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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llo

Ὁ βίος βραχύς, ἡ δὲ τέχνη μακρή

http://i.mtime.com/mnau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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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To Die Is Hell, But to Live Is Also Hell

mnauce 发布于:

夕阳下的人物剪影,建立主人公lone wolf的形象。

 

本文严重剧透,不喜者可以跳过文字只看截图。

此片非常色情,不喜者可以跳过截图只看文字。

The film is not for the overly serious and its bawdy and carnal subject matter may offend some but it is outrageous entertainment that has to be seen to be believed. 

 

ポルノ時代劇 忘八武士道(1973)

导演: 石井輝男

漫画原作:小池一雄

主演: 丹波哲郎 / 伊吹吾郎 / 遠藤太津朗

始于夕阳下的桥头,剑道高手明日死能(丹波哲郎饰)被官府追杀,斩退数人后又有更多的官兵围陇上来。厌倦了终日被追杀的生活,他选择了跃入河中。半浮水面之际,轻吐出一句:If dying is hell, then how is that any different from the Hell that is life/死即入地狱,然生亦如地狱

 

只可惜他命硬死不了,又被人救起。醒来后眼前影影踔踔的一片,再仔细看原来是一片乳。俩裸女正趴在他身上为其按摩。一旁的武士则评论道:For a cold body, a woman's flesh is the best remedy. 其后又问他是否活转了过来,判断方法则是检视他的老二是否勃起。

 

这只是一系列古怪事件的开始,救他的人隶属于一个叫忘八的组织,自称忘八是因为他们无恶不作,宣誓弃绝人间 孝、悌、忠、信、礼、义、廉、恥 八种美德。说话间画面呈现忘八武士如何虐待调教良家妇女使她们最终成长为对忘八族忠心耿耿的青楼女子(doll),也分明是石井导演所擅长的torture scene,而后提及的那个因患梅毒而皮肤大面积溃烂的老淫妇亦沿承自《江戸川乱歩全集 恐怖奇形人間》(其用途大家请自行揣测)。

 

忘八族还有其他古怪习俗,比如其制服背后绣着(女男)(男女)(男女)三个字(chi-wa-furu-kinuginu),三个字的意义大家不妨按照仓缬造字第三法自行猜测一下。

每天清早上班前他们还要先祭拜下图腾,这图腾又是啥呢?

话说,石井导演的电影中从来不缺少这类ero-guro的小道具,比如在其早期作品《性感地带》中的这个核桃夹。


原来忘八会社是一个提供性服务的垄断组织。当年德川家康受任征夷大将军在江户设立幕府大兴土木之时,营建宫室的民工常起争执导致工期一再拖延,将军大怒,但又一筹莫展。这时忘八会社的创始人乃纠集一干妖艳妇人,带到建筑工地慰安,立竿见影地平息了所有争端。将军大喜,乃赐予忘八族开设妓院的专利,附赠吉原一地房地产供其使用。忘八族的生意乃越做越大,很快发展成一个有影响力的组织,官府都不敢随便得罪它。然而最近几年的忘八集团每年分红却逐年减少,当然不是因为这世上的嫖客少了,这是不可能的事;也不是因为政府扫黄打非,政府与忘八有利益勾结,打非也打不到他们头上;而是因为江户各处冒出了一批茶屋(chaya),打着茶楼杂铺风吕的幌子,行卖春慰安SM之实。这些店铺价格低廉,打破了忘八的垄断,又因前来惠顾的客人中不乏武士官员,政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于使得忘八的生意日渐萧条。

注:吉原(Yoshiwara)乃是东京(也就是旧日的江户)著名的"赤线地带",16世纪初卖淫之风盛行,德川幕府为了防止新富的市民阶层借这些场所讽议朝政,乃将卖淫活动限制在特定地区,便于其管理,吉原便是江户的红灯区(大阪则设在新町,京都则是嶋原),此间所在似乎声名很大,甚至远播德国,Fritz Lang在其早期作品Harakiri中便有提到,其杰作Metropolis中也有Yoshiwara Nightclub,其后的Max Ophuls甚至以Yoshiwara为名拍了一片。

 

为了挽回颓势,忘八集团想拉死能入伙,为组织充当杀手,解决掉支持这些茶屋的幕后黑手。既然生死皆地狱,离开此处又不免遭追杀之苦(忘八的地盘似乎像佛寺一样有某种赦免权,人入此地官府便不便追究),死能便没有拒绝。

 

