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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空话,论无语,因为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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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假如苏格拉底去看《流浪地球》——意识形态及其评论的评论

空语因明 发布于:
哲学的放逐:假如苏格拉底去看《流浪地球》
——《流浪地球》的意识形态及其评论的评论
思扯/空语因明

我不想夸耀《流浪地球》,但是这无所谓,因为我的意见是微不足道的。很多观众不喜欢,甚至鄙视《流浪地球》,但是这也无所谓,因为他们的意见也会变得无关紧要。《流浪地球》已经很成功地借助“中国色彩”或“国产骄傲”的威名,成为票房赢家,还赢得了媒体的使劲夸赞,甚至还有外交部发言人的提名推广。除了漫无边际的夸耀之外,在一个电影的上映期,一些差评会引来很多谩骂和诋毁,这是很正常的,毕竟挡着别人的财路是很可恶的——虽然任何电影有差评都是很有可能的,每个观众的视角很可能是有差异的。电影评分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更别提所谓的票房了,和所谓的电影好坏没有必然关系。
在看《流浪地球》前,我听闻有文批判这个电影,说到,哲学在《流浪地球》中是缺席的,其立场是庸俗的功利主义;《流浪地球》只是对好莱坞电影模式的复制。看过《流浪地球》后,我对这个评论的前少半部分并不怎么认同。我觉得,一方面说哲学在这个电影里缺席了,另一方面却又说它体现了庸俗的功利主义和人类中心主义,似乎是矛盾的。不错,《流浪地球》的台词和剧情在很大程度上是粗鄙的,从电影艺术的标准看并不优秀。但是,庸俗的功利主义并没有落在哲学的视野之外。哲学仍然在那沉默的语境中作为旁观者而存在。
《流浪地球》展示着某种野蛮的姿态,对于一些观众而言,它的台词和剧情甚至具有反智色彩。在这里,何止哲学要被拒斥,甚至科学家的用处看起来都比不上中学生的异想天开。《流浪地球》的缺点在很多诚实观众看来是比较明显的,正是在对待这种缺点的态度上,导致了两种对立的评论。持有正面评价的人们不强调缺点,而是去强调所谓的“中国色彩”,比如将《流浪地球》夸耀为“中国科幻电影的里程碑”,认为它为中国科幻扬眉吐气了,甚至用“爱国主义”来挟持对这个电影的评价。持有负面评价的人们却根本不认同这种“转移焦点”的评价标准,认为《流浪地球》是个差劲的电影,甚至认为它是个不及格的电影。夸耀《流浪地球》的观众有时会用崇洋媚外来贬低那些贬低《流浪地球》的观众。那么问题是,《流浪地球》在什么意义上是一部中国特色的电影呢?它又和爱国主义有什么关系呢?对于这些问题,应该可以用苏格拉底的经历视角来审视。因为,苏格拉底被判死刑,正是因为“不爱国”(不敬城邦的神)的罪名,而且用苏格拉底的想法来审视《流浪地球》里的道德判断也是恰当的。



