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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 馬戲團的眼淚

Love is too young to know what conscience is,yet who knows not conscience is born of love.

http://i.mtime.com/luzhi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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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都·习城 写日志 | 写影评 | 管理日志

编辑 | 删除 电影城(八)致敬

陸支羽 发布于:
向伍迪·艾伦(Allen,Wood)致敬。
向佩德罗·阿莫多瓦(Almodovar,pedro)致敬。
向赛欧·安哲罗普洛斯(Angelopoulos,Theo)致敬。
向米开朗琪罗·安东尼奥尼(Antonioni,Michelangelo)致敬。
向雅克·贝克(Becker,Jacques)致敬。
向英格玛·伯格曼(Berkeley,Busby)致敬。
向伯纳多·贝尔托鲁奇(Bertolucci,Bernardo)致敬。
向吕克·贝松(Besson,luc)致敬。
向蒂姆·波顿(Burton,Tim)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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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约翰·卡萨维兹(Cassavetes,John)致敬。
向查理·卓别林(Chaplin,Charles)致敬。
向科恩兄弟(Coen,Joel and Ethan)致敬。
向大卫·柯南伯格(Cronenberg,David)致敬。
向乔治·库克(Cukor,Georgo)致敬。
向亚历山大·杜甫仁科(Dovzhenko,Alexander)致敬。
向克林特·伊斯特伍德(Eastwood,Clint)致敬。
向费德里克·费里尼(Felini,Federico)致敬。
向约翰·福特(Ford,John)致敬。
向米洛斯·福尔曼(Forman,Milos)致敬。
向让-吕克·戈达尔(Godard,Jean-luc)致敬。
向彼得·格林纳威(Greenaway,Peter)致敬。
向大卫·格里菲斯(Griffith,D.W.)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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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吉姆·贾木许(Jarmusch,Jim)致敬。
向让一皮埃尔·热内(Jeunet,Jean-pierre)致敬。
向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Kiarostami,Abbas)致敬。
向克里斯托弗·基耶斯洛夫斯基(Kieslowski,Krzysztof)致敬。
向北野武(Kitano,Tskeshi)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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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约瑟夫.H.刘易丝(Lewis,Joseph H.)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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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恩斯特·刘别谦(Lubitsch,Erust)致敬。
向卢米埃尔兄弟(Lumiere,Auguste and Louis)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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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杜尚·马卡维耶夫(Makevejev,Dusan)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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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沟口健二(Mizognchi,Kenji)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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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安德烈·塔可夫斯基(Tarkovsky,Andrei)致敬。
向弗兰克·塔什林(Tashlin,Frank)致敬。
向弗朗索瓦·特吕弗(Truffant,Francois)致敬。
向铃木清顺(Suzuki,Seijun)致敬。
向金·维多(Vidor,king)致敬。
向彼得·威尔(Weir,Peter)致敬。
向奥逊·威尔斯(Welles,Drson)致敬。
向维姆·文德斯(Wenders,Wim)致敬。
向王家卫(Wong Kar-Wei)致敬。
向吴宇森(Woo,John)致敬。
向艾德·伍德(Wood Jr,Edward D.)致敬。
向杨德昌(Yang,Edward)致敬。
向张艺谋(Zhang Yimon)致敬。
向弗雷德·齐纳曼(Zinnemann,Fred)致敬。
向阿伦·雷乃(Resnais,Alain)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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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电影城(七)节日

陸支羽 发布于:
 生者的城市里有活着的人,活着的人静静地想念死者的城市。(他们梦呓道:生活还在继续呢,今天还不能死。)但也有不肯想念的人,他们掉进钱坑,落入酒池,身中情花,在靡靡之音大肆传颂的生者之城喧哗嬉闹。他们似乎忘却了,忘却了一个散文家(《雪天,在城市》的作者,在该文中讲述了“生者的城市”和“死者的城市”)的灵动的忧思,忘却了关于死者之城关于生者之城关于时间之城关于天空之城关于力量之城关于人性之城关于生命之城,美好的童话。某些城市是悲惨世界,是地狱的桎梏,某些城市却温暖如春,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战争没有核武器。人们都在走进时间的逆流,走进生命的倒数器,返老还童,朝雪暮丝。这不是时间的玩笑,而是生活的本真,亦若线条的头尾更有隐性的延伸,卡尔维诺所言的看不见的城市也是如此。
 
光阴从水盆中回来,从镜子中回来,从母亲的白发上回来,从父亲的皱纹中回来,从生者之城的日落死者之城的日出中回来。
 
步履维艰,却有返老还童的喜悦。
 
朝雪暮丝,生命便将不朽。
 
城市里,死者永远比生者多一个。
 
不要紧。西邻那五子,一子朴,一子敏,一子蒙,一子偻,一子跛。乃使朴者农,敏者贾,蒙者卜,偻者绩,跛者纺。五子皆不愁于衣食焉。(《西邻五子》)
 
 
 
