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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超胆侠》多么痛的领悟

马田YU 发布于:

 

影像风格的混搭总是能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观感,就好像洋溢着B级趣味的恐怖片遇到充斥着的无厘头笑料的喜剧片,两者之间的相爱相杀不断催生出有新意的黑色笑料,破天荒的人物配置和独一份的类型创意。就好像拼节奏拼剪辑拼打斗的动作片遇到拼构图拼意境拼主旨的剧情片—《突袭2》在用凶狠凌厉的剪辑手法和眼花缭乱的动作设计让观众大呼过瘾的同时,更用优秀剧情片考究的摄影技法在开打前完美蓄势,在开打时造型动作,在打完后深化人物。而除了电影之外,这种“好事成双”在其他以声画为表现内容的娱乐产业也有体现,就好像灵魂乐遇到电子乐—Seinabo Sey 在规避了类型化编曲的同时注入流行元素。就好像吉尔摩德托罗遇到小岛秀夫—《PT》那不足100M的体积却实现了东西恐怖文化的叠加(好吧,最近狂热的东西....)。而对于Netflix制作的这部《超胆侠》来说,本剧就像是喜欢用影像飙逼格的秀才遇到了喜欢用拳脚秀身手的大兵,罪案剧的悬疑氛围,R级片的血浆喷溅,文艺片的考究摄影,动作片的写实打斗完美融合进这十三个小时的观影马拉松中,哦对了,这还是部“超级英雄剧”,剧中的“超级英雄”直到本季完结最后十分钟才换上制服.....

 

Daredevil: end of days #8 (variant):

黑暗不摆姿态

对于漫画有一定了解的观众应该知道,超胆侠和蝙蝠侠一样,都是经由弗兰克米勒(罪恶之城,黑暗骑士归来,蝙蝠侠第一年,机械战警)之手黑化成功,从此奠定黑暗反英雄形象与罪案故事基调的美漫元老角色。抛开超胆侠以复联成员身份活动的大事件不谈,超胆侠独立漫画几乎都是图形小说级别的严肃作品,以《夜魔侠:末日》和《夜魔侠:救赎》最为典型—故事格局都不大,典型的罪案侦破结构,话题尺度与暴力尺度兼备,画风以暗色调为主并大量使用剪影效果。可以说,这就是超胆侠题材该有的风格—黑色,冷峻,严肃,神秘,成人化英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03年电影版《超胆侠》是一出银幕灾难了—它用三流动作戏把马律师打造成了一个瞎了眼的黄飞鸿。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Netflix制作的这部《超胆侠》剧集为什么如此优秀—起码第一眼看上去就抓住了原作的精髓。

这年头玩黑暗风的超级英雄题材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是在摆姿态—黑暗仅仅流于形式—漫画构图,MV叙事,后期加特技,最终只能称其为影像风格而无法上升为故事风格,也就是所谓的装逼。而且通常这类作品写实意识淡薄,人为力道过猛导致设计感爆表,黑暗风也因此瘪成了干尸。个人看来近些年也只有《黑暗骑士》和《守望者》是真正的黑暗风,前者贵在主题完整,后者则是尺度爆棚(注意,两者都是导演主导并独立与DCU之外的影片)。

致敬漫画经典Pose

 

而《超胆侠》的黑暗风则兼备了写实底色与镜头打磨。前者保证了影像与故事风格的统一,后者则主要作用在抒情达意,深化主题,渲染气氛的桥段中,保证了剧集的思想深度,丰富了镜头语言。先说前者,《超胆侠》的写实感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场景的选择接足了地气,没有刻意搭建的痕迹,全部为实景拍摄—穷街陋巷,幽暗长廊,昏黄夜景,落败楼房很容易将观众带入到真实的地狱厨房中去,同时也赋予了全片冷峻,昏暗的影调底色。2.叙事桥段大量使用自然光源和现场环境音以及手持拍摄,没有炫目的运镜与转场,对话基本靠正反打,临场氛围突出。3.动作戏符合超胆侠自身定位,有体力槽和HP值的限制,没有夸张炫目的动作设计和违背常理的大招必杀,尤其是第二集片尾那段牛逼轰轰的六分钟长镜头走廊大战,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屌丝段位只能拼命”的无力感。《超胆侠》写实化的叙事与影像赋予了全剧别样的冷硬派魅力,这也是该剧偏离传统超级英雄影视作品的原因之一。

 

