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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 馬戲團的眼淚

Love is too young to know what conscience is,yet who knows not conscience is born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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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我超兴奋》:阿莫多瓦的空乘情人

陆支羽 发布于:

一度处于隐居状态的阿莫多瓦,终于带来了他的新片《我超兴奋》,又名《空乘情人》。这是阿莫多瓦在连续执导《破碎的拥抱》与《吾栖之肤》这两部重口味惊悚剧之后的再度变奏。这一次变奏,阿莫多瓦重回到喜剧路线,重回到《荡女基卡》的神经质狂喜中,仿佛十年前尚且青涩的大师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我超兴奋》中,阿莫多瓦通过客机机舱这一封闭环境,讲述了一群疯狂搞怪、各具性情的人物,而机舱内的三名空少,则使劲浑身解数,与乘客之前擦出各种喜剧的火花。对影迷们而言,这个小小的机舱就像是整个世界的缩影;而这群人物的处境则正如备受金融危机困扰的西班牙社会的隐喻。正如阿莫多瓦所言:“片中飞机出现故障后申请紧急降落,但不知道哪一个机场会接受请求。于是乘客只能在天上转着圈,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而这两个词也正能够形容我对当下的西班牙国民的感受。”

 

凭借着极具风格化的叙事水准和高饱和度的艺术把控,阿莫多瓦一度被业界认为是“当今影坛最会讲故事的导演”。作为深谙波普艺术与地中海文明的西班牙导演,阿莫多瓦电影中总是呈现出一种万花筒般的迷人气质。而对于西班牙女性群像的生动描摩,又使他成为独树一帜的女性电影大师。在阿莫多瓦早期作品中,《烈女传》便是其中一部典型的女性浮世绘,通过对女性欲望的暴露式呈现,讽刺贞烈观对人性自由的坑害。影片中,女主角佩比大胆呼吁“性自由”,她喊道:“你怎么能那么老土不喜欢同性恋呢?”

 

而毋庸置疑,《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对她说》和《回归》是阿莫多瓦创作生涯中的三部巅峰之作,这三部作品曾横扫世界各大电影节,更让阿莫多瓦数次站到奥斯卡的领奖台上。在1999年的代表作《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中,丝莉亚•洛夫饰演的母亲以一种坚韧姿态,成为西班牙女性的楷模,她心怀失子之痛,踏上漫漫寻夫之旅,直至心力交瘁。2002年的《对她说》与2006年的《回归》,则使我们进一步深化了对“母体”的感受。在《对她说》中,两位女主角长期卧于病榻昏迷不醒,却至始至终都是两个男人的心灵依托。《回归》则更是一部关于西班牙女性的集大成之作。影片中的五位女主角,演绎了西班牙三代女性的命运传奇。母亲鬼魂的奇妙重返,又使我们感受到阿莫多瓦对于死亡的态度,从“死而不去”到“向死而生”,上一辈的精气神最终得以薪火相传。正如雷蒙黛最后对母亲说:“妈妈,鬼魂是不会哭的。”

 

纵观阿莫多瓦的创作生涯,“性爱”与“死亡”无疑是他作品中永远绕不开的话题。除了女性群像之外,同性恋与变性人也是阿莫多瓦电影中的常客,且基本以男性为主。在当今世界影坛,阿莫多瓦对“性”的风格式表达也无疑具有最独特的标识,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评论界常常会以“阿莫多瓦式”来形容其作者风范。无论《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中的同性恋,《回归》中的父女乱伦,抑或《吾栖之肤》中的变性人,阿莫多瓦电影中的“性”就像一座偌大的欲望迷宫,建构出无限种排列组合的可能性。而与其他导演不同的是,阿莫多瓦从来不会刻意去表现同性恋或变性人,而是以最为低调的方式,将人物融铸于故事中。对阿莫多瓦而言,同性恋或变性人都只是一种生命的常态,即便他电影中的男性常因懦弱和虚伪而备受指责。

 

反观一下我们国内严苛的审查制度,阿莫多瓦这样的导演则注定是一个莫大的禁忌。时至今日,国内银幕始终视同性恋题材为敏感地带,部分商业片中虽偶有涉及,却多以嘲讽、戏谑的表现手法。回想李安的《断背山》、娄烨的《春风沉醉的晚上》等话题之作,即便在A类国际电影节赢得大奖,只要题材触碰到禁忌,便注定没有引进院线的可能。与此同时,就世界影坛来看,同性恋题材则是注定绕不开的世界性母题,它关乎身体与灵魂的碰撞,人性与现实的角力。而国内电影作品对于同性恋题材的刻意回避和错误引导,很可能会日渐恶化不同群体间的取向性矛盾。这样的担忧,或许阿莫多瓦也曾有过。但无论从何种角度看,中国对于艺术表达的自由度,仅此便远远滞后于欧洲。