生者之城历行光影的盛宴,名叫电影节。小宝(生者之城杂文高手)说,“每年春天,好莱坞小分队总要在村里的打谷场上召开大会,自己给自己庆功,每个工作环节都选出一位劳动模范,这次会议的名字叫做奥斯卡。上百位奥斯卡劳模也分三六九等,影后一直是头等包厢里的贵客,万众瞩目的焦点之一。”这还是2001年的时候,“9·11”粉碎了美国人的百年甜梦。他们怀着失落、不安、惶恐、烦躁开始选片封后了,选出了五朵金花,小宝叫她们“薄命红颜”。这五朵金花分别来自《红磨坊》(妮可·基德曼),《不伦之恋》(茜茜·斯派西克),《死囚之舞》(哈莉·贝瑞),《携手人生》,《BJ的单身日记》。当初小宝是这样预测的:假如奥斯卡影后像美国总统一样全民直选,妮可·基德曼大概会高票当选(妮可一走运,美国就能重拾信心了);不过假如美国人更加深沉,更加悲观一点,他们会投票给茜茜·斯派西克(茜茜饰演的母亲饱受丧子之痛,正切合了“9·11”后的群众眼光);如果你的亲人在“9·11”恐怖袭击中丧生,给你一次选择,你一定会选哈莉·贝瑞。如果哈莉·贝瑞能成为奥斯卡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影后,那美国人的心情也太沉重了。
 
果真如此,哈利·贝瑞成功地改写了奥斯卡的历史。《死囚之舞》成了贝瑞洗脱“花瓶”罪名之作。“9·11”让他们彻底悲情了一把。
 
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会慢慢微笑,慢慢喜悦。比如“Taiwan-born filmmaker Anglee won the best director Oscar at the 78th Academy Awards , considered the highest honor in American movie fields 。”这座城市期待狂欢,然而鹅毛大雪,多年不见。出租车司机打开后车箱,白色“雪花”铺落满地;大卡狂奔若风,卸下塑制的泡沫,洁白无瑕。人们快乐地围起围巾戴上帽子,说要下雪了。小孩子蹦蹦跳跳,扬言要堆一个人漂亮的雪人,插上红鼻子,贴上黑眼睛,永远也不会融化。
 
每一座城市的顶楼里,小说家们手搭凉棚,眺望城市尽头的护城河。箫河生生不息,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重现。“成也箫河,败也箫河,生亦箫河,死亦箫河。”小说家们迷惑着,他们看不懂这些,便不看了。他们俯首观察城市脚下轻歌曼舞的人群和假惺惺的雪花。他们看累了,伸伸懒腰,又回到地下室继续创作,把头埋得很深,几乎藏进衣领里了,只够露出眼睛。他们嗫嚅地说,楼顶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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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电影城(六):王家卫——在时间的灰烬里,梦呓般漂泊

陸支羽 发布于:


 

他们在生者的城市步履维艰。

 

B:1957王家卫
 
有人说:“昔日的文学青年会喜欢王家卫,现在崇尚王家卫落‘俗’了。”“作为‘伪’文艺青年,要转向了——比如去站在蔡明亮的《爱情万岁》前,批判地去思考:爱情,它究竟到底几岁了,或对着费里尼《甜蜜的生活》哀怨地感叹:周而复始的生活,还真无奈得甜蜜呵!”
 
我可不管这些。生者之城的人群总是喜新厌旧的,我不。
 
谨以此文献给2046(《2046》,2004)年的花样年华(《In the Moon for love》,2000),献给重庆森林(《ChungKing Express》,1994)里的堕落天使(《Fallen Angels》,1995)。Happy together(《春光乍泄》),夜未央,便接着往下跋涉。说不尽城市的萧瑟和迷茫,能拔开乌云的人又有几个?我们在怀念鲁迅的时候,有时会想起《阿Q正传》里“深闺”“浅闺”的别样生活,现在看来,这两个小词却蓦然多了小资的情调。比如王家卫,就是游离在香港的鱼,他在艺术的闺房深入浅出,看墨染的水雾,吐出烟圈,抚过小说的扉页,从百叶窗口氤氲而逝。故事里的长镜头便由人及灯,由灯及墙,由墙及夜地飘逸过去,精致邃远有一种古老油画的质感。倘若导演中亦会界限明晰地分出唯美主义者,王家卫必是其中之一,还有李安、陈逸飞、谭家明等等。李安的精益求精我们有目共睹,他在上海拍《色·戒》,只一个几秒钟的镜头便要大费周折;陈逸飞亦然,他拍《理发师》拍到死,人称其为“拍戏如作画,死亦苦思寻”的热爱电影的“行内人”;谭家明拍《父子》时,更是力求精致完美,甚至反复调适一个电吹扇的位置,力求画面平衡。人说,拍电影要像谭家明那样新浪潮(“如果说徐克是壮怀激烈的刀手,许鞍华是内功精进的拳师,那谭家明无疑就是潇洒桀骜的名剑士了。”),背后的品质却是精益求精,是一种艺术维度的完满指令。(顺便提一下,谭家明是搞剪辑的能手,王家卫的《阿Q正传》《重庆森林》《东邪西毒》都是他做的剪辑)为艺术而艺术的唯美主义或者根本没错,只是张狂之人的肆意嘲讽罢了。由他去吧,生命因细腻而感人,因残酷而震撼人,因热爱记忆而美不胜收。
 
