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综艺
作者:迈克·弗莱明
译者:叶子
《变形金刚2:卷土重来》首映当天,票房吸金六千万美元,推高历史纪录。百忙之中,导演迈克尔·贝仍然抽空出来,和记者聊了一会儿。
记者:首映夜你是怎么过的?
贝:晚餐时间么,我向来都是去"周记私房菜"(Mr.Chow's,纽约著名中餐馆,明星及名流最爱流连的地方)打发。当然罗,还要约上制片人、摄制组和推广部同事、我的客户,还有律师一起去。当时要是你也在场,就会看到人人兴高采烈,笑得合不拢嘴。昨天晚上,我本想偷偷从一侧的通道溜到座位上,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忽然间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了起来,有人高喊:"说几句吧!说几句吧!"结果我得向900人做即兴演讲。
记者:现在到处都在欠薪拖薪,你拍《珍珠港》的时候是不是也被拖过薪水?那部片子之前你赚了很多很多钱,不过当时你说:"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贝:那是因为当时太不顺了。为那部电影没日没夜拼了9个月,首映前老板乔·罗斯说,对不起迈克,我得扣你点钱。感觉很糟。
记者:所以《变形金刚》系列你就一直拖着没答应拍摄。洛杉矶时报推测说单部作品的平均收入你会超过任何电影导演。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贝:拍电影方面我一向精益求精,严格控制预算,最后还节省下来400万美元。拍电影很费钱,尤其是像变形金刚这种大场面电影。我们花了不到2亿美元,本来这种电影要花掉2.3-2.7亿美元的。我的摄制组是天下最出色的,我们每天工作12小时。像什么花掉300万美元布置场景,然后导演大手一挥说"拉倒吧,这东西用不着了",类似情况绝不会在我的摄制组内出现。我从摄制组同事中听到很多很多逸事,都是有关其它电影摄制组如何如何挥金如土的。当然,那些导演一天只工作6-8小时。有些导演会直视制片人说"我肯定能控制住预算。"但实际上呢?他们花钱如流水,简直比恐怖分子还像恐怖分子,毫不可惜钱财。最终他们就会陷入预算约束的泥淖,左右为难。《珍珠港》教会我,你必须和整个工作组配合,扣薪让你更加投入这部电影,真正设身处地,像花自己薪水一样花制片人的每一分钱投资。我觉得这很重要,而且,和合作者保持坦诚也非常重要。
记者:作为制片人和导演,你对电影拥有最终决定权,但这也有副作用。你怎么平衡其中的关系?
贝:大概就像你背后藏着一根棍子用以防身,但你希望永远也用不着它。很多人一听导演的最终决定权就火冒三丈,认为是对自己的侮辱;也有人觉得这东西把大家都弄得筋疲力尽。我从来不打算把最终决定权交出去,那么做非常荒唐,现在我就能给你举出几个活生生的例子。摄制组表现非常棒,从来没要求我放弃过想法。他们甚至建议我拒绝他们的要求,看看其他人会不会笑。有时候你真的需要更多笑声!我曾经被人建议"变形金刚第一部最好别谈太多机器人的事。",但是你真的需要说点什么,看看观众和制片人怎么想,然后你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几位编剧是绝对的人才,天底下所有导演都会不惜一切得到他们。我觉得要是再给我两周时间,变形金刚电影会更好一点。没办法,时间永远不够用。我的信条是:什么是完美的电影?完美的电影就是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下每个镜头。在摄制组里,人人都自有安排,你不能把大家压迫得太狠,要想办法揉合起大家的工作。
记者:在首映前,派拉蒙公司重组了电影部。这对你有没有影响?对下一部电影呢?
贝:没有任何影响,真的。派拉蒙公司的惯常做法就是:"给你你要的经费,再见。"他们相信我能控制好预算,不出意外我不会多要钱。我也不会向他们汇报每日进度。我会把原始镜头剪辑一下拿给他们看,配上简单的音乐,让他们看个大概,了解电影最后能拍成什么样就行了。
记者:虽然投资方并不紧密关注每日拍摄进度,但在拍摄变形金刚系列电影时,你有没有感到投资方的无形压力,即严格按照他们最初的设想拍电影?
贝:我只能把拍摄的情形和我当初第一部作品时的情景对比。导演最难的就是按照别人的基调完成自己的作品。我想拍一部电影,对大孩子来说很酷,小孩子看了也很高兴,妈妈们也愿意看,而且人人都觉得很有趣!我们做了很多素材,聘请了很多具有奇思妙想的演员,让他们帮助构思搞笑情节台词什么的。斯皮尔伯格有一次把我叫去说,迈克,你怎么拍了很多剧本里没有的东西?我回答说,确实拍下来的东西一部分挺傻,但有些会在电影里出彩呀。我的方式就是这样。当然,我承认这让大家都很紧张,直到他们看到最终结果,看到观众有多喜欢那些东西才相信我的做法。
记者:这些出彩的地方,举个例子?
贝:比如在变形金刚第一部里,有个关于自慰的打趣。那句台词原本没有,是演员们临时想出来加进去的。一般我在现场拍得很快,节省下来的时间会和演员们在一起琢磨这种东西。那个场景拍得比原剧本生动多了。
记者:你当时担心变形金刚恐怕会栽在推广上,没办法赶上夏季档,现在你怎么看?
