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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终于找到组织了

Q先森 发布于:

     片名来自一百多年前美国麻省纺织工人大罢工的口号,面包象征基本的利益保障,玫瑰则代表了生活质量。经过二十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及风起云涌的工人运动和共产主义运动,加之战后资本主义国家物质生活水平的快速提升,和一个世纪前相比,在欧美发达国家里,绝大多数工人的“面包”问题已不存在,生活质量大体维持在中产阶级水准。倒是在二战后很多独立的新兴民族国家,劳工阶层还在为“玫瑰”,甚至是为生存保障而挣扎。随着上世纪末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形成,跨国公司也能利用不同国家的政策区别和漏洞,为其员工提供差异极大的工资福利待遇。


在发达国家内部,尤其是美国,有一个不太为主流社会和媒体注意到的群体——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移民(很多是非法移民),他们的弱势地位,往往更容易被大公司压迫和剥削。英国著名左派导演肯.洛奇在本片关注的对象就是主要由拉美移民构成的清洁工群体。他们生活在洛杉矶(又称天使之城),受雇于“天使服务”公司,在城中心的高级写字楼里提供清洁服务。从城市、公司名和工作地点的选择安排即可看出导演的反讽和对照手法。一个更刺眼和更有象征意义的对照是,片中两个清洁工蹲在地上擦洗电梯,写字楼里的两个律师视而不见,径直从两人身体之间穿过进入电梯,强势群体对弱势群体的冷漠无视被表现地淋漓尽致。


由于是非法移民,多数人的英语水平也不高,这群清洁工每天工作长达16小时,比有工会支持的清洁工的小时收入少了近50%,而且还要被公司经理敲诈,甚至随时可能被解雇。面对这样的艰难境遇,片中的移民有不同的应对方式:Rosa极其吃苦耐劳,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当了五年的妓女),终于熬出了一个合法身份,建立了自己的家庭,应该说Rosa这种方式是很多移民逼不得已的选择。而Ruben艰苦自学考上了大学法律专业,这被认为是另一种改变命运的典型:提高教育水平进而摆脱贫困。Ruben虽有榜样作用,但这种方式只能使个人受益,无法改变整个群体。电影认同的方式是通过工会组织罢工,改善群体的生存状况,片中工会代表Sam演讲里最强调的一点就是组织起来,而只有加入工会,才可能充分动员和组织,利益才能得到保障。片中女主人公Maya正是这样一个相信工会,积极组织和参加工会罢工的代表。


发达国家的工人通过工会与雇主谈判和保护自身利益是司空见惯之事,对于来自第三世界的移民,由于历史、文化和意识形态等原因,他们对工会的力量和作用是比较怀疑的。最明显的是来自前俄国的女清洁工,联系前苏联的工会实践经验,她对工会的作用充满质疑。Rosa这种自我奋斗的强人类型也不信任工会,她只相信她自己。加入工会最大的障碍之一是会遭到公司解雇,很多人也为了这个短期利益而不敢加入工会。对于所有被压迫的群体,让他们平衡短期利益和可能存在的长期利益是一个痛苦和纠结的过程。导演肯.洛奇在本片对工会作用是比较乐观的,正是Sam组织了卓有成效的罢工,不但帮助所有被恶意解雇的清洁工找回了工作,还赢得了和工会工人一样的待遇:休假和医疗保险。


本片展示了成功的工会运动,但肯.洛奇是一个有着清醒现实感的人,对工会的现状并不盲目乐观。导演暗示工会存在的问题有:臃肿的机构越来越依靠资金支撑(会收取工人更多会员费),办事官僚化和程式化,更倾向于向大公司妥协,而非尽力为工人争取利益。片中非法移民劳工的胜利更多来自领导人Sam的激情、个人魅力和不按常理出牌的罢工方式,而非工会组织起了多么关键的作用。当然,Sam也不是一个完美的基层工会领袖,他在影片一出场即被Maya挽救,而后者本应是他的拯救对象。Sam的失误导致Belta被公司开除,他对此表现得也很无力,只能与Maya借酒消愁。另外作为白人和大学毕业生,他与拉美移民的种族和学历距离令他难被工人认同,而他对弱势群体利益的热情又是以何为长久支撑?


肯.洛奇在英国电影行业是一个异类。他毕业于牛津大学,政治观点属于左派,同情弱势群体。他导演的影片以社会性议题见长,这类电影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颇为流行,但洛奇一拍就是五十年(最新的一部是2012年的《天使的一份》),他从未放弃自己的初心与理想,亦不曾为票房利益妥协。对社会底层一以贯之的悲悯情怀为他多次赢得了戛纳的天主教人道精神奖。洛奇的拍摄手法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比较接近——不喜欢华丽的、欺骗性的电影技巧。他实践着以简洁镜头和平实剪辑为主的自然主义美学,电影打动人心的是情节发展的内在张力及背后深厚的人文关怀和深刻的现实批判。本片最为“花哨”的镜头,是开始那段剧烈晃动的手持摄影,但这一段落充分真实地展现了非法移民在蛇头安排下偷渡时的极度紧张与惶恐。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成型和日益深入,发达国家的高水准生活相当程度上是建立在对第三世界国家劳动力和环境资源的“剥削和榨取”上,以中国和印度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牺牲人力、资源、环境和社会公正来满足发达国家的高消费需求。如果说在欧美国家较完善的社会法律机制的保障和强大媒体的监督压力下,弱势移民最终能争取到他们应有的权利,那么发展中国家无数“血汗工厂”里的工人和被强制征地的农民的出路何在呢?


肯.洛奇电影的配乐一般不突出,但笔者看过的几部影片的配乐虽精简却都极为动人,比如《风吹麦浪》里与电影同名的爱尔兰民歌,《土地与自由》里的国际歌和马赛曲,本片后半段(大罢工,得知罢工胜利,Maya出狱,片尾字幕)反复出现的那段配乐可能是一首劳工之歌,但应该不是当年流行的那首面包与玫瑰,哪位大神知道这支歌曲的名字吗?

面包与玫瑰 Bread and Roses(2000)

7 .0

面包与玫瑰(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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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先森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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