柯文尼和海菲尔德的《时间之箭》给读者讲述了“文学中的时间”,亦是文化维度的记忆,他们说,“单向的时间使我们觉得万事无常;这种感情,再好不过地流露在普鲁斯特自传小说的书名《重找失去的时光》里。这些作家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就是人生短促,光阴一去不返。时间不由自主地向前走,每个时刻我们都得拖,都得尽情玩味。”昙花一现,生命的神秘更加神奇;朝生暮死,更使我们觉得时间的不可逆。象征时间的老人,代表死亡的骷髅收割者,同样带有一把镰刀、一瓶沙漏,这不是偶然的:时间到了,谁也逃不过那把镰刀。”杜拉斯在《情人》中说,“时间若水消失于沙”,水易逝,逝者如斯。生活却鲜活地存在,“当神话来过”吧,时间才不会亏欠你。《蓝》(Blue,导演系克日什拖夫基·耶斯洛夫)中的茱莉正因为缺乏了杜氏的浪漫而无法真正适应自由。她在丈夫的房间里徘徊,看见蓝色的水晶风铃,便狠狠地撕扯这忧郁的蓝。(茱莉的生活因为丈夫<爱情>的死去而困顿不安,无法自由地开始另一段爱情)她瘫坐到台阶上,陷入自由与束缚的泥潭。安静,唯美,却又暗潮涌动。
王家卫 Kar Wai Wong

8 .8 / 10 .0

王家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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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电影城(五):阿莫多瓦——西班牙万花筒和彩色的屁

陸支羽 发布于:

 
他们在生者的城市步履维艰
 
B:1951阿莫多瓦
 
Almodovar,pedro。佩德罗·阿莫多瓦。
 
西班牙落雪,已是多么古老的事。古墙下的藤椅在发烫地呼吸,据说秋至未至,仍是酷暑。地中海终年有风,真好。试问西班牙是否有烫金的袈裟?是否有高僧烫戒疤于额头?你在凤冠霞翍的帷幕背后对我频频点头,慢慢微笑。你的魔力照耀了多少芳华?你的才气和你的女人们,在时光里穿梭了多久?打开了多少个潘多拉的魔盒?一如既往的流光溢彩,绚丽如画。你和你的女人们是最默契的合作者,是最光辉的艺术家。我毫不怀疑你们的情思和才华。
 
你说西班牙是最美丽的土地,我便因你热爱那片土地,热爱地中海,热爱伊比利亚,热爱马德里。你说西班牙的女子神秘而勇敢,我便因你爱上西班牙的美人蕉,爱上西欧的面纱和发胶,爱上众星捧月的红颜,你的孩子,佩妮洛普·克鲁兹(阿莫多瓦电影女主角)。我常常疑虑,是什么东西逼迫我们义无反顾?人说,时间流逝便是拾掇贝壳,而阿莫多瓦的贝壳却是最闪亮的。2006年的嘎纳电影节,更是因为你的存在而熠熠生辉,即便《风吹麦浪》(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大获全胜,也终究拗不过你的光彩。你的《回归》(Volver,2006)来上海参展,人们看得泪眼朦胧,却默默地喜悦。是返璞归真的力量吗?我努力地要去追寻。我满大街寻找你的《回归》,寻找来自西班牙的精神之源。(又要涉及盗版了。曾经有杂志说,中国人看电影看得最杂,无论文艺片商业片尽收囊下,于是盗版也日益猖獗了。万事有度,一过渡便容易踩空,摔死了也没人赔。中国的盗版碟多,这是真的,隐藏在盗版碟海的影迷个个铁杆,数都数不过来。其中滋味一言难尽哪,上海的毛尖说:“当然我们知道盗版是违法的,知道我们这么热爱盗版也是违法的,但是生活中总有些什么是需要偷着去做的,总有些什么是需要黑夜掩护的,总有些什么吧?”(《亲爱的盗版》)谁是谁非呀,得撑开事情看个清楚,谁谁反省谁谁道歉谁谁改过自新谁谁洗心革面呀?电影的乱世里,物质的垃圾却是真正的精神食粮。多么兵荒马乱而难以释怀!听闻过一些当代的前沿科学,比如“自组织”理论,比如混沌学,比如“熵的定律”,另有一些繁杂得叫不上名的,都试图在混沌中找到秩序,找到时间的箭头。我从盗版中看到的时间的混沌便已无法理清,即便以“天网恢恢”昭彰于世的法律也不行。其中隐藏着什么呢?幕后黑手又是谁?)
阿莫多瓦是有一套电影魔法的人。电影界不乏会讲故事的人(如:伊纳利多<Iarritu>,他用多线叙事的《巴别塔》<Babel>是一个很漂亮的故事),但阿莫多瓦却是讲得最纯熟的一个。他的故事里长满了复杂的线条,复杂得令人望而生畏。我便暗自猜想并且害怕着,当今影坛恐怕寻不出第二个阿莫多瓦了。别的导演是决然不敢接受那样复杂的剧本(比如《对她说》<Talk to her,2002>,比如《关于我母亲的一切》<All about my mother,1999>)的,时光的倒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故事的节奏时而柔缓时而凝重。你会随时碰见悬崖,碰见墓地,或者沼泽;突然想流泪了,却又笑起来。我跟朋友说,你知道吗,阿莫多瓦是真的在混沌中找到了秩序。他只是笑笑,缄默不语。我便悻悻然补充了一句,至少在电影中他是最有秩序的一个。他看似勉强地点点头,睬也不睬我。我责其缺乏想象力,不会赞美人。他却突兀地喊了一句,阿莫多瓦,你真帅气!我没有大跌眼镜,我以为阿莫多瓦是值得被这样讨论的。他的体格他的言语他的生活方式充满了西班牙的幽默和智慧。比如有人是这么评价他的,“这个可爱的胖子。”印象中,艺术家都应该人如其名,外在与内涵保持一致,看来阿莫多瓦不适用,满脸络腮胡子的帕索里尼似乎也不适用。但是,不要忘记他们的眼睛,艺术家的眼睛总是最动人的。
 
