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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美剧】黑帮片中的黑帮片

Q先森 发布于:

       朋友们问我为何如此痴迷于黑帮片。我一直认为,看电影和看美剧都是经历别样人生的最好方式,而对男人最具诱惑的人生体验莫过于快意恩仇的黑帮生活了。因此无论是黑帮理想主义神话的《教父》,还是反神话、真实残酷、记录片风格的《盗亦有道》,亦或是老大深陷中年危机的美剧《黑道家族》,都是我的心头至爱。但是,还有什么题材能比不同种族的黑帮被关在监狱里残杀火拼更吸引人呢?这就是最近在看的《监狱风云》(英文名Oz)


       翡翠城(Emerald City)是Oz这个最高戒备监狱里低设防,透明,尊重罪犯人性的一个实验性的乌托邦。实际上Oz和翡翠城这两个名字源自美国的经典童话电影《绿野仙踪》(The Wizard of Oz),用童话世界里的仙境来指涉《监狱风云》里发生的一切,即反讽又贴切!

   
  两个圣徒 
   
  杀人不眨眼的重刑犯也有人性美好的一面,对待犯人不能简单的以暴制暴,而要以理服人、以德感人,这是Em City的主管——理想主义者蒂姆.迈克麦纳斯秉持的理念。在有着宝贵实用主义传统的中国人看来,这显然是一个美好高尚但极其脆弱的童话,以此种理念管理的监狱必然天下大乱。OZ的编剧正是按着这样的思路来编排第一季。第一季八集里几乎每集必有一个囚犯被害,和囚犯勾结的狱警也难逃死命。腐败无人性的州长下令监狱禁烟和取消配偶权(六小时的夫妻生活),更是点燃了囚犯们暴怒仇恨的火焰。终于有一天在穆斯林帮领袖卡里姆.萨伊德的领导下,各派黑帮联合起来发起了大暴动,并挟持六名狱警作为人质。身在翡翠城外的迈克麦纳斯毅然舍己换出伤势严重的两个狱警,这是近乎自杀的牺牲精神,迈克麦纳斯成为“圣徒”。州长拒绝与囚犯谈判,不顾犯人和狱警的安危,下令全副武装的州警察冲进翡翠城,造成两名狱警和六名犯人死亡。翡翠城毁于一旦,能否恢复尚是未知数。 

   
  经过近一年的政治扯皮,加上OZ典狱官的背书,Em City重新“开张营业”。迈克麦纳斯吸取了教训,除了道德说教和感化的方式外,采用新的方式来管理Em City。犯人被按照帮派分成十个组织(每组只能有四人在Em City),分别是穆斯林,黑人帮,拉丁帮,意大利帮,爱尔兰帮,雅利安派、飞车党、基督派,同性恋和其他,每个组织派一个代表加入以迈克麦纳斯为首的委员会,让囚犯参与管理监狱。此外,迈克麦纳斯还致力于提高囚犯的教育水平,很多囚犯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减少了犯罪行为,开始有融入社会的想法。但所有这些新政起到的作用有限,第二季之后,翡翠城里杀戮和暴力仍然是家常便饭。 
   
  本剧的另一个圣徒——黑人穆斯林领袖萨伊德,和大多数杀人贩毒被捕入狱的罪犯不同,他入狱是主动的,是出于政治和宗教使命感,萨伊德认为美国的社会制度和司法体系造成了黑人的悲惨命运,他进入监狱是要以宗教来感化和教育这些罪犯,并通过司法体系的规则来挑战这个体系本身。他首先团结和领导穆斯林帮的成员,坚决不参加OZ里的帮派暴力,在第一季的大暴动中,也是多少由于萨伊德的领导和协调,暴动没有演变成黑帮之间的火拼。萨伊德自学法律,帮助坐轮椅的黑人奥格塔斯·希尔争取官司重申的机会。帮助黑人天才(阿诺德·杰克逊,绰号诗人)的作品在外发表,并联合外界作家帮助诗人获得假释。萨伊德还积极联系大暴动八名死者的家属对州长发起集体诉讼。