但要加入忘八株式会社,死能还先得受考验,要为组织劫持一个良家妇女(类似投名状之类的)。死能领命,被掳女子(ひし美ゆり子饰)起初还欲反抗,以自刎相要挟,当然反抗都是徒劳的,更何况在她面前的是大名鼎鼎的明日死能。后者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持剪刀之手固定在墙上,再一剑刺去,美女的和服便被剖开,顺势滑下。 "你忘了武士之道了吗?" 美女说的这话倒是颇为讽刺,因为石井当年是以拍摄高仓健主演的任侠片(Ninkyo eiga,一类将yakuza浪漫化为锄强扶弱英雄的影片)代表作《网走番外地》系列成为东映的一线导演的。该系列票房极其成功(9片中有7部名列当年票房十大),但这对石井本人而言却未必尽是好事,他被迫在此后的3年中拍了9部续集,越拍越恶心。此后石井离开了东映东京,而去了京都的古装剧部。并接手拍摄了臭名昭著的Joys of Torture系列,此类影片以刺青,受虐的女体等各种ero-guro元素为剥削卖点,似乎更合他的脾胃。"你忘了武士之道了吗?" 在Joys of Torture系列的收尾作《忘八》中忽作此问,石井似乎带着自我调侃的意味,那他又是怎么做答的呢?我们看到明日死能(石井的alter ego)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引他而来的忘八武士却扑了上去将美女绑了起来。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一群中年妇女向那武士抛掷臭鸡蛋(哦我看错了原来是蔬菜叶),武士则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抛掷回去,中年妇女们便忘乎所以,只顾埋头乱哄哄地争抢银子了。

注意这两个镜头构图上的匹配。死能的刀的更尖锐,也对应他的话更sharp,动作更迅捷。另外,两个镜头中,给死能的镜头角度更低,也显示了两人的power relation。

 

猎物到手,接下来便是竞价开苞了。参加拍卖会的一群老色鬼既想泡妞又不肯多花银子,声称要先验了货才能出价,乘机上下其手,最后明日死能抛出50大洋。老色鬼们只得悻悻离去。

 

是夜死能却什么也没做,平白浪费了美女的初夜权。不过看官可不要以为他这是怜香惜玉,又或者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无非是厌倦了尘世,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Through the laughter and tears, life lasts but a mere fifty years.  To die is Hell, but to live is also Hell. 这两句呼应片头,点出影片浓重的虚无厌世情绪。人生在没有什么可以眷念的,死虽痛苦,生亦无欢,生死皆地狱,做爱又能有什么乐趣。

 

其后死能帮助忘八集团解决了对头,这一过程不乏忍者,les,cat-fight等等元素,都是这一时期东映片的常见题材,恕不赘述。我想说说的是影片的结局。

所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竞争对手既已被解决,死能便不再有什么利用价值,结局于是乎便已注定。忘八组织让他耽于美色鸦片之中。死能虽洞悉他们的用意,却也不以为意,反正生死皆地狱,便在这声色犬马之中麻醉自己,暂时忘却生之烦忧。忘八集团确信死能已耗尽元气后,将他出卖给了官府。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死能与大队官兵展开激烈的厮杀,鸦片使其神志不清,目不见物时,他便刀刺股以求片刻的清醒,得以暂退官兵。影片的结尾,死能一人伫立雪中,漫天飞雪向他吹来,最后凝成一个“完”字。我们并不知晓他的生死,其实这也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影片开场的桥,半浮于水面的画面都与此照应,点出他始终在生死之间徘徊,非生非死,忍受轮回之苦。

 

 

 

影片风格

ポルノ時代劇 忘八武士道无疑是一部风格化的作品。但这种风格化并没有与石井的其他作品,当时的片场制作条件以及作品的时代脱节。


我们不妨从影片的结尾谈起,此段使用的技巧繁多,除却用蒙太奇表现死能在鸦片作用下的幻觉(这多少与几年前的Easy Riders有些相似)外,还涉及到色彩,灯光以及变焦的运用。

(以下部分内容将在《六七十年代日本片场电影的风格特色》一文中进一步论述)


摄影上,影片使用轻便的影机,大量运动与变焦。这便与当时的摄影技术颇有关系。由于reflex camera在60年代初的完善,摄影师能够通过镜头直接对焦,这使得变焦镜的运用开始变得极为流行,欧洲在60年代初便开始大量使用变焦镜,好莱坞到60年代中期也步其后尘,日本与香港亦紧随其后。石井本人在65年的《網走番外地》系列中便已开始大量使用变焦。



其次是彩色胶片,虽然美国很早便开发出Technicolor以及其他各种色彩技术,但其成本一直偏高,直到二战期间才出现了较为廉价的彩色胶片。即便如此,一直到60年代中后期好莱坞才基本完成彩色取代黑白的过程(部分由于许多老派摄影师仍青睐于黑白片那种光影的质感)。日本差不多同一时期在片场体系内也完成了这一转换,这主要是电视于60年代初在日本普及对电影业造成强烈冲击的结果。基于同样的原因,宽银幕此时也变得相当普遍。

