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就是尼古拉斯·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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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雷(Nicholas Ray),1911年8月7日出生于美国,1979年6月16日逝世于纽约,美国导演。他终身最喜爱的一本书肯定是托马斯·沃尔夫(Thomas Wolfe)死后才发表的小说《无处还乡》(You Can't Go Home Again)。在拍摄“无因的反判 Rebel Without a Cause (1955)”时,他让娜塔利·伍德(Natalie Wood)读它,在拍“好色男儿 The Lusty Men (1952)”时,他和苏珊·海沃德(Susan Hayward)谈论作者沃尔夫,在尼古拉斯·雷遗世前的书架上,还摆着这本书。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弗朗索瓦·特吕弗(François Truffaut)和雅克·里维特(Jacques Rivette)在《电影手册》文章中都极为推崇雷,戈达尔甚至认为,“电影就是尼古拉斯·雷!”如果按照这些持“作者论”者的观点,每一个作者导演都会在作品中留下一个“签名”,那么雷显然执着于表现那永远不能回家的矛盾与惆怅。
生平
雷最早的电影之一“夜逃鸳鸯 They Live by Night (1948)”是关于逃犯和流浪的,另一部早期电影“兰闺艳血 In a Lonely Place (1950)”,Humphrey Bogart的好莱坞之家看起来并非久留之地,格洛莉亚·格雷厄姆,想要从中逃离。 “好色男儿 The Lusty Men (1952)”是关于罗伯特·米彻姆(Robert Mitchum)回家的故事。雷最伟大作品之一“荒漠怪客 Johnny Guitar (1954)”也是有关斯特林·海登(Sterling Hayden)的回归。 “无因的反判 Rebel Without a Cause (1955)”更是描写了几个少年在成长中对家庭的反叛。1976年,雷把和学生合作的纪录片直接命名为“乡途难返 We Can't Go Home Again”
青年时期
雷在青年时四处流浪,30年代活跃于纽约的左翼剧场,那时候就和伊利亚·卡赞(Elia Kazan)、约瑟夫·罗西(Joseph Losey)打成一片,这些都是日后的大牌导演。40年代,雷在John Houseman(水星剧团的合作创立者,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的合作伙伴)手下的战争电台里做事。
很快,雷得到了他在好莱坞的第一份差事,他在伊利亚·卡赞的处子作“长春树 A Tree Grows in Brooklyn (1945)”里打杂,之后又混了几部电影,还在百老汇导了几出戏。由于John Houseman随着威尔斯在雷电华做事,雷后来开始帮John Houseman做一些改编文学作品的工作。就这么着,独立执导的机会终于降临了,他导演的《夜逃鸳鸯》得到了法国《电影手册》评论家的激赏。
后来,传奇大亨霍华德·休斯(Howard Hughes)买下了雷电华,雷继续留下来拍了“女人的秘密 A Woman's Secret (1949)”,主演是妻子格洛丽亚·格雷厄姆(Gloria Grahame)。之后尼古拉斯被雷电华借出执导了“孽海枭雄 Knock on Any Door (1949)”,雷因此和亨弗莱·鲍嘉(Humphrey Bogart)建立了合作关系。紧接着,雷携手妻子格洛莉亚·格雷厄姆和亨弗莱·鲍嘉于第二年合作的“兰闺艳血 In a Lonely Place (1950)”堪称经典。 亨弗莱·鲍嘉饰演带有暴力倾向的好莱坞编剧,作为较高美学修养的象征,他却被那些低俗的毫无才华的人所掌控,影片其实无心讲述一个无聊的谋杀故事,而是饶有兴味地从侧面小心翼翼地审视了在好莱坞,艺术家和知识分子是如何给“文盲们”让道的。总之,在这部带有黑色电影风格的影片中,从多个向度展示了彼此平行的意义。
黄金时期
50年代,麦卡锡主义猖獗,我们知道伊利亚·卡赞在此事上并不清白,以至于成为终身污点,而他的朋友雷在政治上非常激进,幸亏霍华德·休斯的保护,雷没有被列入黑名单,他匿名为雷电华拍摄了几部影片,并于1953年离开了雷电华。