      第二季里萨伊德毅然拒绝州长的特赦,宁愿丧失自由,也不接受无人性州长的“嗟来之食”。萨伊德这种崇高的举动让他赢得了无论黑人还是白人罪犯的广泛尊重与支持。他是本剧的另一个圣徒。前几季,萨伊德的形象基本是正面和高尚的,第四季他杀了统治Em CIty的黑人帮老大阿戴比斯之后,暴力、愤怒和对权力的欲望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监狱里的残酷生活对有着虔诚宗教精神的萨伊德都是不可抵挡的摧残,或者从相反的角度看,即使圣徒内心都潜伏罪恶的种子,人性中的荒野是黑暗而难以揣摩的。 
   
  权力、性和毒品 
   
  即使在理想化和人道的Em City,监狱仍然是一个压抑窒息的牢笼,正如Em City每任主管狱警所说“你们要遵守日常程序,我们规定几时睡觉、几时吃饭、几时工作、几时拉屎”,犯人们的生活就是是永无止境、被规定好的重复,翡翠城最具特色的是牢房四壁都是透明玻璃做成的,犯人们几乎无隐私可言。在这样压抑而无遮掩的生活状态下,心狠手辣的重刑犯们上演一出出勾心斗角、陷害暗杀、与狱警狼狈为奸的血腥大戏。监狱里所有的杀戮和斗争都围绕着权力、性和毒品,与现实世界并无二致。为争夺厨房(负责制作和分发食物,工作不累,可以害人)的控制权,意大利帮和黑人帮分别死掉了一个老大,而本剧中最聪明的囚犯——爱尔兰人瑞恩·奥雷利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左右逢源,巧妙利用不同黑帮种族之间的矛盾,牢牢占据了厨房工作的一席之地。几个老大级的狠角色均被奥雷利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最残忍的手段是在餐厅食物里长期添加玻璃碎屑,致使意大利帮精明老道的大哥尼诺.什拜塔全身内出血而死。 
   
  除了死囚牢里一个杀了自己孩子的漂亮女囚,OZ里是清一色罪犯猛男,同性恋本就很普遍。在州长取消了配偶权利之后,强迫和自愿的Sex比比皆是。Em City第一号倒霉蛋、律师出身的托比亚斯·比彻,因为酒驾撞死女孩被判了十五年的重刑。他完全不懂监狱生存法则,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刚进OZ即被雅利安派老大弗农.史林格强奸,并被纹上了纳粹的标志,雪上加霜的是托比的老婆又与他离婚。被逼到极限的托比亚斯性格大变,暴怒之下几乎刺瞎了史林格的一只眼睛。奥雷利的弟弟西瑞尔智商低,入狱后被史林格骗奸。史林格得罪了Em City第一聪明人物,日后必有苦吃。黑人帮老大弗森.基恩 的同性恋弟弟向意大利帮狠角色迪诺.欧特拉尼求欢,结果被打残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引发了两大帮派之间无休止的仇杀。 
   
  比现实更残酷的是监狱里毒品泛滥成灾。黑人帮和意大利帮为了控制毒品进入OZ的渠道大打出手,老谋深算的尼诺一个小小骗局,就发现了潜藏在黑人帮里的卧底警察,结果这个卧底被残忍杀害。意大利人有自制力,贩毒不吸毒;黑人帮的成员几乎都是瘾君子。二号人物肯尼,在迈克麦纳斯的鼓励下参加高中证书的学习班,但摆脱不了毒瘾半途而废。“诗人”阿诺德在萨伊德的帮助下虽然获得假释,可出书的稿费全部用来买毒品,结果再次锒铛入狱。拉丁帮不参与控制毒品网络的斗争,他们获得毒品的方式更隐蔽——医院里当护士助理的帅哥米格尔.阿尔瓦雷斯偷取可致兴奋的药品。讽刺的是,就是这个帅哥,由于州长削减监狱医疗开支,被停止使用抗抑郁药,苦不堪言自杀未遂。甚至我们的圣徒之一,迈克麦纳斯也有吸毒的镜头。毒品对美国社会的腐蚀和控制在Em City这个小社会里充分暴露。 
   
