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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激情伪饰成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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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浪潮:论独裁政体建立的条件

奈奈 发布于:

阿道夫·希特勒要惭愧了,他用了毕生的时间才建立的极权帝国,一位中学老师只用了短短六天。阿道夫·希特勒也可以泉下安息了,因为他的功业有了后继者,而且还是一位自考成才的普通中学老师,门槛低之余也就可以大量复制。

 

条件之负罪感

在电影“浪潮”里面,当莱纳·文格尔在第一节独裁政治的课上提及纳粹,下面的同学们就开始含胸敛目,面色骤变,眼神游移,更有脸带愧色的或者不以为然的。年轻的德国一代接受着古板的学院式教育,只要一提及希特勒、纳粹、法西斯主义等的关键词,就会不明就里地统统说这是不对的,是坏东西……

 

但当中的民族情结还是会让他们产生负罪感,这是很轻易就可以察觉得出。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经历过冷战的东西德人民甚至他们的后裔,都在内心建立了一面柏林墙,互相在心里“另眼相看”。尽管有历史学家证明,柏林墙的倒塌对墙两边的人民的实质生活并无二致,唯一能掀起情感波澜的,可能就是他们被永久记载在历史书里,作为一件正义之举幸存的廉价骄傲。

 

当时的苏联已经土崩瓦解,周边的附属国不知从何时起(本人认为是从戈尔巴乔夫实施改革开始的),已经仿效着资本主义的生产与生活方式,唯一能够将他们与资本主义国家区分开来,恐怕就是一党制的政治模式。毫无疑问,这种国家行为只能判断为,他们在极力捍卫社会主义社会那张难堪的面子。但对于德国人而言,除却了无辜的受害者身份,他们还得背负起战争的责任,并将这份悔意延续到69年后的今天,毕竟在全体德国人的心里,当年德国总理勃兰特的那一跪至今仍历历在目。

 

换个角度思考,倘若这部电影就像它改编的真实事件一样,产生自美国,可能说服力并不会如此强大,而电影所带来的震撼感也不会如此巨大。我们这些不怀好意的看客们都在期待着,到底这场恶战的始作俑者是如何反省自身的。但对于我这类邪恶的观众而言,最怕也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电影在价值观的表达上惨杂了哪些辩护的成分。

 

条件之集体主义

莱纳·文格尔为了让同学们更加清楚地明白独裁政体是怎么建立的,采取了一种开放式教学。他按照组织建立的顺序重组一次独裁体制。他要求同学们尊称他为文格尔先生,要求上课要正襟危坐,回答问题要起立,要整齐划一地踏步,统一成员服装,统一组织手势,设定好组织名字,设计独一无二的组织标志,排除异端分子,强调纪律感、团队合作和集体主义。相比起沉闷乏味的课堂,这种直接参与式的教学深得同学们的欢心,于是越来越多人加入。

 

组织的建立,第一点是要有规章制度,强调纪律性。相比起公共机构和商业机构,独裁政体要的是较之强硬万倍的军事化纪律。于是莱纳·文格尔对同学们首点要求,无疑就是要从思想到行为都牢牢地围绕着一个轴心拧紧,抛开他们已被环境定性的平等、自由、民主的意识形态。于是被成功洗脑的他们采取暴力、恐吓、蛮横和带有强烈刺激感的行动,建立了组织的威望,尽管莱纳·文格尔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但电影中也处处可以寻觅出,他自己也为这种威望而沾沾自喜。

 

头脑发热的文格尔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比如,同学们疯狂地张贴浪潮的组织标志,甚至贴在政府大楼上,作着嚣张的示威姿态。再比如,同学们在游泳池欲将其对手弄死于水中,而台上的人却热情高涨。他们在潜移默化中成了独裁政体的虔诚信徒,绝对服从,盲目崇拜,乃至于当有人拒绝服从集体,他们就向之施加压力。“纪律铸造力量,团结铸造力量”,当卡罗将课堂上的新鲜事很兴奋地告诉妈妈,这些有经验的德国人就会意识到这太可怕了。