“时间”是艺术家们讨论最多的一词,阿莫多瓦也不例外,喜欢反复拨弄时间的弦。于是,他在《回归》中不断地让祖母的鬼魂出现(这个构思与《人鬼情未了》有些类似)。是逝不去的乡愁吗?抑或是对家乡的记忆式解救?死去的亡灵为解救生存着的孩子奔走于人间和冥灵的单行道,尽管本质上的生活拗不过时间。却仍然义无反顾。西班牙女子的韧劲,我终于欣喜地开始看清。那是斗牛士的故乡,我们还有多少理由怀疑这个民族的品质是否强大?看看她们如何对待生活:丰富的晚餐,艳丽的服饰,高雅的音乐,时而倚桌小泣,却终有笑盈盈的晴天。阳光下有网状的藤椅,阴雨天也是一袭红衣,死去的祖母会卧在床底下听孩子的故事,或者一边洗碗,一边感伤。有人说,《回归》是一部西班牙女性的生活史,有温情脉脉的浪漫,有笑中含泪的勇敢,有追逐真爱的勇气。我以为,阿莫多瓦是来拯救电影的,他的出现足以打消庸人们对电影的存在价值的怀疑(在阿莫多瓦的电影里,人们看不到不愿看到的隐晦,人们的眼睛会像摄像机一样跟拍故事的情节)。光影的世界已经步履艰难地发展了多少年,已不是所谓的权威可以轻松否决的时代了,更何况如阿莫多瓦这般的真性情的大师奉献了数之不尽的美好回忆。
佩德罗·阿莫多瓦 Pedro Almodovar

9 .1 / 10 .0

佩德罗·阿莫多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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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电影城(四):帕索里尼——异端影像与极权美学

陸支羽 发布于:


 

他们在死者的城市返老还童。

 

D:1975帕索里尼
 
   PasoliniPier Paolo。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
 
   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诗人?政论家?抑或小说家?或者更是导演。是的,他的导演才华足以与安东尼奥尼(Antonioni,Michelangelo。意大利著名导演)相媲美。我们是这样评价他的:“小说的树根,哲学的灯塔,诗歌的墓碑,光影的基督徒。”后来,他在海边死了,被一个少年杀死。杀他为何?听说是因为《萨罗》(Salo,or the 120 days of Sodom,1975),因为那索多玛的120天。于是,他便为电影献了身,我铁定了心要叫他导演。
 