  爱情 
   
  野百合有春天,监狱中自然也有爱情。还是和倒霉蛋比彻有关,史林格为彻底摧毁他,派克里斯·凯勒和比彻发展出同性爱情。凯勒随即背叛比彻,与史林格联手把他手脚折断。经此双重打击的比彻竟然神奇般地迅速恢复,变得愈发冷酷毒辣。直男比彻陷入同性爱情已经匪夷所思了,更加出人意料的是凯勒真的爱上了比彻。 
   
  很多囚犯会趁机骚扰OZ里的美女医生格劳瑞亚.内森,只有奥雷利真爱上了她。但奥雷利的爱是自私和残忍的,为了报复拒绝他的内森,奥雷利授意西瑞尔杀死了她的丈夫,这也导致了他弟弟的入狱。圣徒迈克麦纳斯也和内森有过一段恋情,但是理想主义者的原则丝毫不能碰触。内森直接向死囚犯提供致死的注射液,强烈反对死刑的迈克麦纳斯不能接受与之分手。后来与狱警黛安.维特勒斯分手的原因是圣徒发现黛安与囚犯联合贩烟,虽然她是迫于生计。另一个圣徒萨伊德爱上了白人女子特里西娅.罗斯,但是由于人种间的敏感关系及伊斯兰教教义的规定,这个精神领袖在这段关系里备受煎熬,但他终于冲破世俗的藩篱,坚定地投入爱情。 
   
  底线和救赎 
   
  在人心险恶、处处陷阱的翡翠城里,仍有未完全泯灭的良知,仍有可以遵守的基本底线。OZ里的囚犯之所以杀人,一般是出于“生意”的目的,无辜滥杀是不能被接受和遭人鄙视的。黑人罪犯科伊尔毫无目的的杀戮一家五口(包括两个婴儿),这项未被发现的的罪行却被他当成夸耀的资本,有正义感的希尔冒死揭发他的罪行。四大帮派(穆斯林,意大利帮,拉丁帮,雅利安派)之所以能响应萨伊德的号召联合起来保护希尔以避免他遭到黑人帮的报复,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基本的道德底线。 
   
  罪犯里毕多从未见过面的孙子患了白血病,家人为满足孩子心愿去一趟迪斯尼的花费都承担不起,于是狱警和OZ里所有帮派的人都捐款给里毕多,满足了孩子的愿望。这是《监狱风云》里最感人的场面之一。 
   
  OZ里最残酷和邪恶的一点是,囚犯的改过自新几乎都以失败告终。无论是肯尼、阿戴比斯、诗人、阿尔瓦雷斯,甚至是史林格都有反省悔改的阶段,可惜由于近墨者黑和恶劣的生存环境,这些人性复苏往往是昙花一现。唯一一个灵魂得救的罪犯(在萨伊德的感化下)——黑人帮的基恩,却被狱警陷害而杀人,为平息仇杀,他甘愿独自承担罪行而被判死刑。 
   
  荒诞的人生 
   
  迈克麦纳斯有很多缺点,但最令人仰视的是他从不放弃挖掘罪犯人性中美好的一面,总有一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态度。他和萨伊德一样试图拯救重刑犯的灵魂,他采用种种手段来实践他的崇高理念,这些手段包括道德感化,提高教育水平,让犯人参与管理,咨询师的心理辅导,牧师的恻隐。但是在重刑犯阴暗复杂的人性和制度漏洞(狱警腐败、州长的冷漠与敌对,甚至法官的失职与堕落)面前,迈克麦纳斯的所有努力都不堪一击。他一定会痛苦地质疑自己,是不是他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他的理念只是空中楼阁? 

   
  《监狱风云》每集后面都有一两句箴言,下面这句是我最喜欢的:即使个人的挣扎与奋斗,微不足道如沧海一粟,挣扎与奋斗本身,又何尝不是人生况味?这句话分明是存在主义哲学观点的翻版。世界是荒诞的,人生是痛苦的,但人生的意义恰恰在于蔑视荒诞,在荒诞中奋起反抗,在绝望中坚持希望。对于身处十倍乃至百倍荒诞的Oz里的所有人(包括罪犯和狱警),这句话的意义尤为宝贵和深刻。

监狱风云 Oz(1997)

8 .5 / 9 .0

监狱风云(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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