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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米香》:嫁死之后,是否还有米香?

十一月的雨 发布于:

                                     

 

文:十一月的雨

 

这些年,国内煤矿安全事故频发,其中广为社会各界关注的矿难赔偿问题,在国家相关部门的司法解释“加大事故赔偿和经济处罚力度”与煤炭法的相关条例的修订中暂定尘埃。

 

但与此同时,这又催生了这样一种现象:国内一些地方的妇女以自己的身体为赌注,专挑下井矿工嫁,以期自己的丈夫能够在矿难中因事故死亡,而获得巨额赔偿金以达到个人的致富目的,民间说法这叫“嫁死”。傅小毛的小说《嫁死》便是以此为背景的。电影《米香》改编自这篇小说,但从它把原著颇具话题性的名字换做波澜不惊的“米香”我们也可以看出,电影在试图弱化对这一残忍社会现象的直接描绘,转而突出人性中的善意与光明。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可能是因为无奈,因为它的故事背景和当下中国的一个难以愈合的疮疤紧密相连,那就是“矿难”。这两个字,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持续触碰着公众的神经,以至于灾难接二连三的屡次发生时,已经快麻木的神经接收到的,只剩下了简单的死亡数字。在无法直面禁忌的情况下,《米香》的最大意义,或许正是在尝试着将那些数字,还原成了一个个鲜活的人和家庭。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和艾未未替汶川地震中死去的无名学生们寻找身份的举动,殊途同归。

 

从这个角度来说,《米香》其实拍得很讨巧,它选择了一个非常朴实的表现方式,通过一个女人的心路历程来讲述这个颇为沉重故事。

 

这让我想起了周晓文导演的那部在瑞士罗卡诺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二嫫》,同样刻画了一个处于中国社会底层的女性角色,同样以女主角的名字为影片命名。不同的是,《二嫫》对经济高速发展的中国社会中物质消解精神现象的批判意味非常明显,而《米香》则想通过一个悲剧来表达某些中国传统仍在延续,比如说家庭,比如说信仰,比如说爱情。

 

米香被丈夫抛弃,带着傻儿子出走,来到煤矿附近卖豆花。她为了儿子,放弃了自己喜欢但家境贫寒的男人,选择了一个驼背丑陋但对儿子好的男人。她对儿子的爱并没有因为残疾而有丝毫的变质,相反,她准备牺牲自己的一生将傻儿子抚养长大。

 

但是,她可以为现实所迫做出如此抉择,内心的真实感受却是她无法回避的。一开始她无法容忍这个陌生而丑陋的男人,所以才会用类似于古代扎小人的方式诅咒他死去。但在慢慢的相处中,她又分明感受到他丑陋外表之下的善良性情,那种单纯和朴实其实与她自己是相通的。于是我清晰看到了米香的矛盾与纠结,这些撕扯着让她无法自拔,一方面期望他死去,一方面又害怕他离开。所以在听到矿井出事的消息后,她会失魂落魄的狂奔去寻找,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时她又觉得若有所失。

 

自霍建起导演的《生活秀》之后,陶虹再一次奉献了精彩的表演。她将米香在残酷现实与真实心境之间挣扎的状态把握的异常精准,她晚上如孤魂野鬼般在矿山上徘徊往复的游离状态,她知道丈夫未死后疯狂吃柚子时痛苦复杂的心情,在她的演绎下无不让人入戏三分。更别说看着她乡土的扮相,听着正宗的川音,让人根本无法把她与之前的都市女性形象联系起来。正是因为她极具专业水准的表演,为整部影片增色不少。

 

那种纠结的状态很快迎来了幸福的转折,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这短暂的幸福很快将会被打破,但我还是默默地期望它不要到来。

 

米香出意外之后丈夫王驼子的悉心照顾让她终于对他敞开了内心,真正的接纳了他。有一场戏在表现她对丈夫的转变时设计的非常巧妙:从医院回到家之后,他们并排坐在床上,米香靠在丈夫旁边,脸上带着幸福的表情。而他们靠着的墙上,挂着他们结婚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是同样的姿势,但那时候的米香,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最后的悲剧还是如期而至,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的王驼子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为米香母子换最后一笔钱。米香却因为无法面对这个自己刚刚深爱上的人却以如此的方式离去而拒绝了钱财,带着儿子远走他乡。

 

本以为找到了内心中信仰的真和善,昏暗的生活中充盈了久违的幸福,米香甚至可以坐在丈夫骑得板车上靠着他面露微笑。但现实,将这些拼贴起来的圆满镜像又一一打碎,她即使远离伤心地,是否能再次鼓起勇气去寻找那些缺失。我无法预测答案。

 

或许有人会质疑底层人民是否会有类似的浪漫爱情,也或许有人会质疑米香最后的选择在现实中存在的可能性。但我们所质疑的这些,不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所缺失的那些东西吗?我们都没有信仰,我们太关注外在,我们不相信爱情,我们只追求现实。

 

突然想起了影片中一个镜头,皮娃子在秋千上忘神的看着什么。拉近之后,那是几粒白色的米粒,上面一只灰黑的蚂蚁在爬来爬去。我仿佛又看到了米香,和她那驼着背的丈夫,曾经依偎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在那微黄的岁月里,我嗅到了淡淡米香。

 

                                              2010年10月28日

 

米香 Death Dowry(2009)

6 .7

米香(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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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雨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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