1975年,他在死去。他的魂灵散落大海,他的肉身被运回博洛尼亚,那个生他养他的无主之城。生命无主,便是翻天的罪过。无主之地(斯洛文尼亚导演丹尼斯·塔诺维奇<Tanovic,Danis>作品《无主之地》<No Man’s land>,讲述波黑战争的荒谬和残酷,获2002年oscar最佳外语片奖),是否依然炮火隆隆。战争是凶猛的兽类,它会转瞬间毁掉不计其数的城市。无家可归的亡灵冲着它厉声高呼,它却终不肯开眼。希特勒式的行径毁坏了多少诗人的美梦啊,真是罪过。帕索里尼本是诗人,字里行间充溢着甜腻的幻想,童贞的喜悦。他的理想生活本是亘古不变的蓝天和碧树,绝没有《狂暴》(帕氏纪录片)中压抑的人群和阴沉沉的噩梦,绝没有咆哮的马群和血腥的杀戮,绝没有孤僻的灵魂和脏乱的死尸。然而,炮火轰进梦乡,德国人的演说如燎原之火灼烧了诗人天真的遐想。(回忆一下,卓别林的昨日禁片《大独裁者》寄予了多么沉重的讽刺啊)。宁静覆灭了,他要叛逆生活。一个时代造就一批人,昔日的诗人纷纷缴械投降。或投笔从戎了,走上法西斯的邪恶之路;或彻底绝望了,悬梁卧轨,结束生命的征途。帕索里尼的心里想必是兵荒马乱了。他操起导筒编制崭新的电影之梦。他是彻底的脱离学院派的大师,他是真正热爱电影的清教徒,他为电影争论为电影冒险甚至牺牲生命。他没有演员的“艺术素养”(出自周星驰《喜剧之王》),却固执地逼迫自己演戏。他拒绝一切或明或暗的调色灯,他的电影只有自然光,现实得一尘不染。他是畸恋之神,是暴力的学究,世人视其为异类,他却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像沉默的鱼;他固执地沉浸在隐晦艰涩的光影世界,沉浸在异度空间(张国荣在拍完《异度空间》之后跳楼自杀,人称“堕落天使”;上海的毛尖说:哥哥,你不许走!),恍若地洞里的卡夫卡,直到死去都为世人所漠视。刚刚提及隐晦,便会想起加曼的《蓝》(Blue,1993)。《蓝》是加曼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拍摄的。他的影片总是艰涩难懂,如《卡拉瓦乔》(Garavaggio,1986),如《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1993),都是票房毒药,加曼却笑言:“我只拍我想拍的电影。”上海的毛尖更是对他推崇备至,她说加曼是光影世界里最幸运的导演,“他的影片是任何一个好莱坞导演无法开拍的,他用光和影来描绘生活,同性恋和哲思,《蓝》把他标志性的艰深推到了极限,或者说,他完全放弃了艰深。”“银幕上只有蓝,只有光影和画外音。”我想,心无旁骛的导演真是幸福,可以无视票房,无视名利,只是纯粹的热爱和付出。N年后,人们依然震惊如故,直至帕氏沦为尘土,却蓦然惊觉,一个领域里的急先锋陨落了。死于何年何月,死得如何如何面目全非,流了多少血,灵魂出窍掀起了多少浪花,口袋里又藏了什么。一盒火柴吗?还是一面镜子?
 
镜子确有(我在这文章开头说,“人们在一条大路上散步时随身带着一面镜子”,更何况帕索里尼是导演呢?应该也会带面镜子去海边的,可以随手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记得《红楼梦》里的风月宝鉴,一面照见人,一面照见鬼。照人便能令其死,照鬼便能令其活。(见于“王熙凤巧设相思局”这一章)贾瑞选择照人,帕氏也是。贾瑞出于何意众所周知,帕氏是出于本能的。他的影像看似纵情于声色,却根本不是如此。声色犬马是招揽观众的技艺,帕氏却永远学不会,也永远不会去做。他描摹着肉欲下的众生相,却全然是缺了蛊惑人心的激情,只有丑陋和扭曲。人们的肉体不断绕过弯路,惨烈露骨,绝望得抑人心志。
 
看看《马太福音》(The Gospel According to Matthew,1964年威尼斯电影节特别评委会奖)吧,似乎被公认为是帕索里尼最成功、最富诗意、最具有符号学特征的电影作品。我依然记得电影中的那一首赞美诗:《有时我感到如同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宗教的感伤掀起历史的伤疤,满目疮痍,拨不开芦苇的影,拨不开遮天的乌云。悲剧的震撼力便开始召唤我们。禅房花木深,我们本该如此宁静,沿着小路走向山林。光影中,巴赫的音乐起,莫扎特的音乐起,韦伯·普罗科菲耶夫的音乐起。是历史的沧桑,油画的质感?是崇高的仰望?《马太福音》的诞生是一个众星捧月的神话啊,一种神秘主义的东西缠绕着我们(帕索里尼的神秘与塔可夫斯基不同,塔氏的神秘充斥着诗意之美,帕氏却是癫狂的恶之花)。故事内容如下:童贞女玛利亚被许配给约瑟,没有迎娶就怀孕了。耶稣降生,被圣灵引入狂野,受魔鬼的试探,他禁食40昼夜,撒旦让他变石头为食,耶稣说,人活着不能单靠食物,这是神的话。撒旦让他从圣城的殿顶跳下去,耶稣说,不可试探神主。然后便开始传道了,显神迹,开天眼,救万民于水火(又是水火,“水深火热”,见“D:19986塔可夫斯基”)。直至逾越节那天晚上,耶稣和12个门徒一起吃“最后的晚餐”。耶稣说,你们中的一个要出卖我了。犹大串通巡府将耶稣处死在十字架上。加利利山上,耶稣复活,众人拜倒在他的脚下。这使我想起风靡一时的大片《宾虚》中的麻风病人,也便是耶稣殉身那一日,血流成河,雨若倾盆,雨水也仿佛沾染了灵性,驱散了麻风病人的痛楚。这便是耶稣的魔力吧。我暗自佩服着西方的圣教徒。他们时刻铭记着十字架的苦难,甚至有人若苦行僧一般身缚修行带,为耶稣受难(《达芬奇密码》中的白化病人便是一例)。
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 Pier Paolo Pasolini

