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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翎骑士

为了尊严与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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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金陵十三钗》:“救赎”与“侠义”的碰撞与交融

蓝翎骑士 发布于:

 

 

 

 

看完《十三钗》已经有好几天了。这些天我一边忙于手中的“正事”,一边用余暇时间消化这部影片。譬如吃东西,营养丰富的东西消化吸收起来就显得比较慢,垃圾食品却是吃进去就拉出来了。《十三钗》算不上鸿篇巨制,但却是一顿高营养、高热量的大餐。

激起我写这篇评论文字的是网上的评论。不错,张艺谋是话题人物,相关联之下,他的作品也差不多都成了话题作品。老谋子是做过一些不太靠谱的事儿,比如《十面埋伏》,比如《黄金甲》,差不多都是在张伟平的策划下,成了刺激眼球的捞钱工具。而在《千里走单骑》之后,我们看到了老谋子的回归。虽然《千里》没有超越《秋菊》和《一个都不能少》的“伟大的2B”的光环,但至少它有着其深沉深刻的一面。(对传统文化传承的思考)

较之《千里》而言,《山楂树》更像一部习作。诚然,这部备受关注的作品最后招致了大量的不满。张艺谋刻意淡化的表述方式让读过原著的观众总有一种隔靴搔痒的不痛快感。其实,就内里来看,这是张艺谋一次举重若轻的表演。简单到了极致的叙述节奏中,蕴含了创作者返璞归真的一种情怀,而炉火纯青的镜头张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张艺谋煞费苦心地剔除了原作中的枝枝丫丫,单单留下了其中最真最纯的一部分精华。那些叫嚣着、那着原著对老谋子指指点点的愤青们是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的,观众们有时也是不可信的,对电影艺术没有刻骨热爱的人,不能也不会去追寻类似于情怀、余韵之类的东西。

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十三钗》为招致那么多的争议。在我看来,这是一部继《活着》以来最出色的作品,完全有实力再拿下一座金狮或金熊或金棕榈。也许所谓的争议就在于“妓女抗日”这一情节上。如果就这一点对《十三钗》进行诋毁的话,那么我就可以毫不客气地用国骂来回敬这些别有用心或狗屁不通的家伙儿。

《十三钗》的出色之处就在于其出色的构思。全片的场景转换不多,大部分镜头都集中在一座教堂里。这也符合古典戏剧的创作特点,使得情节紧凑,焦点集中,也非常考验创作者的调度能力。方寸之间,纵横捭阖,这是很见功力的一件事。相比之下,开头的巷战和中间佟大为独身灭敌的那段热血戏只能算作对好莱坞大片(《拯救大兵瑞恩》、《兵临城下》等)的致敬,起到了很不错的烘托和暖场的作用。而此时,真正的剧情还没有开始呢。

(以下含剧透,非喜勿入)

整部影片的主体情节是:南京大屠杀中,一群幸存下来的女学生在自己的教会学校里避难——日本鬼子发现了这些女学生,意图强奸——国军神枪手智斗群寇,最终与敌同归于尽——女学生得以幸免(二人身死)——战斗引起了日本高层注意,日军官拜访教堂——日本军官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让女学生们练习合唱赞美诗,以便在日军的庆功会上演出——女学生们誓死不从,相约集体自杀......

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引出故事的另一条线索,因为这是一个巧妙的“二龙戏珠”式的结构。一个剧情矛盾的诞生,需要另一个矛盾的推动,才能进一步发展。而另一条线索就是:教会学校的神父病逝——美国“入殓师”约翰冒着炮火来到南京,为神父举行葬礼,当然,其目的只是为了报酬——“无赖”的约翰赖在了教堂,期间遇到了同样来教堂避难的一群妓女——约翰调戏玉墨不成,玉墨提出约翰协助逃走的要求——第二天,约翰冒充神父阻止了日军对女学生们的强奸(性格的转变)——约翰接待了来访的日军军官,答应训练女学生们唱赞美诗。

至此,两条线索合为为一。可以说,前面将近一个小时的内容纯粹是为了后面的情节作铺垫的。直到日军军官提出让女学生们出去给日军演出,真正的剧情才算是得以展开。这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契机。当然,这个契机需要“第三方”的参与才可以实现。这个第三方就是“金陵十三钗”。

附着在“金陵十三钗”之上的线索是:一群秦淮河上的妓女为了避难来到了教会学校——妓女们同教堂的“原住民”女学生发生了冲突——在日军突袭中,女学生们的掩护使得妓女们心怀感激——在日军军官视察女学生练习情况时,一名妓女“小蚊子”暴露了自己——女学生们担心自己会被日军轮奸,誓死不从,相约跳楼自杀——妓女们答应替女学生们演出,从而使得女学生们金蝉脱壳,在约翰的带领下,成功逃出了生天。(剧终)

以上就是这部影片的全部情节。从剧情的分析来看,在这部影片中,一向习惯于“一根筋”式的表达的老谋子,罕见地采取了国际大片拍摄中流行的三方叙事。而这种复杂的叙事完全是在一种“蒙蔽”观众的情形下进行的,观众们在观看影片时,完全融入了情节之中,对情节与情节之间的转换承接浑然不觉,以至于其中的一些插曲,如国军的战斗、两位妓女的惨死、约翰与玉墨的感情、女学生汉奸父亲的悲剧等等,已经融入了主体情节之中,成为了非常完美的调味剂和催情剂,丝毫不显得突兀与煽情。而这种复杂的剧情大部分都是一座教堂内完成的,老谋子对镜头语言的精到把握和对节奏张力的敏感掌控,凸显出了一位大师的浑厚功力。因为这种在单一场景中的调度如果一有不慎,就会沦为一场沉闷的话剧,或者是庸俗的正邪对抗。但这一切我们都没有看到,我们看到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视觉盛宴。