本剧喜闻乐见的场景

而剧集一旦进行到了点题的关键戏码,编导是一定会内容形式两手抓彰显制作功力飙逼格的,这就不得不谈到后者—镜头打磨,本剧之所以如此精致的原因就在于此,打磨的工序主要有—1.拍摄人物大量使用剪影效果,逆光拍摄突出人物主体轮廓,以强烈的明暗对比勾勒出人物内心冲突。2.抒情桥段,高潮桥段的影调以昏黄与晦暗为主,一来为情感酝酿提供发酵环境,二来为高潮到来渲染紧张气氛。3.刻画金并时固定镜头与匀速轨道运动镜头居多,影调明亮,力求以上流生活的优雅与金并凶残的天性产生反差,同时也展现出他遇到凡妮莎后内心柔弱的一面。金并也经常以背影示人以凸显出他庞大的身躯。4.教堂中马律师与神父的对话段落基本都是以特写收尾,甚至全程都是特写。皆因特写是最具感染力的景别,把脸凑到你面前强迫观众去品味台词,而马律师经常处在银幕右下角来展现他精神状态的不稳定,此类手法在近期的《黑客军团》和《国王的演讲中》都有用到。类似的关于形式手法的例子还有很多,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透视与对称构图

另一方面,黑暗风就应该是少儿不宜的东西,PG13这种轻量级选手根本把持不住,不拿出点话题尺度与暴力尺度的黑暗风都是装深沉。从这点来讲,《超胆侠》完爆市面上所有主流漫画英雄大片。当然,这得益于剧集自身网剧的定位,允许超胆侠放开手脚滥用私刑,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只要摔不死就往楼下扔。其实看完片头你就差不多能猜到,这部剧最不缺的就是血浆,被人打成血葫芦基本是马律师的日常,给各种血肉模糊的伤口拍特写则是摄像的日常。除此之外,片中还出现了手刃亲爹,肢解尸体,车门爆头,花样自杀等高能血腥场面。虽然有些镜头也被处理的非常含蓄,只给角色的反应镜头让观众自行脑补画外的杀戮,即便如此这样的尺度在超级英雄题材中也可以说是开天辟地了。至于话题尺度,这里是地狱厨房,你能想到的罪恶无时无刻不再上演—猥亵儿童,皮肉买卖,污点陪审团,霸道大财团,流氓警察局,殴打未成年。可以说,《超胆侠》的尺度之大几乎触及到了地狱厨房每一个肮脏的角落,再加上之前提到的写实化描写,《超胆侠》的黑暗风压根不用去营造,而是呼之欲出扑面而来。

 

 

结构成全角色

本片的故事结构不免让人想起《绿箭侠》,两者都是在典型不过的时空交叉叙事,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欲言又止,就好像说书先生在讲到精彩之处一拍“惊堂木”,留下一句“这可如何是好”一样,设下悬念吸引听众来听下回分解。只不过《超胆侠》中占据及大篇幅的时空切换并不作为推动叙事的主要动力,而且虽说超胆侠是主角但叙事视角并不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有时以金并做早餐为开端,有时以棍叟搞暗杀为开篇,有时甚至全集都在倒叙与插叙,这样一来故事就多少有点耐人寻味,但最终编导还是能利用高明的转场或是前后桥段呼应等手法正确处理时空联系,可以说,上一次在美剧中看到如此独具匠心的叙事手法还是在《绝命毒师》中。另一方面,这种结构也不像《绿箭侠》一样追求的更多是剧情片的“故事完整”。本剧的时空转换所起到的作用集中在适时引入人物(棍叟登场),提供关键线索(金并杀父)之外,对比渲染情绪(基友决裂)这三点中,本质上追求的还是文艺片的“人物完整”,这样的侧重点也就注定了本剧的慢热属性。比如正太马律师和拳击手父亲之间的情谊一直贯穿了开篇集,虽然对故事主线没起到推动和伏笔作用,却从一开始就将树立起了马律师的苦情形象,尤其是这些回忆桥段做的一点都不马虎—转场高明,情感到位,影像突出,无疑给马律师的英雄行为提供了颇具说服力的心理动机。而棍叟与马律师的回忆桥段一方面填补了英雄在成长阶段心理状态的空白,另一方面也塑造了一个再真实不过的流氓导师的形象—满嘴脏话,心狠手辣,深藏不露。个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棍叟和正太马律师在公园长椅的对话桥段,两人仅通过周遭气味所作出的一系列关于路人身份,癖好和天气变化的推理,这种只有在侦探小说中才能看到的情节搬到超级英雄剧中不仅让人感叹编剧思维的缜密,更为超胆侠的“超能力”提供了符合现实根基的说服力。

