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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旧文之三——天使(2005.11.24)

死生契阔 发布于:

最近看的几部片,《杀破狼》很一般,《龙城岁月》更是不知所谓,于是在杀手的大力推荐下,把《别恋》找出来看。

2001年的片子了。导演麦兆辉,不太出名,拍得片子也不多,但都是我很喜欢的,远的如《冲锋队之怒火街头》、《爱与诚》,近的如《无间道》三部曲。男主角林峰,他的戏我看得不多,只知道是近几年TVB力捧的小生之一。女主角李彩桦,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但是和人对不上号,似乎听过她唱歌,但是没什么印象了。配角有张达明和钟丽琪。

就这样毫无戒备的看了起来。故事以他在阳台上画图,折“直升机”,和同事们玩模拟枪战开始。他是建筑设计师,年轻英俊,认真工作,游戏感情。过马路的时候,他看见公车上的广告,宣传某女作家的新书,看得出神,以致被车撞倒,昏迷中,眼前恍惚闪过一系列关于该女作家的画面。可是他明明不认识她。

她也不认识他。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是率领待拆旧楼的邻居们来他所在的公司闹事,穿踩低后跟的球鞋,经过他门前。他突然来了灵感,对着画纸运笔如飞。她走了,他又重新陷入困顿。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也一筹莫展,无可奈何的告诉他,或许她的气味,能帮他寻回失落的记忆。

看到这里,我笑笑的想,一定又是滥俗的失忆再回忆的情节了,只是难得两个人都失忆,回忆起来怕不那么简单。不过也没什么难的,设计一下,让当年的两个人一起出车祸,一起撞到头,一起失忆,谁也不认识谁了,不就行了。比这个更牵强更夸张更胡编乱造的剧本也不是没见过。

为了接近她,体会她的气味,他也搬进了那座待拆旧楼。仅有的几个邻居,都是奇奇怪怪的人。神头鬼脸的三兄弟。一被问到房租水电费就失聪的老婆婆。还有自称是同性恋、却被大家揭发说是为了接近她才假装同性恋的管理员,高大健硕,初初见他就举起玩具似的弓箭向他瞄准,同事开玩笑说,哇,拍射雕英雄传啊,话音未落,一支箭就嗖嗖飞过来……

她经常不在家,出去采访,他一闻不到她的气味,就顿时没了灵感,没办法,只得带上速写本,一路尾随。她采访的也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最ft的是,有一位杨先生,自称“过儿”,大谈和“姑姑”的“舞林”往事,还说有什么“雕兄”,镜头往上一摇,照到所谓的“雕兄”,原来只是鸟笼里一只小小的黄鸟……

看到这里,我一口水差点全喷到笔记本屏幕上,感觉编剧肯定饱受武侠小说毒害,居然编得出这样世外高人。不过至少不像先前想的那样滥俗,于是拿开水杯,调整心态,准备欣赏一部蛮有创意的搞笑片。

她终于发现了他的尾随,气得跳脚,决意要发动群众,让他日夜不得安定。直到老婆婆突然发病入院,医生说是中风,他和她一起守在走廊上,她双手交握的祈祷,竟真有奇迹发生。他和她也冰释前嫌,一起去为老婆婆取药,他掏出身份证,她突然发现身份证上的名字她一早就在采访记录里写过……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巧合?他们都想知道,于是决定从此捆绑,去记忆中隐约出现过的地方走走看看。就这样慢慢找回了许多细节,遇到了许多当年见过他们的人:花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酒吧的酒保,还拿到了一张1999年新年夜他们一起拍的照片。然而,所有的细节,还是连不成片段,他依然迷惑,她却忽有所悟,或许当下才最重要。

自然也暗生情愫。她反复写他的名字,再把纸撕成一条一条,折“直升机”。他在窗前,看见她放下来的“直升机”,到楼下一看,满地都是。她问他,为什么“直升机”不能向上飞,他就利用气流造了个“直升机”向上飞的奇迹。后来在天台,他更是仅凭一个易拉罐,就造出了满地“直升机”纷纷向上飞升布满天空的奇迹。

看着这里,不能不惊叹画面的美丽,太美丽。漫天飞舞的“直升机”,像萤火虫一样微微发着光,身处这般情景,该是何等眩目,何等动心。越发深信这部片会有一个完满团圆的结局,也越发深信以后要找一个理工科男生做bf,最好是学过空气动力学的,呵呵。

他的五指,嗒嗒嗒嗒的敲打着,移近她的手,终于一把握住。两张面孔,靠近,再靠近。她突然飞跑下楼,他也赶紧追过去。原来是去刷牙漱口,好可爱的女孩子。然后当然是kiss啦,她看着走廊窗户上的投影,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也随之僵硬起来。

他四处活动,求证那座待拆旧楼是古迹,不能拆掉重建。文物部门的人说,那座楼的地基下真的有古迹。他兴奋的跑回去找她,她却说,这是她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他惊愕的说,我们在一起才一天,怎么就……她凄然的笑着,说,已经两天了,1999年的新年,和2001年的新年……她让他闭上眼睛,将他带回1999年的新年夜。

就快到12点了,当时的她也是这样凄然的笑着,对当时的他说,但愿到下世纪我们还能记得彼此。当时的他只顾着倒数计时,现在的他也依然迷惑不清。直到那位怪怪的管理员出现,对他说,她其实是天使,来人间做事,却违例与他相爱,于是被贬为凡人,他们都失去了与对方相关的所有记忆……偏偏两年后他们再次相爱,这次她连凡人都做不了,12点一过就会永远消失,而他也会再次失忆……那位管理员,其实是她做天使时的同事。

12点了,电视里,烟火飞射四散,酒吧里,人们互道着“Happy New Year”,相拥起舞。他看着当时的自己,牵着当时的她,在人流中穿行,取了一杯酒,转身,已不见她,而自己,竟也面无表情……从此,与她在一起的记忆,就只余零星碎片……

睁开眼睛,还是在天台,他什么都明白了,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问她,能不能再许一次愿,愿下世纪还能相见,她像看小孩子一样的看着他,说,没用的,到下世纪,还有99年呢……她一遍遍的说,够钟了,够钟了,他就是不肯放手,她带着哭腔求他说,再看看我,再最后看看我……

又是12点了,又有烟火飞射四散,映在他的眼瞳里,是光亮却模糊的一片。天台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人,说着笑着闹着。突然,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边的人叫他,哎,你女朋友,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一如预料的说,不认识。

她哭了,转身下楼,扶着楼梯的扶手,一圈圈往下走。天上也下起了雨,天台上人们扫兴的说,这是继1999年以后第二个看不到礼花的新年……她孤独悲伤的背影,在湿漉漉的街上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

那场雨下了整整一个月。他真的不记得她了,除了心里有一些莫名的忧伤感觉。那座旧楼也终于拆掉了,在发掘清理了地基下的古迹之后。地基下的古迹,是一座教堂,人们在教堂里找到两尊锈迹斑斑的铜像,一尊是忘情天使,一尊是她的守护者……整个故事就这样收尾,直到最后打出字幕,我都还不肯相信已经结束。

真的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好久没有随几个人物哭哭笑笑,好久没有为一部片子写这么多字。我爱她,那位还带点天真带点baby fat的天使,她带我听过悠远的钟声,看过灿烂的烟火,放过弥望的“直升机”,做过长达90分钟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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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103317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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