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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色︱戒》——跨不过去的欲望漩涡

ilmare1997 发布于:

 

《色︱戒》
                  ——跨不过去的欲望漩涡
 
   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究竟是王家卫的剪刀可怕,还是我们内地审查机构的剪刀可怕?想来王家卫是要甘拜下风的。我不喜欢坐在影院中的原因除了票价昂贵以外,重要的一点便是那生硬的被切断的痕迹,或许那些官员不明白被他们删除的内容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不能有暴力血腥,不能太过暴露。并不是说这样的做法完全错误,只是观众仿佛都被当作祖国阳光下成长的好少年一般对待,看到的内容老少咸宜,也便错失了很多思考的余地。
  我知道李安一定是万般无奈的为内地版本做剪辑的,他可以不在乎美国的NC-17,香港的“18禁”,却不得不在内地庞大的市场前妥协。限制级的镜头一个都没有留下,包括邝裕民将叛徒一刀一刀刺成了“血葫芦”。我明白我一定错过了什么,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找回来。
  我没有看多张爱玲的小说,但既然她能够用“一个香港的沦陷”去成全白流苏和范柳原(《倾城之恋》),那么可见那场著名的刺杀也将成为情感的依托物。我想李安是看懂了张的心境的,或者,他看得更远。一万余字的短篇小说被扩成近3个小时的影像,也许是因为他晓得,那令我们这些凡人陷落的,除了情,还有的便是那永无休止的欲。
  王佳芝,麦太太。一个女人演了一场戏,她演得太好,于是无法脱身。
  女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钻石的话题,她是麦太太,微笑着倾听,找借口起身告辞,在咖啡馆中打带有暗语的电话,慢慢走回座位,拿出香水轻轻涂抹,耳后,手腕。她知道一切终将有个定局,于是静静地坐着,等待那个男人出现。
 “王佳芝。”
  她在舞台上回过头,她的伙伴们并排坐着。
 “王佳芝你过来呀。”
  看时间往回退,退回到三年前。
  那时她还是单纯的女学生王佳芝,一腔热情地演出爱国剧。我总是以为那一刻她是心仪着邝裕民的,不掺杂任何私心的爱恋,所以,她看着他,说,我和你们在一起。
  6个人,去表演一出更加庞大,甚至可能看不到结尾的剧情,她义无反顾地去做麦太太。易先生,她也许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多么的作奸犯科,她只知道,她和他们在一起。
  牌桌上,易先生出“7筒”,王佳芝说“吃”,易太太喊“碰”。易先生又打了7筒,隔不多久,王佳芝胡了。旁人检查易先生的牌,倒是没有破绽。只是那些看不见的心计和温柔,都融在了纸上那潦草的钢笔字和一口酥掉的绿豆糕中。
  他不落痕迹地记下她的电话。裁缝铺,西餐厅,他和她面对面地交谈,眼神不再是凛冽的寒光,他甚至亲自送她到家门口而没有司机保镖陪伴左右。她大约认为要结束了,可是在那个连握手都能握出水来的香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
  她付出了很多,包括那最初的贞洁。她很想某天把他领进门,让同伴们一拥而上,也就有个了结,只是所有的都太突然,她颤抖的声音,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再见”。
  于是她一个人逃离,以为一切都戛然而止。只不过,她的戏还没有演完,主角,永不会半途谢幕。
  时间流转,幕布再次拉开时,已经到了1942年。
  王佳芝在巷口重新遇见邝裕民时,她毫不犹豫地投身,回到乱世中作回麦太太。是因为理智,还是情感,谁又说得清。邝裕民在黑暗的电影院中握住她的双肩,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那一刻,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在香港未完成的爱,现在能够继续向前。