贝:非常感恩,因为他们创造了奇迹。当时他们正在全力以赴推星战电影。我当时可怜巴巴,跟他们唠叨什么"给我点关爱吧,再多点关爱吧"之类。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派拉蒙的人经验丰富,他们干得非常漂亮。我们开了一次大会,除了国内组,海外同事也全参加了。很多人参与进来,全体动员!
记者:珍珠港是你的一次赌博,变形金刚也是。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会不会为了自己的事业抛弃现在的摄制组?
贝:我一直和自己的摄制组拍电影,因为人和人之间需要磨合,他们已经熟悉了我的方法。当你拿到足够经费的时候自然没有问题。但当你的经费只够给一半人付薪水,另一半人必须得自己掏腰包的时候,就不得不认真考虑是否还要坚持原来的做法。对这件事我现在头痛万分,因为不仅是我,其他摄制组也渐渐拿不到像原来那么多的钱了。我很想认真解决这件事。
记者:说起你的发展,听说这部电影曾经被好莱坞编剧大罢工耽搁过进度,当时你冒着很大风险,电影随时都可能被勒令停止拍摄。你觉得变形金刚2的拍摄过程中什么让你最难受?
贝:就是这件事。我本来和编剧们亲密无间,合作愉快,突然他们罢工了!我说,"咱们先把电影中可能用到的外景镜头都拍一下,然后看看我们能弄出什么来。"当时演员可能也要罢工。但我豁出去了,告诉摄制组按期开机,是死是活就赌这一回了。我赌的是编剧们会在罢工结束后回到摄制组照常工作。当时,我们这个摄制组大概是全国唯一还在开机的了。但我必须得赌。我的人对我无比忠诚,我给了两千多人饭碗。让这么多人失业是件很难受的事,你愿意听到你的同事说"我得卖掉房子了"这种话吗?责任感逼迫你不得不干。
记者:工会的合同2011年就会到期,派拉蒙和梦工厂想在2011或2012年拍变形金刚的第三部。你觉得劳动纠纷会不会影响下一部电影?
贝:坦白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得做点别的什么,暂时先抛开这些机器人。我觉得这样会更好。说到罢工,上次就已经影响了电影拍摄。电影公司都很担心,希望千万不要再来一次。我自己觉得应该不会再出现罢工了,因为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你怎么可能再去罢工?要是真出现罢工,逼得我们不得不停机,那就别拍好了。
记者:电影公司喜欢你拍出来的电影,但他们到底还能支持你的创造欲多久?
贝:真是一针见血。现在商业不景气,正在萎缩,我很忧虑。我喜欢很多类型的电影,有些出自一些小的独立制片公司。我也有些项目,但受到了阻碍。市场应该既能接受我的电影,又能接受斯皮尔伯格那种类型电影才对。但我很担心,经济再这么下滑下去,恐怕市场上就会只留下一类电影了。那样就太无趣了。
记者:电影《国家要案》票房惨遭滑铁卢,大大影响了电影的发行。对此你怎么看?
贝:我总是先反问一个问题:如果人人都可以从网上或其他途径轻易搞到电影看,那他们为什么要去电影院呢?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电影业经常搞"事件营销",搞什么夏季大片圣诞大片之类。因为那时候人们更愿意走出家门去电影院。我也不知道正确对策是什么,有时我听说别人在拍电影,心里就想"这种货色怎么把人们从家里吸引到电影院去?"我也有些低成本的电影,不少大明星在找我商议合作。但我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我不像斯皮尔伯格,他是一心多用的高手。
记者:进入斯皮尔伯格的交际圈,为你带来了什么?
贝:和斯皮尔伯格成为朋友的好处是,他会给你提很多睿智的建议。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获得了很多支持,能够从容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真奇妙,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看《壮志凌云》的时候,想"我要做这种事"。看到《侏罗纪公园》的时候我又想,我得干这个!现在,这两部电影的导演都成了我的哥们,看看我的Email,你就知道我和他们有多熟络。
记者:电影业受到了严重影响,你对这个行业的其他担心是什么?
贝:盗版。它会毁了这个行业。我经常和采访者语重心长地这么说。在挪威的时候,有个家伙盯着我说,你不觉得盗版使得人类的智慧成果更充分得以分享么?我说不,它是盗窃。他们真以为自己在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而且,一个人想法会影响很多人。电影公司们必须拿出对策来,即使这些对策让人很不愉快。
记者:例如什么对策?
贝:你能想到有多不愉快就有多不愉快。比如你可以在系统里植入些东西。这种盗窃快要演变成全球行为了,蔓延非常快,简直是以爆炸的速度飞快发展。这就是我最大的忧虑,可能表述得还不够清晰。几年后,盗版会最终毁了我们,不仅仅是电影业,包括所有的文化事业。
记者:盗版会不会让电影公司推行DVD受到很大阻力,从而改变做法?
贝:有些公司反盗版搞得声势浩大,弄得人人信以为真他们真的要做出点什么来,结果只是为自己的发行弄到了更多实惠而已。《变形金刚》系列电影计划在DVD发行上搞到一大笔收入,但盗版很可能切走我们的最大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