8 .9 / 10 .0

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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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电影城(三):小津安二郎——“无”字碑中的禅味

陸支羽 发布于:


 

他们在死者的城市返老还童。

 

D:1963小津安二郎(Ozu,yasujiro)
 
塔可夫斯基沿着箫河(生者之城的护城河)走,箫河不见了。许多人便随着箫河消失了,尸骨无存。据说去了另一座城市。“成也箫河,败也箫河,生亦箫河,死亦箫河。”成败生死凭谁说?
 
时间的镜子便也碎了。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长满了锐利的翅膀,如戈戟,如利刃,弥漫过苍穹,刺穿一座城市的头颅,刺破一位静默者的坟墓。我看见,小津拿着重生的镜子,款款而行。(镜子中的像,很虚,却总能成形,堪称一种写照。古人云:以镜为镜,可以正衣冠,知兴替,明得失。)
 
现在想来,小津死得太安静了。风里夹杂着秋刀鱼之味,弥漫的稻香,穿过竹林和樱花,抚摸小津的坟墓,抚摸记忆的亡灵。孤独的小津在地下沉睡,冥界在静默,中天在静默,地上矗立着的“无”字碑,洁白如雪。恰如回到1985年,文德斯去探访小津的墓地,他看见樱花树下聚餐的人群,听见乌鸦疼痛的鸣叫,他伸出手指,抚过小津的墓碑,却怏怏然只有一个“无”字。《寻找小津》(Tokyo Ga,1985)在寂寞中诞生。
 
我听见平衡中的生命传递着静谧的回响。1963年,小津安二郎安静地死去,微笑隽永。愁苦和感伤都要过去了罢?还不曾过去吗?那又为何终生不娶?你说,这是轮回。是啊,周而复始的轮回,小津式的淡若清汤的轮回。我便渐渐发现,自然界的一切暴虐都显得卑劣而感伤,只有静谧才是生命的根,就像你的电影,安静得无法讲述。是世人浮躁造就了你的独特,还是生活本该浮华而你心生害怕?小津,我被你折服。我如此迫切地要讲述你的故事,讲述《麦秋》(1951)和《东京物语》(Tokyo Story,1953),讲述《浮草》(A story of Floating Weeds,1934)和《彼岸花》(Equinox Flower,1958),讲述《晚春》(Late Spring,1949)和《秋刀鱼之味》(An Autumn Afternoon,1962)。
 
“砰——”我的讲述断了弦。你说,《我出世了,但……》(I Was Born But……,1932)。
 
你若临终的孩子般向我嗫嚅道:“不要介入我的生活。”你的生活?电影中的细枝末节还不够吗?
 
《秋刀鱼之味》,了解它的不只有猫(JAY在《七里香》里唱道: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还包括你自己。难道不是吗?你说是周平也罢,我却固执地看到了你的影子。你说你尚且未婚,没有女儿,我却执意地不敢相信。精神世界里的家和女儿难道不存在吗?你(周平)和朋友喝酒聊天,惊觉女儿路子已经长成,婚事在即。路子呢,似乎隐隐约约有了意中人,只是羞于言语。你(周平)说,路子啊,嫁出去吧,女大难留啊。路子拒绝了你的请求,她说她不愿看你孤单一人。你(周平)千方百计泼出了这盆水。覆水难收啊,女儿便真的离开了。你(周平)心满意足地削起苹果,手却抖得厉害。你感觉到了吗?手指锐利地疼,还是独守空房的寂寞?
 
后来,《秋刀鱼之味》便成了你的遗作,作了古。你永远也听不见那一天的死讯,关于小津。“1963年12月12日,小津安二郎与世长辞,告别他的电影生涯和四十五部遗作,以及未完成的关于萝卜的故事。”小津之死,一场宿命的劫,成败生死呢,谁人说?想必东方的报纸为他落泪了罢,固然汇不成海,却足以弥漫起轻淡如风的雪。阴阴地,恐怕很难再睁开眼睛。
 