1= 掩耳盗铃的文明
为了讨论《流浪地球》在主旨或意识形态上究竟表达了点什么,首先需要忽略它在台词、剧情和演员表现上的缺陷,或者说尽可能忽略它在观感上可能带来的不适,也尽可能忽视掉那些宣传机器的夸耀。
《流浪地球》实质上是一个科幻灾难片,与其非常类似的电影有《2012》和《后天》等。大致看来《流浪地球》的主题和那些好莱坞科幻灾难片是一致的:地球就要遭遇灭顶之灾,采取个人及其家庭的视角,来表现人类群体和个人应该如何应对这些大规模灾难。通常认为,好莱坞的科幻灾难片倾向于表现个人英雄主义。这应该是个非常容易误导人的成见,或者说偏见。似乎也有人感觉,《流浪地球》表现了功利主义的价值观,而这种价值观会让文明人感到不适。人们通常会用“电车难题”来表明功利主义和文明标准之间的冲突。不过,好莱坞灾难片似乎也不缺少功利主义。这些,可以对比《流浪地球》和《2012》来看待。
在《2012》中,面对全球范围的灾难,地球上的政府们采取了“救生艇伦理”的应对方案。具体而言,登上救生艇就可以躲避灾难而活下去,剩下的人几乎都会死掉;有资格登上救生艇的人是那些能够买得起票的人,票价在很大程度上通过功利标准来确定的:有钱的用钱买,用权的用权买。可以看到,为了保存人类文明,《2012》采取的正是功利主义的方案,用来扳动生死的是功利的闸门,延续了文明社会中的等级安排,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平等可言。与《2012》相比,《流浪地球》中的公共应对方案似乎更加“文明”一些,进入庇护所的标准采用的是抽签制。虽然没有讲到具体的抽签机制是什么,但是至少名义上是“平等”的。
不过,实质上看来,《流浪地球》应对灾难的公共方案仍然是功利主义的。只是这种功利主义被刻意漠视了,以突显所谓的“文明色彩”。功利主义伦理观念之被提出,就是为了应对伦理选择上的极端情况。它以幸福的“最大化”为标准,意味着杀掉一部分人也在所不惜。在存亡面前,等级制是在漠视很多人的人权,抽签制照样是如此。在毁灭性的灾难面前,以“尊重每个人的人权”为标准的文明是不切实际的,这时候,功利主义就作为一种被文明修饰过的野蛮,来为伦理选择确定依据。当然,即便没有大规模灾难,在我们目前的文明里,功利主义式的野蛮也在文明社会中如影随形,被文明的自以为是所忽略。
好莱坞的科幻灾难片并没有那么“个人主义”,《流浪地球》也并没有那么“集体主义”。功利主义是一种集体主义的道德观,在它的极端形态里,“尊重个人”是一种天真的妄想。在集体利益,国家利益,甚至“人类利益”面前,个人是微不足道的。虽然经常给好莱坞电影贴上“个人主义”的标签,但是好莱坞的科幻灾难片似乎并没有这种幼稚的主张。在好莱坞电影里,经常看到的也是个人为家庭利益,为集体利益而牺牲,或者还有个人在不违背集体利益的情况下去追求个体利益。有时,那些单纯以自己的利益为动机而行动的角色,往往会死的很可怜。
还以《2012》为例,虽然政府的应对灾难方案是等级制的,但是主角一家并没有为此而想着毁掉集体利益。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流浪地球》里却有为了“个体利益”,枉顾集体利益的行为!比如往杭州运送火石的情节,一个救援队成员把火石打坏,这到底是什么动机呢?是为了宣扬对一个人的生命的尊重吗?难道其它国家那些运送火石的队伍都是这样行动的?死了人就要把集体的任务也毁掉?不知道,这个电影的编剧是为了模仿欧美电影所谓的“个体主义”人权,还是为了表明中国人的觉悟低呢?很可能,这就是一种价值观上的邯郸学步。如果说在这个情节上我可能理解有偏差,那么中二少年男主角的行为和“点燃火星”情节,则更加令人确信《流浪地球》在价值观上的颠倒错位或邯郸学步。
人们大多认为,好莱坞电影喜欢表现“个人英雄主义”。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往往展现的是一个人在掌握了某种真理或技巧之后,克服各种困难,甚至是来自集体的打压,最终实现集体利益;或者这个人在维护正义的情况下实现自身利益。需要注意个体英雄的必要条件:能够担当英雄的角色要具有某种独特的体验,或者某种独特的技巧或幸运。然而,《流浪地球》中的中二少年男主角似乎不具有这种必要素质。他的叛逆行为,明显是对功利主义价值观的一种反对,比如他厌恶父亲就是以为父亲按照功利主义标准而让他的母亲去死了。虽然,个人英雄主义并不排斥这种不切实际的理想化价值观,但是,起码你这个角色要表现出那种令人信服的能力或素质,让观众认同你具有那种能力。《流浪地球》中的这个中二少年显然不具有这种能力。相反,他表现出来的流氓气息,倒是令人信服地认为他有那种把事情搞砸的能力。很可能编剧认为这是幽默?
“点燃火星”的计划也是非常不靠谱。中学化学表明在密闭的理想条件下,氢气和氧气达到一定比例会发生爆炸。也就是说,氢气和氧气的混合并不必然发生爆炸,更何况是在木星那种非常复杂的大气环境下。就连《明日边缘》那样的外星人入侵电影都知道,要实现一个计划需要多次试验,才可能找到可行的方案。但是,《流浪地球》就凭着一个中二少年的“灵机一动”,就想出了绝妙而必然可行的计划?更何况,《流浪地球》里告诉观众,有个科学家团队已经提出过“点燃木星”的计划,但被计算出成功概率为零。当然,你可以说这个电影里的潜台词认为,人工智能并没有给出诚实的答案。就算认为这是正确的,那么成功的概率也不会是百分之百。爆炸的冲力何以能够大于木星地球的引力?又有什么依据能证明,中二少年父亲的自杀爆炸行为是可行的呢?
如果说中二少年不是主角,中二少年的父亲才是展现英雄主义的主角,那么这个角色果真展现出了那种有良知的英雄主义了?空间站上的人工智能为表明抛弃地球方案的合法性时,拿出了人类政府的文件,但是被中二少年的父亲给忽略了。这里的问题是,他有什么道德理由和事实理由来忽略公共决策?我看没有。按照苏格拉底的经典伦理观:“无知是恶”。一个在物理上非常可疑的方案,这个中二少年的父亲非要去实施,而且还要耗费巨大能源,以及方案失败危害人类文明的风险,这里既体现不出他的能力也体现不出他的道德。要是往坏里想,他这是以自己家庭的利益为中心,而冒险牺牲人类文明的行为。这里并不是要较真这种理论细节,而是说《流浪地球》在物理动机和伦理动机两方面都是错乱迷糊的。
《流浪地球》在伦理观上可能是要模仿好莱坞电影,似乎好莱坞的英雄主义和人权观念已经成了普世价值。但在这方面,《流浪地球》模仿得一塌糊涂。与其相比,俄罗斯科幻灾难片《太空救援》(2017)就比较成功,我在这个电影里看到了真正感人的英雄主义。《太空救援》让人看到英雄主义的个人如何兼顾家庭和集体的利益。
我看到,有观众争辩说,很多对《流浪地球》的批评都太过分了,观众不能期待科幻片能和科普片一样。对这种论点,我在原则上是比较赞同的:如果观众能在一个科幻电影中看到值得欣赏的文化要素,那么就不该要求这个电影达到这么严谨。但是,同时我也比较赞同很多对《流浪地球》的批评,我猜测,那些观众恰恰是因为看不到值得观赏的文化要素,所以才感到失望。似乎很多人赞赏《流浪地球》,完全是以为这个电影具有中国色彩,能够给人以中国自豪感,甚至还把爱国主义和看这个电影联系在一起。问题是,《流浪地球》在什么意义上能够让中国观众自豪呢?