当然,无论是彩色,宽屏还是变焦,都是全球范围内的变化,但由于日本电影的一些特殊观念,使其在这些技术的使用上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下文主要以此片为例谈下色彩与灯光的使用。其他留到《六》一文再详述。

诚如Donald Richie所强调的,日本电影较之西方电影更注重表现(presentation)而非再现(representation),这使得西方在有声电影出现后逐渐淡出的许多技巧在日本依然被频繁使用,比如叠画,分屏,双重或多重曝光,经典好莱坞讲究写实,自然(unobtrusive)的原则下,这些手法只在某些情形下才被使用。片场制式微后的新好莱坞虽然在欧洲影响下此原则有所松弛,但仍不足与日本电影相比。

此片中即有多重曝光的例子,用以表现明日死能被鸦片麻醉后的幻觉。

而在御用牙系列中,我们则可以看到这样的分屏与叠画

右图为表现交媾的场景,但影片避免使用常规手法,以两张脸以及更为暗示性的花心来表现这一过程。

归根结底,日本人对于银幕的认识与西方不同,在景框的窗户说日益为西方所接受后,许多日本电影仍倾向于将银幕视为画框,于是上述手法便也不足为奇了。

 

言归正传,下面谈谈此片中对色彩灯光的运用。

结尾段落中,在幻觉的作用下,主观镜中的人脸,灯笼,都变得绯红,甚至雪花也变成了血花。黑夜中只见灯笼不见人影,仿佛是来招魂的幽灵一般(类似的latern scene在伊藤大辅的默片《御誂次郎吉格子/Jirocho the Rat》中即有出现,当然那时是黑白的),而突然出现的猩红人脸在近景下尤显得可怕。

 

不过更显眼的是下面这段的灯光处理:武士持枪,死能持刀对垒。人物姿势未变,灯光却减弱直至全黑,掩去闲杂人等,只剩下对垒的两人,令人屏息。这显然是十分舞台化的灯光处理。

接下来的情色戏中五色纷呈,literally地给予你声色刺激,甚至产生一种幻境的效果,色调总体转暖,用于营造氛围,并象征逐渐被点燃的情欲。好莱坞电影的灯光效果在彩色片一统天下后受到削弱,日本电影则十分坦然地接受舞台技巧,并将色彩与灯光结合使用。

 

上面谈到的灯光色彩变化基本是渐变,通常用来营造美感。这种变化也可以是突变,用来表现某个戏剧性时刻(dramatic moment),比如在《绯牡丹博徒》中,藤淳子饰演的女主人公在得知父亲的死讯后,眼前的白牡丹(通过剪辑)骤然化作红牡丹,象征原来innocent的她,从此走上了复仇的道路。

再如,大信田礼子主演的《ずべ公番長 ざんげの値打もない》中,被欺凌的女性们最终团结起来,一行人整齐的衣装仿佛复仇天使一般向仇人家中开去,此处也是通过室内灯光的骤然变化来呈现凶兆(见下图)。日本电影用以强调戏剧性时刻的手法很多,比如overlapping editing,突变景别等等。更早地,这还可以追溯到歌舞伎中所用的mie。


此片的灯光运用还有很多可以讲得,这里不再细谈。不过我觉得日本导演在色彩与宽屏的运用上确实胜出他国一筹。

 

下面随便讲讲片中一些让我中意之处。

门形成了另一个景框,前景中的人仿佛透过这个“银幕”在看对面的大戏。

 

石井不愧是优秀的片场技匠,影片的剪辑/叙事,声画配合的调度均十分老到。摄影机调度上,常用特写/近景拉出全景实现hide/reveal,以及横摇呈现相似场景等手法。

 

枫林中一连串漂亮的跟摇。石井巧妙地利用后景中的红伞作为视觉连接点,使得这组镜头的剪接流畅而富于节奏感,同时又极富视觉美感。

 

这段我也十分中意,随着音乐响起,门一扇扇陆续被打开,吉原游女们款款走出,步态优美,音乐节奏与固定镜头下人物的出画入画节奏也十分相称。另外,我太中意日本的传统服饰与建筑了。

 

最后来个不穿衣服的"建筑造型"。这可是东映情色路线招牌式的肉海战术啊表情图片

 

其实贴图的时候我已经很克制了,大家看了片子就知道。

情色时代剧:忘八武士道 Porno jidaigeki: Bohachi bushido(1973)

7 .0

情色时代剧:忘八武士道(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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