人言可畏,说小津太固执,说他只会拍家庭伦理剧。为何这便错了?这难道不是小津的长处吗?他的电影里永远只有笠智众饰演的父亲,永远只有沉默寡言的悲欢离合,永远只有宁静致远的东方国度。多么单纯,单纯得近乎绝唱,近乎人间童话留白的一隅。我以为,小津的个性与东方传统美学是吻合的。正若他的一贯风格:低角度固定机位;平衡稳定的摇移;形状相似的人物;正面拍摄,反对失礼夸张的非常规角度;节奏迟缓;不时穿插进东方的智慧和幽默。小津毕竟与黑泽明不同。黑泽明会斗志昂扬地挑起文化的重担,小津却不会,小津的故事里只有清淡无味的生活,只有走来走去的人,挽着头发,摇着蒲扇,说几句话,然后叹息,然后沉默。这便是侯孝贤所说的静止的长镜头罢,远远地观望着人物,近乎残忍,却传递了生存的碎屑、静默与怅然,那亦是东方哲学的隽永之美吧,平平淡淡的时间里,亦无悲,亦无喜,却传承得美不胜收。
小津安二郎 Yasujiro Ozu

8 .9 / 10 .0

小津安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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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电影城(二):塔可夫斯基——漂泊在影像中的圣徒

陸支羽 发布于:

他们在死者的城市返老还童
 
D:1986塔可夫斯基
 
Tarkovsky,Andrei 安德烈·阿尔谢尼耶维奇·塔可夫斯基。
 
入土巴黎,墓碑编号7255。在死者的城市安享晚年,充满灵力。
 
现如今,我要讲述他了。一个与卡夫卡齐名的圣徒,一个伟人,一个永生。你还有太多的谜底没有揭晓。它们浮浮沉沉氤氲在空气里,等待主人的重生。你还愿意回来吗?光影的圣殿,诗意的栖居地。你看见了吗?故乡的雪松还在,潜行道还在,母亲的镜子还在,善良的压路机(The Steamroller)还在,小提琴(The Violin)还在,欠身亲吻大地的马匹还在,伊万的童年(Ivan's Childhood,1960)还在。
 
似乎什么都不曾消失,“沙之书”(博尔赫斯在《沙之书》里讨论时间;杜拉斯在《情人》里说,“时间若水消失于沙”,亦是时间之不朽明证)《雕刻时光》还在书架上安睡。你说艺术一直都是人类对抗那威胁着要吞噬其心灵的物质产品的武器;你说真正的艺术形象不是理性的诠释,而是感性的刻画,感性得无法给予解释;你说电影的意义便是把人与无限的环境相对照,把人与整个世界联系起来;你说导演不必考虑所谓受观众欢迎与否的问题;你说任何人想要成为导演,必须付出一生作为赌注;你说象征和比喻是一种与电影的本质相抵触的象形符号语言;你说蒙太奇就是诗化的时间诗化的时间就是蒙太奇;你说电影的本质是什么?雕刻时光。
 
你还是很孤独吗?我们的理解,因为乡愁不散。《乡愁》(Nostalghia,1983年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中的戈尔恰科夫回首凝望俄罗斯的故乡,那样深情的一瞥,充满穿透时间和空间的灵力,若回忆的祭奠,若死亡的告别。我想他一定是看到了,就像你看到了一样。你说,“我断了腿的父亲在冬日中惨淡的夕阳下吟诵着一首小诗,我还记得其中有两句是这样的:只要我未死/我便是不朽。”后来你就真的回不去了,回忆占据了你的生活,你的灵魂。你听说由于兴修水坝,你出生时的村子已经完全淹没在水中(这使我想起贾樟柯的《三峡好人》<2005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也便是昔日三峡的绝唱。埋葬于水底的屋顶围墙西城古道,都成了三峡往事了。)《乡愁》便呜呜然化为绝唱。你叩问时间的网,你说,当人的精神家园堕落远方时,人深邃思索的内心力量是什么?都是沉默,你便真的绝望了。就像我在朋友的散文中看到的那样,他写道:“一直无缘得见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乡愁》。焦渴的企盼又成了一种‘无处觅知音’的悲凉。都说这位俄罗斯的天才导演是患病而死,我却宁愿相信,是一把叫做孤独的匕首杀死了他。”于是你便自我放逐了。客死他乡的感觉,有多难受?你还愿意回首吗?你沉默了。你要闭上眼睛吗?去另一座城市?等等,我还有一首小诗要念给你听,题为《剪影》:“爵士/牧羊人/绝世/少一根筋/等待季节的来临/羊毛儿/落雪天/咔嚓一道光/剪下/蓄积时光的影”。
 