 

2011年,在创作《吾栖之肤》的时候,阿莫多瓦想念最多的,不是斗牛士的红披风,不是女人们的呓语,而是栖息于马德里的“脸”,以及时常浮现在脑海中的乔治•弗朗叙电影,《没有面孔的眼睛》。戛纳电影节上,阿莫多瓦坐在电影院黑栋栋的光线里,遥想戏外的风景,窥看观众的脸。他仿佛隐隐看见,每一张面孔背后,都藏匿着另一张面孔,一如孕妇的面孔里藏着孩子的眼睛,抑或孩子的面孔里带着母亲的影子。

 

在《吾栖之肤》中,阿莫多瓦又一次拿起手术刀,操持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变性”游戏。影片中,班德拉斯饰演的罗伯特医生,堂而皇之对男青年文森特实施了全方位性别改造。在这场巧夺天工的变性手术中,罗伯特就像打磨瓷器般雕琢着文森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从切削眼鼻耳喉,到束腰隆胸,及至阴道成形术。可怜的文森特惶惶从梦中惊醒,试图引吭呼喊,却兀自惊觉,自己已然变为女性。阿莫多瓦的重口味,一如既往地猝不及防。

 

阿莫多瓦说,我的愿望是拍一部向我钟爱的弗里茨•朗致敬的电影,或是茂瑙,用上强烈的明暗反差。然而,变脸不变心,他最终还是更多地致敬了自己。情色、变性、乱伦、饲育,如复调般纷繁而华丽。

 

再回望2009年的《破碎的拥抱》,阿莫多瓦曾声言这是“写给电影的一封情书”。细想影片中关于“一个女人三重身份”的人物架设,我们才恍然大悟,这是一部集阿莫多瓦影片中所有女人特质于一体的阶段性力作。但遗憾的是,这部电影并没有让阿莫多瓦“黄袍加身”。纵观全片,那种标志性的高饱和度的奇俗终究被过分稀释了,以致阿莫多瓦无法更好地完成自我超越。相较于以往作品而言,《破碎拥抱》则确实显得冗长乏味。

 

然而,大师终究还是大师,一如既往地精通于装潢艺术和色彩暗示,执着于西班牙的隐忍与坚贞、欲望与暴虐。正如有人曾说:在中国,最擅用色的是老谋子;在日本,最擅用色的是黑泽明;而在西班牙,最擅用色的便是阿莫多瓦。作为不同国度的重量级电影人,他们各有拥趸,也各有“黑粉”。

 

由此,《我超兴奋》的这一次喜剧式回归,便注定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有大批影迷为其助阵,认为《我超兴奋》是阿莫多瓦暂别虐心正剧后的一次自我开怀。同时,质疑的声音也同样不绝于耳。许多生性厌恶阿莫多瓦的影评人纷纷抛下恶言,对其口诛笔伐,甚至有人认为,这部电影正好与《荡女基卡》和《不良教育》一起构成“烂片三部曲”。而在一次访谈中,阿莫多瓦自己道明了拍摄这部电影的缘由:“我需要回到喜剧中来,并非单纯拍一部喜剧这么简单,而是需要拍一部喜剧来娱乐自己,也娱乐别人。”

 

佳作等身之后的平和,歇斯底里之后的宁静,或许这便是阿莫多瓦重回喜剧的内心缘由。这些潜移默化的心境变迁,正如每位导演心中“返璞归真”的情结。而他们的电影,也同样呈现出一种更为私人化的内省的力量。换句话说,他们不再需要完全致力于“观众爱看”这一必要条件,而真正开始转向一种自我喜好的释放。

 

对于女演员的偏向性选择,当然也是阿莫多瓦的一扇创作之门。回顾与阿莫多瓦合作过的女演员,几乎包括了西班牙所有一线女星,其中最具知名度的当属佩内洛普•克鲁兹。借助《回归》的影响力,佩内洛普成功跻身好莱坞,而她与阿莫多瓦的数次合作,也一度成为业界美谈。佩内洛普之于阿莫多瓦,正如缪斯之手抚过大师的额头。

 

阿莫多瓦主要电影作品:《烈女传》(1980),《激情迷宫》(1982),《黑暗的习惯》(1983),《我为什么命该如此》(1984),《斗牛士》(1986),《欲望法则》(1987),《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1988),《捆着我绑着我》(1990),《情迷高跟鞋》(1991),《荡女基卡》(1993),《我的神秘之花》(1995),《活色生香》(1997),《关于我母亲的一切》(1999),《对她说》(2002),《不良教育》(2004),《回归》(2006),《破碎的拥抱》(2009),《吾栖之肤》(2011),《我超兴奋》(2013)。

我超兴奋 Los amantes pasajeros(2013)

6 .9 / 8 .0

我超兴奋(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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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支羽 (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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