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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莫比乌斯:金基德怪圈——用力过猛OR江郎才尽?

奈奈 发布于:

作为金基德的忠实粉丝,对于金基德的新作,我只能表示很失望。出于个人自私偏袒的意图,所以未敢下笔太重。但事实上,莫比乌斯在所有叙事上的、表达上的、结构上的败笔并不能因为其关注边缘人物的业界良心,演员的无私奉献而被挽救过来。在整个观影过程中,对于金基德,你只会产生两种评价标准,要么用力过猛,要么江郎才尽。

 

金基德,无论是对于韩国电影界乃至是全世界的电影界都会是令人艳羡的奇葩存在,他总能高产又叫好,尽管不叫座,却能叫租碟界、媒体舆论、网络下载、国际电影节疯狂。他总有能耐屈就于小众电影圈,独立于主流视野之外,保持自己一贯的创作风格和执导水平,不以营利为目的,只为在国际艺术电影节上发挥作用。凭借着一款仿佛是天赐的源源不绝的灵感,使得他的每一部电影都受尽瞩目。新作莫比乌斯是金基德继自我剖白式电影阿里郎和第69届威尼斯影展金狮奖作品圣殇之后,第五次受威尼斯影展邀请的非竞赛单元作品。然而,会令你颇感遗憾的是,莫比乌斯里面满是金基德对过去的眷恋和对中产阶级的无情背叛。

 

金基德在新作中以一个中产阶级的生活常态为切入点,由一个变态的母亲,一个搞婚外情的父亲和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儿子组成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中产阶级的家庭内部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的家庭矛盾可以普遍归结为三种,金钱、孩子的学业、夫妻的不和睦。在这幅由金基德亲手绘制的罪恶版图中,就直接交代出引发罪恶的根源来自父亲的不忠,母亲将其极度的不满和怨恨发泄到儿子生殖器的阉割上。生殖器的不完整令儿子的自尊倍感受挫,渴望通过强奸女人、自残等途径找回作为男性雄体的尊严,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被掩盖在穷人羡慕的眼皮底下看似美满实则焦头烂额的家庭琐碎。资产阶级作为国家发展的中流砥柱理应受到专业肯定,但金基德似乎在意识层面上否定了这堆为资本社会卖命的中产阶级的存在价值。

 

首先,电影中,通篇的零对白,这无疑会令人联想到金基德在04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斩获银狮奖的作品空房间。金基德在空房间中用男女主角之间的零语言交流反衬一种舌祸的可怕,所以金基德在臆造的电影世界里就尽力砍断一切诉诸言语的可能。但在这样一个矛盾频仍的中产阶级家庭里,沟通却显得相当必要。一家三口完全可以围着饭桌坐下来平心静气地畅吐心事和掏心交流,而无需发展到动辄就诉诸暴力的地步。但在金基德的个人主义的处理下,全片的沉默寡言却显得有点不明就里。当然,这种能够在毫无台词的情况下,将故事脉络厘清的流畅感不是所有导演都能胜任的。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也许金基德还尚存的功力恐怕就是这种默片式的叙事技能。

其次是隐喻。正如其前作“圣殇”出自圣经的宗教隐喻一样,"莫比乌斯"来自拓扑学概念,寓意着困于无边痛苦的家庭,如同莫比乌斯环,循环不休,永远无法解套。这正好表达了金基德在这部电影中所倾注的创作观。电影中的父亲因为儿子生殖器的阉割而倍感自责,为了让儿子恢复性功能甚至不惜将自己的性器官移植到儿子身上。失去性功能的父亲已不能引起母亲的关注,于是母亲也随之将视线转移到儿子身上,更不惜亲自上阵,为儿子手淫,通过乱伦性交让儿子重获一种性快感。父亲不满重新获得性功能的儿子与母亲的乱伦,于是亲手了结了夫妻二人的性命。而儿子也在沉重苦恼中将枪口对准自己的生殖器……这就是莫比乌斯在这部电影中的象征义。

 

 女演员李恩宇在戏中一人分饰母亲和杂货店店主两角。儿子亲眼目睹了父亲与杂货店店主偷情,在被母亲阉割生殖器并失去性功能之后,儿子转而投向杂货店店主的怀抱欲从中重获性快感。在血缘禁忌和道德束缚下,杂货店店主无疑就是亲生母亲的化身。也许金基德启用一人分饰两角的用意也在于此,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儿子通过与母亲的触摸进而产生生理反应的情节。整部电影弥漫着一股俄狄浦斯式的古典悲剧气氛。

 

不过在我看来,这与其解读为一种俄狄浦斯式的崇高悲剧情结,还不如从家庭伦理道德的层面上看,这其实是一种为延续香火服务的生殖崇拜。在崇尚儒家传统观念的韩国,血脉的延续,家族的传承,宗族的维护,被视为脱离于土地而生存的中产阶级也必须死守的思想规条。在封建观念的教唆下,生殖崇拜被视为不言而喻的集体共识。

 

仿佛是为了表达这种疯狂的生殖崇拜,金基德为他的影片注入了大量非常直观立体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自慰场面、性爱场面和阉割场面。而这些场面中的大部分都是由年仅15岁的饰演儿子的男主角徐英洙一人担当,真可谓既考验导演的表达能力又考验演员的自我修养,凭借东京国际电影节最年轻影帝的殊荣,徐英洙在这片中已经足够胜任。饰演女主角的李恩宇足足比徐英洙大了一轮,男女主角真实年龄上的差距让戏中的乱伦场面,在金基德刻意营造的惊悚画面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但过分真实的乱伦场面反而会抹杀掉由戏剧效果自然产生的震撼感,顿生无中生有的多余嫌疑。诚然,金基德擅长的力量型表达在这部电影中明显失效。由此可见,金基德在莫比乌斯中的用力过猛导致这部电影的整体质量滑向了平庸。我们有理由相信,金基德已到了创作的瓶颈口。

 

主角多次于门缝的窥探隐喻性暗示,借佛像的宗教巨象隐喻道德束缚,血腥暴力的性侵镜头象征人性本能欲望的一面,母子乱伦的不道德行径表达对法律和社会规条的控诉,这些在金基德过去的作品中都能找到的表达元素构成了非常典型的金基德式电影风格。换句话说,金基德并没有跳出自己制造的窠臼,而创作脚步逐渐趋于缓慢的金基德也不得不接受江郎才尽的宿命。随其创作风格一起亘古不变的,还有其松垮破旧的布衣布鞋打扮,凌乱花白的头发,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一派苦行僧的凄楚相。对于现在的金基德而言,最应该做的或许会是,着手筹备下一部阿里郎。

莫比乌斯 Moebius(2013)

6 .7 / 7 .0

莫比乌斯(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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