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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使

原创味道并非次次都好 毕竟还算得上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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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新潮流电影的“天卦”与梦话

老天使 发布于:

  
    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第八部影片《盗梦空间》一出手就没让观众期待落空。一部发生在意识结构内的当代动作科幻片,糅合了导演自2000年《记忆碎片》,2002年《白夜追凶》,2006年《致命魔术》以及蝙蝠侠系列影片的片段精华,更加剧了新潮流电影凶猛来袭的势头。
 
     有“电影金童”之称的诺兰,最沉迷的主题是如何辨认幻境与真实,或者说是如何模糊幻境与真实的界限;最拿手的技巧是运用倒叙与交叉多线叙事,试图逼近无意识之海。新近登录中国院线的《盗梦空间》更是竭力推演出一幅“天卦”,在时间交叠、空间变形、心理幻惑的繁复嵌套结构中,孜孜求解两道天书般的谜题。
 
    第一道题目是关于时间的数列运算,亦即贯穿《盗梦空间》六重世界的时间规则。现实中的五分钟,相当于第一层梦境的一小时,到了第二层梦境就是十二小时,第三层梦境则长达六天。片中列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的盗梦人柯布与妻子梅尔一起远离现实,甚至隔绝在最深梦境之外的意识边缘相濡以沫了五十年。
 
    提问:这场被艰难地还原与唤醒的梦,在现实层面到底持续了多久?
 
    这道数列运算题使《盗梦空间》形成了近年来电影的IQ峰值,精巧繁复的嵌套故事结构提前向勤动脑筋的知性观众许诺了独特的审美回馈。在影片放映的线性顺序中,故事开始于一片海滩。就在观众以为这是梦境的起点时,非线性的情节交叉叙事猛然中断观众刚刚形成的印象,一个全新的梦境在完全不同的意识层面如花蕾般绽开。影片收尾时再次出现海滩场景,在完成一个完美呼应弧度的同时也让人恍然大悟,原来故事就开场在六重世界的最深处,在非用极端方式而无法苏醒返回的意识迷失边缘。它的深邃幽远令人痴迷,仿佛在吟诵“我爱我生命中的晦冥时刻”,而它的可怕也在于一旦潴留其中,就只能“形单影只地等待死亡”。
 
    在一始一终六重世界的夹层中,四层梦境穿插交织。每层梦境都有一位做梦人,亦即梦的主人;同时还要留下一个看梦人守护这层梦境,不要在目的达成之前被撞破;另一些造梦师、盗梦人以及因为好奇尾随入梦的观光客,则一层层地穿越重叠的梦境,穿越盗梦对象的意识关隘,抵达其心智世界里隐密晦暗的角落,神不知鬼不觉地置入一个预定观念,试图让梦醒后的目标对象误以为这个被置入的“芯片”是自己内心的真实隐秘,由此发生命运偏转。这无疑是犯罪,高科技与高智商合谋的创新型意识犯罪。
 
    细想想看,诺兰编织的故事结构实在够老套够通俗,不过就是一场稍微带些玄幻色彩的迷宫游戏。可是就多出这一点创新、一点改装,让人眼前陡然一亮。前者是影片想像犯罪方式的创新,后者是罪行发生现场的改装。当平坦的大地如凌空的高楼一般耸立折叠,整洁的街道上突然冲出一辆呼啸的火车;当宏伟的桥梁因为两面巨大镜子的反射而无尽延伸,埃舍尔的视错觉画与莫比乌斯怪圈变身为巨大建筑将人重重围困。观众无疑陷入了饕餮视觉的盛筵。在观众集体沦陷的同时,导演的想像力却如一头脱出囹圄的野兽四面出击,仿佛里尔克的《豹》,博尔赫斯的《老虎的金黄》。片中有一处小小的伏笔,梦境里一座大楼上隐约写着“PEGASUS APARTMENT”。珀加索斯是希腊传说中生有双翼的神马,马蹄踏处有泉水涌出,诗人喝了它会获得灵感。也许造梦的灵感,盗梦的灵感以及运算复杂数列题的灵感,都可归为超验世界对智慧的开启,虽然抽象而繁乱,仍有迹可循,最起码可以被思维逻辑所描摹。
   
    但是且慢,还有一道主观谜题:情感方面的“猜火车”。“你在等一列火车,一列把你带到远方的火车,你知道自己希望火车带你到哪里,但是,你并不确定,不过没关系……”
提问:为什么没关系?为什么在尚未确定下一趟旅程目的地之前,就要服从于他人的意志,随其踏上不归路?为什么采用携手自杀这种最极端的方式?难道只因为携手的人在伦理上拥有丈夫或妻子的名分,在情感上曾经拥有生死爱恋的过去?
 
    与诺兰其他影片一样,《盗梦空间》展示的情感迷局依然在生死之间纠缠不休。这道情感谜题像那只著名的旋转陀螺,在《盗梦空间》里反复抛出。最要命的不是语言层面的机辩,而是如何化解与上述问题同时逼近的死亡威胁。试想一个人被枪抵着脑袋,或者站在岌岌可危的高楼边缘,亦或紧贴枕木听凭火车一路疾驶而来。这时的大脑沟回中究竟盘旋着情感的迷宫,还是因为惊悚而化作一片空白?
 
    情感谜题让天才造梦师阿丽阿德妮摸不着头脑,智慧与深情兼具的盗梦人柯布哑口噤声,柯布的同伙们一听到这个题目就像孙悟空中了紧箍咒。真正有胆量作出回答的只有梅尔。火车呼啸而来,铁轨铆钉因高速共振而松动,梅尔对盗走自己梦境的丈夫嘶声呼唤:火车把我们带到哪里都没关系,因为我们在一起。
 
    柯布孜孜以求的造梦与盗梦一手导致了梅尔的悲剧。她和柯布一起尝试借助技术深度入眠,在广漠的梦野上度过五十年与世隔绝的幸福。她对梦太满意了,以至于柯布不得不施展盗梦技术,在梅尔的头脑里首次尝试侵入意志植入观念的行为。结果,柯布幻想的火车飞速碾过,梅尔从幸福的梦境中疲惫地醒来,却开始怀疑现实世界的真实性。于是,她希望与柯布携手共赴另一场死亡,回到那个早已坍塌的梦境世界。
 
    披着伦敦浓雾杀入好莱坞的诺兰让梅尔复述着欧洲存在主义哲学家克尔凯郭尔的末世怀疑:“你敢不敢做信仰的一跃?”是的,如果信仰为真,那么世界的真就有了保证,无论在现实,或者在梦里。面对两道难解的谜题,围绕时间的数列运算尽管没有尽头,毕竟还可以借助公式加以推演,而另一道情感谜题却在梅尔的信仰一跃之后陷入死局。或许这也是一种预示,即便诺兰的下一部影片会搭建起更为精美的数理智力结构,却仍将跋涉在无法开释的生死、爱恋困境。

盗梦空间 Inception(2010)

9 .1 / 9 .0

盗梦空间(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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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使106526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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