至于金并,是个人自从毒师的炸鸡叔之后又一次为一位反派“怦然心动”。最初看到金并的定妆海报其实我是拒绝的,没有经典的白西装,没有玩相扑的块头,除了这次终于是个光头白人之外,就是看到演职员表感叹“这不是《全金属外壳》里那个在厕所里吞枪自杀的胖子吗?”却没想到正片当中金并的表现尽然如此抢眼,原因就在于编导并没有先武后文,像传统反派出场时先弄死几个杂兵整一出再俗气不过的“热开场”,而是让金并西装笔挺地出现在画廊,对着一张名叫“暴风雪中的兔子”的白板画聊表寂寞(“白色”是塑造金并的关键意象,剧集后面会点明),柔和的钢琴乐配上极简的构图,超级反派出场飙文艺逼格?你逗我?然而,一旦你联系起之前保龄球杀手因为供出了金并而后怕自杀的情节,你便会感叹这种不发大招,用优雅来反衬危险的高明。

金并首次亮相

同样的,金并的儿时回忆也穿插进了故事主线中,在第八集回忆开篇就让人眼前一亮—一段向右的轨道运动慢镜头,肌肉车,喇叭裤,大波浪等等时代符号伴随着滚石乐队《Brown Sugar》的摇滚节奏瞬间将观众代入到70年代的布鲁克林,一段因为不能忍受病态的“强者教育”而弑父救母的黑历史就此展开。白墙的象征意义也在回忆桥段中点明—他拒绝成为的父亲心目中的强者,包括金并一直佩戴的袖扣都是在提醒他自己不是父亲那样的魔鬼,而一旦出现金并面向一堵白墙的镜头,金并便会释放内心压抑的情感,可怕的事情便会发生。也就是说,“金并面壁”其实是在向观众传达剧情将会迎来戏剧性转折,意旨“前方高能”。而编导之所以给白色附加上这样一层心理意义与警示作用,还是跟金并在漫画中的经典白西装造型有关。联想起第8集金并父亲让他面壁时说道“你是我儿子,你应该成为国王”(King,金并的英文是Kingpin)。13集片尾金并先是强行装逼用“撒玛利亚人”的故事表达了自己放弃初衷,毁灭地狱厨房的决心,在锒铛入狱之后又出现了“金并面壁”的预警桥段设下悬念,想必在Nexflix接下来的剧集中金并一定会拥抱这层白色,以“金霸王”的终极形态卷土重来。

不过话回来,本剧的中的金并还没有进化到漫画中衣冠禽兽的终极形态,他还不是将自己完美隐藏在面具下的“金霸王”,他还需要韦斯利这样的谋士进言献策,还需要真正的爱情满足情感上的渴望。编导便是瞅准了金并在定位上的软肋,以弑父救母的黑历史赢得观众一定的认同,以儿女情长的戏码直戳金并最脆弱敏感的一面。也正因为该角色在初期暴力面并无直接展现,第四集片尾那段“金并一怒为红颜”的车门爆头戏才显得如此触目惊心。

 

Daredevil fan art... avocados:           

 

  和金并一样, 该剧的众多配角个人也是一开始不看好之后却爱得不行。弗吉的嘴炮和凯伦(漫画里DD第一任女友)邻家女孩的羞涩都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两人之间的暧昧戏码也因为西班牙大妈的加入成为了出彩的笑点。记者本尤里克从沉默自保到起笔揭露的性格转变刻画的非常有说服力,他和阿兹海默症妻子之间的感情戏也让人动容。教堂神父与马律师的对话分分钟扣题点题,为全片深度加分不少。

 

 

主题量身打造

虽说超胆侠和复联英雄同属于漫威电影宇宙,但相比起《复仇者联盟》这种宇宙级别的高级战场,布鲁克林只能算是犄角旮旯的存在。同样相比起复联英雄动不动就摧城拔寨,团灭敌军驰名宇宙超胆侠在地狱厨房捣毁一个黑帮据点都得换层皮。既然没有撑场面的超能力让马律师装逼,那么想要强行装逼就得拿出点干货才行