  可是谁又曾想到,邝裕民什么都给不了她。他用满腔救国救亡的口号仁义,一次次把她推回给易先生。他大步前行,却没有带她走。
  于是内心终于是绝望了。她一字一句陈述着和易先生的交往,她害怕他会不止要自己的身体,而且会真的钻入自己的心。她很想在易先生精疲力尽无法抵抗时门外会有人冲进来一枪要了他的命。可是那些人依旧要她等。
  邝裕民转身离去,他说我很抱歉,然后亲吻她。她问,三年前你可以的,为什么不。她很平静,因为她知道,那结局,不在这里。
  话剧演出成功后,邝裕民说谢谢你,王佳芝问为什么。那是1939年,香港。那时她还是王佳芝,可惜,他们的答案,不在1942年。
  她一心一意地作麦太太,作得太好,便再也不会是王佳芝。
  易先生,一个终日游走于黑暗中的男人,审讯成千上百的同胞,用刑,杀害。他敏感,所以在裁缝铺中摸麦太太的底,直到安心。他曾对王佳芝说他不去电影院的原因是怕黑,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谨慎,而我知道,他是真的怕。他是强势的,在对彼此的需索中用近乎变态的方式发泄。冷酷、压抑、扭曲,他生活得太恐惧,每每提防死亡的威胁,于是用畸型虐恋去寻回内心的一丝平静安稳。
  可是,这样的男人,居然流了泪。第一次是在料理店,他听着她唱《天涯歌女》,眼眶渐渐泛红,终于控制不住。然后迅速的抹去,为她鼓掌。一个在外人面前冷漠阴险的汉奸,却在她这里流露出脆弱的痕迹。
  他终究是爱了,爱上了,便不躲藏,不回避。他望着她穿暗蓝底印花的旗袍,用命令的口吻说穿着。他看着她手上的钻戒,微笑着说戴着。他把他仅有的信任都给了她,她握住他的手,他回握。
  钻戒。或许,一个女人真的需要一些什么来证明感情的存在,他给了,六克拉。她也许曾希冀那信封中装有情报信息,好让自己有一个确定的理由完成刺杀。可是等待她的却是绚烂的钻石,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爱,从邝裕民所给予的痛苦中逃开,奔向那矮小的,置身黑暗处的男子。她变得坚强,不顾所有。
  看着戒指套入手指,她挣扎犹豫,终于笃定内心的选择。她对他说,走吧。他起初不解,突然间变了脸色,仓皇逃窜。她用6个人的命,换回自己的爱情。
  从首饰店出来,她招手上了人力车,她说去福开森路。人力车上的风车转啊转,车夫回头笑问,回家啊。她一愣,随即轻笑,恩。她没有吃组织给她的毒药,她要回家,回她和易先生的家。她是麦太太,她要做到最后,直到剧终。
  刑场上,她冷静地面对同伴的哭泣,她不后悔,安然,因为她终究是忠于了自己的心。只是她能否料到,她爱着的男人在判决书上签了字,果断地执行,没有丝毫闪烁的犹疑。
  您的钻石?
  不是我的。
  眼泪瞬间滴落。
  在她被枪决的那一刻,他坐在她的床沿。那是他第二次落泪,他处决了王佳芝,却怀念着麦太太。
  他们为彼此露出伤口,然后融为一体。
  王佳芝对易先生说她恨他,是真的。王佳芝说她想易先生,是真的。
  他呢?
  色·戒,是应该拆解的。每个人都有难以割舍的东西,王佳芝是情,易先生是权,而邝裕民则是念。如果我们都能看清这世间一切只不过是身外物,也就不会沉迷其中。只可惜,我们都是凡人,所以“色”,是永远都戒不掉的。
  梁朝伟演的是太好,那双总是渗透着忧郁的眼睛,甫一出场,便皆是阴鸷。也许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在完片半年后还出不了戏。一个被寂寞和猜疑包围着的男人,仅有的一点快乐最后也被毁灭,又怎能令人不受折磨。
  而汤唯,我不得不说李安是个天才,他教会了章子怡,同样,也教会了她。从纯真的女学生到易先生的麦太太,她过渡得水到渠成。那些感情,让人为之心疼。
  至于王力宏,他扮演青涩稚嫩的爱国青年,倒也颇为符合。
  我其实并不爱文学,但有些东西,读完后却依旧能记在心里。海子的诗,只读过一首,有句话一直记得。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也许平时读来不觉什么,但在看完电影后想起它,却觉得如此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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