我终于看到了《乡愁》里的漂泊,是如此绝望。人说尤利西斯的漂泊才是世界性的隐喻,我却更推崇塔氏,不仅仅因为电影。我以为,尤利西斯的漂泊是冒险式的漂泊,更有塞壬的歌声,水妖的蛊惑,是狂乱的寻找,是神话。塔可夫斯基的漂泊却是伤而不乱的,甚至安静如水。即便骤雨倾盆,主人公歇斯底里地呐喊,也依然有灰蒙蒙的雾,诗意地飘过时间的坎。长镜头。真实。而又忧伤地撞击在我们胸口。真切地疼痛。是为悲剧,人所共知,他们却一如既往地拒绝割裂与撕扯。痴迷于长镜头竟到如此地步。我看到戈尔恰科夫手持蜡烛涉入圣凯撒琳水池,教堂无声地摇曳,没有布谷鸟的歌声,水很静。塔可夫斯基用一个时长八分钟的长镜头展示了这个仪式,庄严而神圣。有一种诗性的美。他就这样诠释着他的乡愁,在沉默中消亡,却又影影绰绰地潜藏着爆发的征兆。我想到“淡淡的忧伤才是最忧伤”这句话,便恍然了。余光中说得好,“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乡愁是一副淡淡的光幕”。侯孝贤说得好,“有人说我常用静止的长镜头远远地观望着人物,是近乎残忍的。可是按照我笃信的东方哲学,在生存的碎屑,悲哀,痛苦,怅然里,人是依附在这一川山水里的,是离不开这些环境和物件的。不管生活被碾碎多少次,不管历史变迁左右了命运多少回,在静默的镜头下,我的主人公既不苦相,也不愤世,他们只是在做一件自己愿意做的事,哪怕跌倒,一会儿又爬起,兴高采烈地上路,生活永远在继续,不是吗?”“每人在世间的遭遇,就像风暴和一草一木,活下来的,把苦难看作天经地义;死去的,也心怀堂皇。”我想,侯导是真正读懂了塔氏的疼痛。他们共同遭遇着背井离乡的命运,加上电影的内在品格打破了人性疏离的屏障。
 
塔可夫斯基的蒙太奇有一个名字叫做“时间”。(2006年,韩国导演金基德直接给自己的电影取名为《时间》)蒙太奇便是为时间而生的,它所构筑的电影美学神圣得让人着迷。而塔氏却把这种美感发挥到了极致。我们看到,塔氏的蒙太奇是一种思维,一种隐喻;它是诗意的,一如冰块解冻的缓慢流逝;它是理性的,一如战争褪尽后空荡荡的血迹和风;它充满了深海般的寓意,却也若大雪飘落时轻慢缓急的节奏;还有光怪陆离的形状装饰它,品质又呈现出主观的喜怒哀乐。此外,空间的蒙太奇也是一种迷人的镜头语言。在一篇题为《电影玄秘探说》的著名文章中,埃利·福尔认为,电影是“使延续时间具有空间表现”。
 
关于“时间”的经典桥段出现在塔氏的《镜子》(The Mirror,1975)中。沉默的小男孩(意指塔可夫斯基本人罢)看着洗头的母亲。镜头缓缓流淌,时间在悄悄减速,几近停止。直至母亲抬起头,她的头发开始下雨,水珠渗落,仿佛苏童笔下的碧奴,会从发丝沁出淅淅沥沥的眼泪。然后,镜头加速,时间开始快进。(布莱士·桑德拉斯写道:“通过快速镜头,花朵的生命也成了莎士比亚式的了。”)于是,渗水的墙壁现出斑驳的水影,大片大片的墙体剥落下来。母亲拉过镜子,转眼间白发苍颜,恐怕太白的“朝如青丝暮成雪”也该望尘莫及吧。人说,时间从水盆里溜走,岁月从镜子前滑落。镜花水月,便是对容颜的回忆罢了。时间在回忆里,时而定格,时而仓促,仓促得逼近死亡。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Andrei Tarkovsky

9 .3 / 10 .0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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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电影城(一)序

陸支羽 发布于:
“人们在一条大路上散步时随身带着一面镜子。”漂亮的电影也被装在我的口袋里,让镜子照着,好多年了,便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梦里。“是自来水笔式的电影,还是镜子式的电影呢?”(语出《电影语言》马赛尔·马尔丹)回忆一下。随手涂鸦的,信口开河的,蜻蜓点水的,意犹未尽的,多得数不过来,指指点点也没有用,你叫不上名儿。我也糊涂,“心里明白,却啥都说不出来。”(看“小马”<马俪文>的《我们俩》时,听到这句话,感动极了。)电影之城是生者的城市还是死者的城市呢?都在沉默。因为下雪。被车轮碾平的雪花也不作声,痛得不行也是强“忍”着,“心”字头上一把“刀”哪,是谁说的?街头的艺术家还是乞丐?他们战战兢兢地拉拉路人的衣角,低声说:“能跟我说说话吗?我很孤独。”谁都没有停下,除了真性情的电影大师(那时候还不算,或者精神上算物质上不算)。据说拍电影的都是中产阶级(比如侯麦〈Rohmer,Eric〉),因为手上攥着摄影机,亮闪闪的,一定很贵。他们的高尚被世俗与落迫驱逐着,天马行空的沉思却是美丽的。十指紧扣,陈沉(一个不能忘却的朋友,诞生于死者之城,会讲迷人的童话)讲起这些雪天的故事,身体会抖,却很精神。我想,我们的梦想都很脆弱,就像雪花,沾了热气就会融化;但它们又是强大的,就像死者的城市并不比生者的城市差。口袋里的镜子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于躲在梦里跟我说话。它说:有的城市活着,它已经死了;有的城市死了,它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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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支羽 (宁波)

男 天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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