2= 《流浪地球》何以具有中国色彩?
很显然,《流浪地球》的大部分演员和主角都是中国人,还有很多中国地标。那么,这就让它成为一部地道的中国色彩电影了吗?我觉得这样的判定是相当浮浅的。要让它成为一部中国电影,起码应该让它和中国文化关联起来:一个按照美国文化或美国价值观行事的电影不会是一部中国色彩的电影。
《流浪地球》在伦理观方面更多接近的是欧美文化色彩:末世论题材,功利主义的解决方案,个体的人权关怀……甚至于,恰如之前讨论的,它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仿造品,而是某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仿造品。如果说这个电影里的中国人角色能够代表中国特色,那么很可能,这不是在夸中国,而是在贬低?
那么,《流浪地球》展现了怎样的中国文化呢?虽然不能说一点也没有吧,但起码相当罕见。有些人说“带着地球一起搬家”的想法体现了中国人的乡土情结。按照我的浅薄见解,很难认同这一点,因为故乡情结在欧洲也是很普遍的,尤其是在前现代的文化中。“带着地球一起搬家”的设定更接近于猎奇,而非什么乡土情结。在网络传媒中,对《流浪地球》的中国色彩就显得更加简单粗略了:有的甚至就把电影里出现的段子当做中国的文化输出!好吧,对此,这里无言以对。很可能,《流浪地球》中最显著的中国色彩,应该是里面提到了春节。但也仅止于此,并不算多么深厚。《流浪地球》中体现的日本文化色彩反而比中国文化更深厚,比如,日本人的情义观。
实际上,说《流浪地球》展现了天朝文化色彩,很可能只是幌子。对于某种舆论而言,说它展现了中国文化色彩只是在为把《流浪地球》和爱国主义关联起来。那么问题是:《流浪地球》和爱国主义有什么关系?


