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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随便写写:哈里如何变成一棵树

很多女王 发布于:
哈里如何变成一棵树/How Harry Became a Tree(2001)

 

有一阵子对讲人化/物化的电影很有兴趣,淘了些诸如《杀手安全套》《巴黎吃人车》一类的神神叨叨的片子,这里头就有这张《哈里如何变成一棵树》。这片子有点晦涩,骨髓里都写着“文艺”两个大字,曾入围2001年的威尼斯金狮,结果被《季风婚宴》打败,成王败寇地和其他落难兄弟一起被打入“非主流”冷宫,出碟都出不了个9,google上都搜不到几张大海报,间或会被我这样的猎奇者在茫茫碟海中打捞上岸——而我收此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在其中扮演哈里儿子的长着一张不阴不阳脸很有变态杀手范儿的希里安·墨菲

 

片子根据杨争光的小说《老旦是一棵树》改编,这是个很有趣的现象。没有更多地去了解幕后,不知道南斯拉夫导演高兰·帕斯卡杰维奇是如何选中这个故事的,不过,他的同行儿子Vladimir Paskaljevic也是此片幕后之一。

 

《哈里如何变成一棵树》背景比较复杂,有英国、法国、爱尔兰、意大利等国的掺和,再加上原著的中国,导演的南斯拉夫,很是热闹。另一个片名Bitter Harvest我偷译成《苦果》,窃以为与影片意境有几分切合。把一个陕西农村的故事改编成20年代爱尔兰小镇的段子,时空上的转换并没有让人觉得不适,看完小说再看电影,觉得挺有劲的。这是个有劲的悲剧。

 

杨争光的小说不长,一个小时就差不多看完了,大概地说,是讲一个叫老旦的农民,他整日无所事事,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假想敌:村里的人贩子赵镇。在与赵镇的胡搅蛮缠的过程中,老旦终于激怒了对方,但最终仍走向一场无可收拾的闹剧,结局是老旦站在赵镇家的粪坑里,面对赵镇一家和村民们的观赏,树化了。这个结尾很超现实,电影里则表达得更明显。空想家哈里的人生信条是“一个人是由他的敌人来衡量的”,他人生的财富就是一些卷心菜和阳痿的儿子盖斯,他给自己找的死对头是镇上最富有最有脸面的乔治,哈里想尽了千方百计对付乔治,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和房屋,还有卷心菜,乔治却死于一场情杀,绝望的哈里走到旷野中,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想来是20年代的爱尔兰小镇和中国陕边农村有某些共同之处,更主要是“人”的共通,电影对小说的改动不大,人物脉络基本保持,最重要的冲突是哈里(老旦)的儿媳妇艾琳(巧巧)与乔治(赵镇)通奸,这段小说里写得非常有意思,“还有什么事能比调查一桩男女奸情更激动人心呢?没有。”几千年的故事都在这里头了。电影要厚道些,把通奸的原因归于盖斯的阳痿,而他与艾琳之间,确实存在着纯洁的爱情。哈里因为此事兴奋不已,因为假想敌突然“具体”了,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和惩罚他了。然而“讨伐”的结果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小说里的老旦,有些类似鲁迅笔下的阿Q,都是精神世界的巨人,不同的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尚有章可寻,他的阶级仇人确实是不折不扣的仇人,但老旦不同。老旦没有哈里的箴言(一个人是由他的敌人来衡量的)傍身,他只是单纯地为自己空虚寂寞的老年生活找个目标,借此摆脱他在自己和别人头脑中根深蒂固的“无能”。哈里的身上则有些理想主义者的影子,影片的开端,他就和盖斯大谈梦想,谈旅行,父子两人在去市集卖卷心菜的路上,看见一棵古树,哈里对其赞叹不已——这个细节是小说里没有的。非要说的话,小说和影片都是荒谬的悲剧,涵义比较晦涩(有些地方我想了很久楞是没想明白),也很绝望。老旦或哈里注定无法成为他们想要成为的那种人(赵镇或乔治),后者比他们英俊、富有、强硬、招女人喜欢,他们只能变成一棵沉默不语的大树,安逸,孤独,充满能量。儿子儿媳结伴离开、房子被忍无可忍的乔治拆毁的哈里看见乔治被他的情妇杀死,一时痛哭流涕,不是出于对乔治的同情,更多是自怜自伤:自己像耍猴一样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得逼自己明白一切都是徒劳的。一切都幻灭了。

 

不太好说这样的电影喜欢不喜欢,男主角科尔姆·米尼的表演备受赞誉,但他又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型的……这是部意蕴和表演取胜的片子,故事性不强,不会被很多人喜欢。我这张盘翻译做得实在很烂,即使是怪异的爱尔兰口音,好几处错误也都听得明明白白。倒是建议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杨争光的原作小说,听说在大陆也改成了电视剧,无缘得见。

哈里如何变成一棵树 How Harry Became a Tree(2001)

哈里如何变成一棵树(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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