本剧的干货直接体现在结局上—马律师最终还是走了法律途径,通过合法的正义给金并戴上了手铐。这一点和超级英雄题材普遍忽略的“正义合法性”思考截然不同。而之所以本剧中马律师以超胆侠身份的法外活动基本都得不偿失,不是因为编导有意地去迎合主导意识形态,宣扬依法治国。而是因为拳头和“比利棒”无法成为他有效的武器,无法根除地狱厨房的罪恶。其实不难发现,马律师虽然每次出手都不发大招拿命死磕,但换来的成果却微乎其微,事业成就仅限于救女人,救孩子这种片警执勤性质的任务。唯一一次干掉手合会老大还是走了狗屎运,自己也已经被对方Combo的血流如注。而盘踞在地狱厨房的中,日,俄,美喜闻乐见四大黑帮最终垮台并不是因为马律师多么牛逼,而是因为合久必分,江湖险恶,坑队友正坑的不亦乐乎又送上个不要命的黑衣人,超胆侠自然而然成了“背锅侠”。好吧,拼实力无能那好歹我们的英雄也起到了加速黑帮毁灭的作用吧?这个真没有....本剧中起加速作用的关键因素其实是男人亘古不变的软肋—红颜,没错,就是因为压寨夫人凡妮莎薄了金并的面子,金并用车门活生生把不懂事的俄国大当家的头给挤爆了,二当家的生死未卜,俄方退场。眼看着主子玩物丧志,凡妮莎便被自己人下毒,仅剩的中美帮派信任危机加剧。对此毫不知情的马律师稀里糊涂端掉了制毒窝点,高夫人回老家避风头。最后,金并的财政大臣利兰不要脸的承认了下毒的始末,自以为留足后手的他也被金并做掉。至此,四大势力从内部分崩离析,几乎不受马律师法外行为的影响,甚至连最后打官司告御状都归功于弗吉和凯伦的暗中调查,马律师只是一个被动收尾者。

 

Netflix's daredevil. if you haven't seen it..watch it. i literally just marathoned it for 13 hours straight. so worth it. new obsession! go see!:

 

可以说,《超胆侠》在正义的合法性命题上与《黑暗骑士》殊途同归,甚至走得更远—在光明骑士从内部改变体制的同时,也需要黑暗骑士从外部揽下脏活儿,直到这个城市不再需要后者。而超胆侠则是一手持剑一手持天平的正义女神忒弥斯,这一象征意义在血淋淋华丽丽逼格满满的片头就已经点出。但显然本剧中的超胆侠还处在实习期,只能被动应战做无用功。剧中的他赌命去换取情报,却连千里之堤上的蚁穴都不是。超人的感官让他人的痛苦触手可及,从而限制了他的眼界。对腐败体制的失望让他放弃了手中的天平,只想用剑杀出地狱厨房的未来。若不是好友劝阻悬崖勒马,马律师很有可能就这么一事无成地成为殉道者。然而正是这种“无能”才符合超胆侠角色自身的局限性,才符合一个底层片警刚出道时找不到正确方法的迷惘心态。当他终于学会了剑和天平搭配使用时,他的法外行动才实现了第一次有效出击(营救关键证人)。当他终于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制服后,“赌命侠”,“背锅侠”才真正升级为超胆侠。从“弃文从武”到“文武双全”,撞了整整一季南墙的马律师用角色自身的成长完成了对“剑+天平=有效正义”主题的血泪诠释,多么痛的领悟!

 

 

 

毫不夸张的说,《超胆侠》是个人看过最好的英雄剧,接足地气的台词,逻辑缜密的对白,抢尽风头的配角,浑然天成的笑点,令人信服的故事。玩长镜,玩构图,玩叙事花活儿。飙脏话,飙血浆,飙文艺逼格。还有就是那血淋淋华丽丽的片头和融合了电子与管弦乐的原声。正所谓根正苗红,有漫画浓郁的写实黑暗风做底子加上Netflix的精良制作(德鲁高达是这部剧的Showrunner),《超胆侠》这十三个小时是个人最难忘的一次观影马拉松。

当然本剧还有许多高能槽点,比如真正的中国元素—不跑调的《康定情歌》和金并拧巴的普通话,看得出Netflix真的很用心。各种串戏到《绝命毒师》的叙事蒙太奇和逼格满满的精美镜头。彩蛋也不少—高跷人,吸收人,裁缝角斗士,“希腊女孩”艾丽卡,鹤母高夫人(预计会和《铁拳》产生联动),复联前情提要,铁拳宿敌钢蛇,棍叟徒弟磐石等《超胆侠》漫画角色都非常低调地隐藏在细节之中。篇幅原因不可能面面俱到,分三部分来写已经是很贪心了。

最后期待一下接下来依旧由漫威和Netflix合作的四部剧—《超胆侠》第二季(《行尸走肉》二当家肖恩出演罚叔!!)。年底放出,由小粉真爱出演的《杰西卡琼斯》。还有《卢克凯奇》和《铁拳》,以及最后的街头英雄大狂欢—《捍卫者联盟》。

 

 

 

超胆侠 Daredevil(2015)

10 .0

超胆侠(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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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田YU (郑州)

男 27岁 金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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