3= 《流浪地球》何以牵扯到了爱国主义?
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多人都明白:扯上“爱国主义”的标签,只是营销手段!
爱国本身是没错的。在地球上很多国家,不爱国起码都是不道德的。恰如因为被诽谤为“不爱国”而被判死刑的苏格拉底的行为所表明的,我们和我们的国家之间有天然的契约关系。但是爱国不等于爱国主义,不等于被“爱国主义”的标签所愚昧。如果看《流浪地球》,夸耀《流浪地球》就能让祖国强大,让我们消灭敌人,那么我觉得那就应该使劲夸呀!开着复读机夸!放到卫星上夸!但我觉得,我受到的辩证唯物主义教育阻止我这样认为,九年义务教育里的课程也阻止我这样认为。
很可能,我想错了。现在听说《流浪地球》又要发扬《战狼2》的优秀,再延续上映几个月,再想到它能为爱国主义充能,我就感觉,祖国征服世界的日期不远了:征服地球!让国内外反动势力都到太空去流浪吧!

4=《流浪地球》和可能的集体自负 另外一个牵扯到爱国主义标签的原因,可能就是自负心了——自卑到发狂就是毫无根据的自负。实际上,如果非要按照爱国主义的标准来衡量的话,《流浪地球》的水准已经相当不爱国了。如果抛开集体自负心理,《流浪地球》的电影水平跟张艺谋的《长城》比起来都差了很多。《流浪地球》只是特效及格,演技和台词就不需要说什么了。这也从一个侧面表明,国产电影的差距更多的并非电影工业的硬件方面,而是软件;缺的不是特效手段(特效机器是可以买的),而是“文化”。 在看《流浪地球》前,就看到一些宣传说,这个电影的特效是国内团队做出来的。言外之意,似乎这样就“站起来了”!进一步地,这个电影就被捧上天了——说什么开创了国产科幻元年!——似乎这样就找到了天朝上国的范儿了?一旦有人批评《流浪地球》不好,就有很多人说批评者“跪太久,站不起来了”。事实上,就算美国人拍电影,本土也肯定会有很多批评,那么要削弱这些评论的“客观性”,应该怎么骂他们呢?大概应该说那些评论者“为审美标准跪太久了”吧。文化自信不是盲目自信;谎言被复制百万遍,可能被当做“客观事实”,但也仍然是自欺欺人。 其实,自负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认可。所以那些给《流浪地球》很多赞誉的观众,自有他们的权利——只要遵从他们的感觉。谁还没有幼稚的时候,一些所谓的“坏电影”(所谓烂片),对于初次看他们的观众而言,也可以是非常棒的。而且,集体心理也不能用“理智”来苛求——即便电影文化发达如美国,也常常自负。无需多言。 最后想说的是,本文只是想提供一点冷静的批评,体现这个电影的实际素质——明明差距很明显,为何非要抬举得那么高呢?我们真的到了需要用一个电影来满足民族自豪感的时候了吗?本文也会拒斥那些从不实事求是的偏见,比如说什么西方价值观就是个人主义,欧美就缺乏“乡土情结”!正如上文所表明的,《流浪地球》根本不是什么集体主义,反而是在给集体主义抹黑,它没弄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个人主义”。当然,本人浮浅得很,也很可能论述了很多错误的内容。 围绕《流浪地球》的评论的争论,也是当今社会利益斗争的一个缩影,是逆全球化,反普世价值的一个缩影。现在的社会状况是,自私的自负心理在宣泄着。有些媒体也在极力宣扬“右派”和对立主义的价值观,用“自己人”和“敌人”之间对立的恐惧来歪曲观众的评价。一旦有人说这个电影不好,那这个人肯定是“被敌人洗脑”了,别的国家对《流浪地球》的评价不好,那么那些国家的观众肯定也是被美国价值观洗脑了——多么荒谬。对一个电影好坏的评价,已经上升到不同民族和不同国家之间对立的程度了!可能,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洗脑”和偏见了吧!

 



流浪地球 The Wandering Earth(2019)

7 .8 / 6 .0

流浪地球(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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