 

其实独裁政体并没有想象中可怕,就像电影最后,作为独裁领袖的莱纳·文格尔上台演讲。只见这位主一声令下,收回成命,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而故事原型也是这么着结束的。但导演却很巧妙地加入民族特色,安排了其中一位学生丹尼斯走上台举枪恐吓,威胁着要求组织继续进行,并开枪射杀了一位同学。这其实是一个隐喻,在二战时期的纳粹,绝大部分的成员不是台下听话乖巧的学生,而是这种失去理智的人物。

 

在那个生命和理智都同样脆弱的时期,他们将生命都奉献给了组织,为它誓死效忠,只有这一批视死如归的人,他们相信唯一的选择就是,用铿锵有力的呼喊声和枪声,换回曾经的幸福日子。丹尼斯说,“浪潮”这个组织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无比信任莱纳·文格尔,将生命的意义寄托在他和“浪潮”身上,当“浪潮”走向尽头,他选择了自杀。

 

所以,即使到了今天,你也不能说纳粹不会死灰复燃,专制德国不会重演,独裁政权不会卷土重来,它的复活只需要一颗狂热头脑,而条件也从精挑细选的军人和严苛的军事训练,降次到一群无所作为,同样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身上。

 

条件之正义

德国近年来每况愈下,我们是全球化中的输家,但政府却告诉我们,只有努力干活,才是摆脱危机的唯一办法。那些政治家根本就是经济的傀儡。失业率必须下降,我们还是出口大国。但实际上,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恐怖活动是现今最大的威胁,而恐怖活动正是我们自己通过散步不公正而一手造成的。当我们把自己的星球一步步推向毁灭的时候,那些富人却在一旁摩拳擦掌,建造空间站,还想从高处来欣赏这一切。

 

莱纳·文格尔这番典型的鼓吹性演讲其实是整部电影的高潮,同时亦点燃了“浪潮”的蔓延之火。“浪潮”很酷,可以将他们体内渐趋平淡的灵魂复苏,将冷却的热情复燃,使他们头脑里涌动着一股高人一等的虚荣和无所畏惧的激情,原本这一切可以一发不可收拾的,庆幸莱纳·文格尔用一句话终止了它:看看你们现在做的,正是法西斯主义。

 

所有人,包括“浪潮”的成员,都深知法西斯发动二战是非正义的行为,但向日本投下原子弹,在越南滥杀无辜的美国大兵又对了?其实不用美国人自诩,还是会有人认为,至少他们理由看起来比较正当,为钳制日本的军国主义,为支持越南的民主政治,而纳粹的却站不住脚。于是这就促使我们就无条件憎恨法西斯主义?它到底错在哪里?

 

诸如法西斯主义这类性质的意识形态产物,几乎每个国家都拥有过,中国有文革,日本有军国主义,美国有霸权主义,中东有恐怖独裁,朝鲜有装腔作势的核武……反正无缘于铁血生涯的我们,未曾体验过酣畅淋漓的战场风云,也不会明白硝烟与子弹的兴奋感到底有多强烈,我们就像偏执狂似的,只希望战争永远不要发生,至少不要在自己的国家发生。

 

就正如尼尔·弗格森在《巨人》中说,美国始终极力否认他的帝国主义理念,但同时亦在极力地构筑一个帝国。“浪潮”中的老师和同学们,乃至我们这些局外人,都一致认为法西斯主义是极端邪恶,不应该存在的,但到真正体验的时候,又会口是心非地极力维护。与其说“浪潮”是个即兴创作出来的独裁政体,还不如说它顺应了独裁政体的规律演变,是当事人始料未及的。

 

于是,一个新的独裁政权诞生了,它是那么的吸引人,而又骇人听闻。

浪潮 Die Welle(2008)

8 .4 / 9 .0

浪潮(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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