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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水千山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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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万水千山走遍 – 杜塞尔多夫

小红伞下 发布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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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关于选择杜塞尔多夫或科隆哪个城市作为落脚点的问题,曾咨询了一位曾在德国常驻过的同事,他推荐了杜塞尔多夫,实际上,无论是名胜古迹还是文化氛围,科隆都适合作为据点向周边进发。杜塞尔多夫在某种意义上更像是法兰克福的简版,说繁华也够繁华了,说现代也够现代了,却都没有达到极致。

 

 

 

到了杜塞尔多夫,忽然对自己惯常的地毯式的旅游方式厌倦起来。每到一个地方,把地图上重点标出的景点全部匆匆走一遍,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就是这么一个忽然的闪念,一次情绪上的波动,让我决定换个方式感受一下杜赛尔多夫。

 

 

 

杜塞尔多夫最著名的景点之一莱茵河畔的一个小广场。5月的德国,阳光有些灼人,但料峭的春风化解了灼热,在阳光下坐着完全没有问题。广场上有几个青年人在播放节奏激烈的舞曲,来来回回、没完没了地播了几个小时。不清楚他们用的是什么播放设备,外观上像一个金属质感的旅行箱,几条凌乱的电线连接着音箱,震耳欲聋却不令人烦躁的音乐就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那个下午真地不想再走了,心里充斥着无所谓的态度,没有任何旅行任务,没有千里迢迢赶来却什么也不想看的负罪感,就想一直坐下去,能坐多久就坐多久。刚好,铜市场在那几个小时里毫无理由地暴涨着,碰巧我有一些多头,同事每隔几分钟就把最新行情发过来,每封短信就像一剂快乐的吗啡注入身体。忽然很邪恶地觉得自己比那些无所事事坐在那里发呆的人多了几分优越感,生平第一次意识到旅行没有让我与自己的生活更远而是更近。遗憾的是,短暂的快感过后忽然意识到这一切不过都是钱在作祟,试想那天如果市场在跌,我又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呢?以为旅行可以帮助人置身事外?或者身外之物不值得殚精竭虑吗?说到底是自己得意忘形了,心里开始自责:无论你以什么心情坐在那里,你都不比周围的人更高贵或低贱,大家只是巧遇在一起打发一段时光而已。

 

 

 

这位老人应该是每天都推着自己的小车来广场上收瓶子,她有一个竞争者,一位衣着邋遢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大家明显更偏爱她,这也难怪,谁会不喜欢这么一位精神矍铄,衣着得体,发型时髦的老太太呢?瞧瞧人家,捡破烂都穿着高跟鞋,步态像个大学里满腹经纶的教授先生。好几次,那男人明明抢先赶到,游客却把瓶子递给后来的她,这男人仿佛已被生活磨砺地失去了尴尬的能力,身心都没有任何受伤的表示,只是毫无表情地转身搜寻下一个目标。看着他默默离去的样子,心中竟不免有些同情。

 

太阳稍微下去些后,老太太套上一件外套,继续她颇受欢迎的拾荒事业。有时候,她甚至能和游客攀谈起来,聊着聊着,如果远方出现了空瓶子,她会示意对方不得不打断这次谈话。这老太太让我想起一位久远的故人,那还是读大学期间,学校的对面本来有好几家饭店,后来渐渐地被其中一家吞并了。做大的这家,老板是个非常有情商的人,我们这些穷学生去,不论是憋几个月享受一顿大餐,还是只是简单地吃碗面,他都非常热情地招待,饭菜如果有问题,服务员可能还会掰扯几句,他一旦过来,绝对二话不说吩咐下面的人拿去重做。我们私下里都感慨,难怪人家能做大。后来毕业了,过了几年回校看看,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在火车站推着简陋的三轮车拉客人。目光对视的瞬间一定是认出了彼此的,但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与其他脚夫争客人,谈价钱,认真的态度甚至超过当年风光的老板时期。

 

世事就是如此难料,谁能保证当下的富足可以维持到永远?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靠捡瓶子为生,只希望能像这位老太太一样,把这件事做的有尊严,无负担,受欢迎。

 

 

 

德国是一个治安良好、物价低廉的国度。这样大的一个面包(长度刚好塞满一个成年人背的标准双肩包),只售价2.2欧元。稍微勤快点的乞丐,在广场上酒干倘卖无必定就能衣食无忧,再不济者,牵条狗四处流浪,每天只要一两个人发善心就能填饱肚子了。印象中欧洲国家物价比较高的是瑞士,在那里仿佛穿越回北京,有一种百元大钞瞬间不知所踪的感觉。

 

 

 

夏天未到,白日已长。在广场上坐了几个小时,想到远处的大桥上拍几张照片,拍了几张后忽然想到夜景应该很不错,反正德国的治安好,时间又富余,双腿也倦怠了,索性就在桥上徘徊着等待天黑。无奈德国的天黑得真慢,晚上930了还是没有黑透,更让人伤心的是,费劲心机拍出来的夜景好像也没有多么精彩。

 

 

 

10点多了,动身回酒店,路过一家饭馆,虽然并不饿还是款待了自己一顿。总觉得随着年龄增长,很多乐趣永远地离开了,有些是莫名其妙地就感受不到了,有些是世事经历多了不再敏感了,惟独食欲一直忠实地陪伴着我,每一餐都很快乐。所以,我要一直好好地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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