的声音比画面更震撼,进一步说明了观众所看到的、其实并不是原始DV拍到的实际效果,而是以DV外壳包装的产品——很显然,民用迷你磁带式DV连环绕声道都没普及,又怎么可能记录下影片中那令地皮颤抖的超重低音以及绝佳的三维方向感呢?
 
【欲盖弥彰】
 
  不管本片的DV拍摄方式真实成分有多大,让人耳目一新、同时又身临其境的效果是达到了的。如果说以往的大片,只是所谓可以惊叹的“声画飨宴”的话,本片则让你有种无处遁身的压迫感。同时,因为影片对于题材内容的“特别”处理方式,观众所经受的冲击,也迥异于同类题材的所谓美国大片。
 
  在以往的怪兽片中,怪兽才是重点,人类都是配角,甚至是龙套,很多角色的设定没有特定的基人类情感的目标,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成为怪兽的牺牲品、并在此过程中让观众惊叫几声。《科洛弗档案》完全扭转了这种局面,不要说对着怪兽大拍特拍,影片从头到尾,愣是没让人瞧清楚怪兽的全貌,仅有的那几个镜头,也是在震惊与躲闪中仓促拍摄的,可想而知拍摄到的画面能有多少信息。
 
  然而,本片中这个少露真容的怪兽,比《哥斯拉》之类的震撼力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方面是因为观众无意识地被DV拍摄方式“拖”进了银幕空间,和剧中人物一起紧张一起惊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看不见的恐惧,其实比看得见的更可怕。《女巫布莱尔》当年的所有噱头,也是集中在这后一点。在感知上的不确定性和不可把握,会强烈地放大人们的恐惧心理,那种束手无策、无处可逃的感觉,对剧中人物以及对观众的精神压力,比怪兽的物理破坏力更具有杀伤性。
 
  除了对怪兽形象的增强效应外,影片将镜头对准处于危机中的人,最突出的直接效果,是终于在怪兽片中有了让观众真正在乎的人类角色。对于影片本身来说,可能只是镜头方向转换的一小步,对于怪兽类型片而言,则是一大步,对于观众感受而言,更是触动心灵的关键一步。在这个意义上,《科洛弗档案》其实不能算是怪兽片,而应当算作是有怪兽产生的灾难背景中的情感剧,影片中三对年轻那女之间的情感都描绘得真挚动人。有趣的是,编导对于这三对关系,都没有以直接的、煽情的方式去描述,而是通过各种间接的渠道来让观众体会其中的滋味。作为故事重点的那一对自不必说,影片绝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是分开的,但他们之间强烈的感情却通过男主角执着的行动和不时插入的旧视频画面而得到印证。最能反映“欲盖弥彰”这一特点的,是作为拍摄者的角色与他暗恋的女孩之间的关系。虽然拿着DV的“哈德”绝大部分时间都隐身于镜头之外,但他的心迹却不时被临时变焦和移动的镜头所“出卖”,而从他与女孩搭讪时的搞笑对白,观众也能想象出他笨嘴笨舌的模样。事实上,这个最少露面的“哈德”几乎是观众最喜欢的人物,风头甚至盖过了男主角。
 
  这样一来,对不明怪兽的恐惧与对人类角色的喜爱,两种情绪会相互激荡,创造出一种特别强烈的紧张感,这是以往怪兽类型片所无法达到的。
 
【永远的痛】
 
  对于纽约市民或者其他对9.11事件印象深刻的美国人而言,《科洛弗档案》恐怕还有除剧情之外的更多的涵义。
 
  怪兽片向来是“借物明志”、或者说是“指桑骂槐”的。例如日本的“哥斯拉”系列,隐含元素是“核恐惧”,顺便控诉一下美国霸权以寻找心理平衡。而美国佬拍的《哥斯拉》当然不会自我批评,就只好找法国这样的软柿子捏。虽然纽约作为美国的代表在灾难片中已经被摧毁N回了,但本片的指向还是反映了9.11事件给美国人的心理创伤。
 
  这种“刺痛”效果被电影以各种方式展现。
 
  最明显的是画面。世贸大厦坍塌时激起的巨大灰尘,一直是密布纽约人心中的恐怖阴云。片中特意再现了同样的场景,几乎跟当年的电视画面一模一样。自由女神头像的坠落,更是具有象征意义:美国人的自由,自9.11开始就终结了。
 
  稍微隐晦点的,是对怪兽的表现方式。本片中的怪兽,其面目及身份格外神秘,影片完全没有交代它的来历,仿佛是一下子突然冒出来。尽管这也是局限的当事人视角的真实体现,实则勾起的是美国人对于当年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完全束手无策的回忆。怪兽与恐怖分子一样,是不会预先发布警报的;同样的,你也很难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如果考虑到其他怪兽片大多对怪兽背景津津乐道,《科洛弗档案》的这种处理方式就更有深意了。
 
  比一般怪兽来得毫无迹象之外,本片中的怪兽还强大到不可思议。体型大致差不多的哥斯拉,最终也会倒在美利坚战争机器的炮火中,而本片中美军出动各种法宝,怪兽却依然精神抖擞、根本无法阻止它继续制造破坏。很难说电影中的情节不是呼应了现实:现实中的恐怖主义,也是越打越多,越反越嚣张。银幕上下的美国,陷入的都是一种无法战胜的困境。
 
  片中有两句台词,看似不经意,实则点出了所以的隐含信息。其一是“我感觉像在做噩梦”——这恐怕是经历过9.11的所有人的共同感觉;其二是“无论我们面临那个是什么东西,它都赢定我们了”——这又代表了大部分美国人对“反恐战争”的前景展望了。
 
  显然,《科洛弗档案》并不是一部简单的以DV为噱头的惊悚片,也不是一部单单以刺激官能为目标的怪兽片。它拥有超越类型片的情感冲击力,还有针砭时事的隐喻功能。不过,这几方面结合得很好,使得影片的形式、内容与风格既独具一格,又分外协调。类型片做到这份上,不能不说是开创了一片新天地。
 
 
原载于《看电影》 
 
科洛弗档案 Cloverfield(2008)

7 .6

科洛弗档案(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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