在《十三钗》中,老谋子显示出了其与国内其他几位“大导”在实力上的绝对优势——那就是对镜头与画面的掌控。这种掌控是充满霸气的,也是信手拈来,有如神助的。妓女与教堂,可以说是风牛马不相及,而且也带有一种黑与白的绝对排斥的意味。但借助战争这一非正常的故事背景,一群纯洁如天使的教会女生与全天下“最脏最烂”的一群妓女发生了交集,这本是就是一件令人骇然的事情。而在双方的冲突与互动当中,黑与白之间绝对的界线逐渐变得模糊,最后有如太极图案一样,变得迂曲而又自然地转化、交汇在一起。在张艺谋的镜头前,这一转变的过程,是通过教堂里的剧中人的眼睛来实现的。

看过这部影片的朋友一定还记得那个画外音中的女孩子。可以说,这个故事就是她的回忆。于是,许多场景都是在这个女孩子的眼睛中发生的。其中,就有着那群秦淮河妓女的形象转变过程。起初,妓女们刚刚进入教堂时,一群女学生站在教堂的玻璃窗前,通过彩色的玻璃注视着这群与她们的生活完全不同的一类女人。彩色玻璃反映出来的画面是朦胧的、扭曲的、失真的、被妖魔化的,这也就象征着在女学生的心目中,这些妓女的生活是难以令人理解的、是公式化的“坏女人”(婊子,烂女人)。而在最后,在妓女们换穿女生衣服的过程中,那些女生同样在呆呆地注视着。只不过,这时她们的眼神中,不再有那种惊恐、不解和鄙夷,而是充满了惊叹、欣赏甚至还有羡慕。她们惊叹于这群天下最懂风情的女人虽表现出来的成熟女性的魅力,她们的容貌、她们的胴体、她们那美妙的歌声,对剧中的女学生,以及对剧外的观众们,都是一个极大的声色冲击。

而那些妓女在约翰的“妙手回春”之下,一个个仿佛脱胎换骨一样,变成了清纯如玉的女学生。这时一名妓女激动地说:“我妈早说了,我家就缺一个读书的人啊!”而且,紧接着就是这群妓女向女学生们赠送自己的私房物什,说说“体己话”。就这样,女学生与妓女双方的身份界限和心理隔阂都已不再存在,她们双方都向成为“对方”,她们已经成为了生死与共的患难姐妹了。

中西方文化中有没有相通的地方,答案是肯定的。西方宗教文化里的“救赎”意识和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侠义”情结,就是一对很好的兄弟。“救赎”是为了救人,“侠义”也是为了救人。只不过,在剧中,两者的载体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宗教人士和江湖大侠。约翰不过是一个靠给死人化妆混口饭吃的入殓师,而最终担当了拯救下一代的重任;玉墨等的身份在正统人士看来更为尴尬,她们是被正常社会尤其是宗教界所唾弃的妓女,而最终却是有着热血男儿式的视死如归。按剧中人的话讲:“都说婊子无情,今天咱们这群婊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情有义!”作为一名妓女,她知道的“情义”的内涵大概远不如一位专家学者那样的深刻,但是她却有着平常人难以体会到的刻骨铭心的感受,能用最本能的方式来表达最深挚的感情。她们所想到的,固然离不开对女学生们的报恩和怜悯,是大人对孩子本能的怜爱,也有着作为一个人来讲最基本的血性。而玉墨,这群妓女中唯一的一个知识女性,她想到的更多。既有对人生的绝望从而渴望以死来超脱,也有着一个觉醒的中国人对侵略者的刻骨痛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得到了真爱,享受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床第之欢,但是,也是最后一次。这个时候,她依然可以选择,但她还是选择了替代女学生们去虎口送食。这里固然有创作者刻意拔高的成分,但何尝不是唯一的选择呢?

如果仅仅只有上述的这些,这部影片还不足以称得上精彩。于是,令剧里剧外的观众们都大呼惊艳的一幕出现了。以玉墨为首的十二名秦淮河的当红妓女,身着艳妆华服,宛若天女下凡式地出现在了银幕上。她们面带职业性的微笑,迈着风骚的步子,袅袅婷婷地,在《秦淮景》的背景音乐下,在高速摄影所造成的慢镜头中,在虚幻的画面里,缓缓地向观众走来。这时,包括我们,才发现她们真正的美,那是一种可以让所有雄性生物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生理震撼,也是可以让所有雌性生物大感失色、羡慕嫉妒恨的惊世之艳。这段画面是虚幻的,是导演的别出心裁的一笔。就是因为这神来的彩色之笔,才为“金陵十三钗”描绘上了灵动的色彩,注入了永恒的生命。这是点睛之笔,也是化精华为升华的超越之笔。

#金陵十三钗/The flowers of war(2011)金陵十三钗
The Flowers of War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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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翎骑士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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