雷成为自由身后第一部影片“荒漠怪客 Johnny Guitar (1954)”又成为经典,这部西部片隐讳地影射了黑名单事件,这在当时几乎是唯一的,因为本片编剧Philip Yordan即是黑名单成员。《荒漠怪客》也是那个时代难得的一部出现强力女性角色的影片,琼·克劳馥(Joan Crawford)当时已经五十岁,仍完美地演绎了Vienna这一角色。雷接下来再拍了一部James Cagney主演的以精神分析为噱头的西部片“寻求庇护 Run for Cover (1955)”,但反响平平。
连续的西部片之后,雷开始着手制作“无因的反判 Rebel Without a Cause (1955)” ,关于青少年反叛的故事,此片在今天更多是作为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的三部电影之一而被记住。连续观看本片是令人难忘的经历,James Dean、娜塔利·伍德(Natalie Wood)与萨尔·米涅奥(Sal Mineo)三个少年主演家庭背景与片中人物类似,雷在剧组中也扮演了“父亲”的角色。詹姆斯·迪恩当年死于车祸, 萨尔·米涅奥七十年代被人刺死, 娜塔利·伍德八十年代溺水身亡,全部死于非命,令人扼腕。
影片开始警察局场景的调度真是叹为观止,Jim、Judy和Plato三个问题少年逐一出场,他们都是缺少“父亲”的人,Jim的父亲胆小懦弱,在家里完全被母亲所压;Judy的父亲严厉苛刻,拒绝恋父的女儿的亲昵举动;Plato的母亲四处旅行,父亲只是按时寄给抚养费用,等同于不存在。这部电影实际上就是关于寻父的历程。
Jim第一天到新学校参加的那次天文学讲座,实际上是颇为重要的隐喻,对Jim和Plato建立关系也很重要。Plato对Jim的情感复杂而微妙,他不仅将之当作自己心中“父亲”的替代品,也隐约萌生了同性恋的情愫。这一对同性恋倾向的暗示并不是唯一的,小团伙头子Buzz对Jim也表现出暧昧的欣赏和嫉妒——他既欣赏Jim,也敌视Jim对女友Judy的注目。
不过Jim和Buzz关系并没有进一步发展,随着Buzz坠崖而终。而Judy开始投向Jim的怀抱,这并非不可理解,她所需要的是恋父情节的寄托,需要有人关注,关注比如她的口红,而Buzz并不足够敏感注意到这一点,反而是Jim,体现出对Judy女性魅力的重视。
然而Jim和Judy走近,无疑暗中伤害了Plato对Jim的那种复杂感情。Plato后来发现Jim并非自己心中理想的“父亲”形象,走向崩溃。
对于Jim来说,他的父亲一直不能“stand up with him”,警官雷(导演欲以自况?)似乎有能力充当他精神上的“父亲”,但当Jim最后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无意中缺席了。
最后Plato中枪完结了这一寻父历程,Jim的父亲终于“stand up with him”了,每个人都为之付出代价。在《无因的反叛》的拍摄过程中,尼古拉斯·雷和三位主演迪恩、米涅奥及娜塔利保持着一种非正常的关系。流言称,由于迪恩的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后遗弃了他,迪恩始终未能恢复过来,于是雷充当了迪恩的精神导师,两人可能还保持着肉体关系。不止如此,雷成功引诱了十六岁的娜塔利·伍德在拍摄期间作为他的性伴侣,后者同样有一段不幸的家庭生活。迪恩和伍德,就像片中角色Jim和Judy一样,争先恐后地吸引导演(父亲)的注意力。又如同影片中Plato对Jim的仰慕,现实中米涅奥也极为崇拜迪恩,迪恩比他大八岁,在迪恩早亡后,米涅奥回忆当初,承认他对自己的吸引不可抵御,不过,两人之间倒并未发生其它关系。
雷赶上好莱坞黄金时代的晚期入行,最好的作品都集中在50年代,《无因的反叛》之后,雷陆续拍了几部音乐片、西部片,为米高梅拍摄的黑色电影“派对女郎 Party Girl (1958)”是他最后一部好莱坞片。辗转于欧洲各地,雷拍了讲述耶稣的一生的史诗片“万王之王 King of Kings (1961)”。不幸的是,1963年在西班牙拍摄“北京55天 55 Days at Peking (1963)”时,雷突发心脏病,就这么终止了电影生涯。此后的十多年,雷更是遭遇一只眼睛失明之苦,他回美国陆续拍了两三部短片、记录片,也在学校教教课。
晚年
1979年,雷出现在米洛斯·福尔曼(Milos Forman)的影片“毛发 Hair (1979)”中。同年,雷的崇拜者德国导演维姆·文德斯和他一起拍了部讲述自己最后生活的记录片“水上回光 Lightning Over Water (1980)”,影片杀青不久,雷因肺癌晚期逝世。
雷的个人生活,就像电影中表现出来的那种居无定所,也混乱不堪,他像个自我毁灭的魔鬼,沉迷于酗酒、吸毒,在赌场里一掷千金。雷喜欢的作家沃尔夫在回家后写下这样的句子:“A man can't go back home again. I have to move. My home is my work, now.”尼古拉斯·雷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