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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形而下学的找茬游戏——《第九道门》入门解读(2)

空语因明 发布于:
形而下学的找茬游戏
——《第九道门》入门解读(2)
文=空语因明

这个电影标题看起来强调的是“第九道门”,而那本据说用来召唤恶魔的著作标题里展示的是“共九道门”。之所以是数字“九”,大致而言是由于九代表着实现,代表了完成。《第九道门》这个标题给人的感觉是,富豪巴尔肯的失败,男主角科索的成功,差别就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实现步骤里。完成整个探索的那一步确实很关键,但是最关键的是整个序列。从电影的画面上可以看出来,巴尔肯拿着撕下来的九张图纸排列的顺序都是错误的,实际上,九张图中有好几张都不是LCF签名的。巴尔肯对整个序列的理解都是错误的,他对第一张图片的理解都被表观给迷惑了。
《第九道门》里对待这本书的方式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用法采取物欲的态度,只把这本书当做装饰,银蛇骑士团采取的就是这种方式。银蛇骑士团成员,是男主角科索探寻九道门意义的旅程中的主要争夺者。银蛇骑士团成员想要这本书,只是把它当做他们的狂欢聚会里的道具,用来营造恶魔崇拜的氛围。男爵科斯勒描述了银蛇骑士团使用这本书的本质:银蛇骑士团已经成了一个成功人士俱乐部,成员们利用这本书制造的氛围来释放低级的兽欲;除此之外,能够成为银蛇骑士团的成员也成为这些成功人士满足自尊心和虚荣心的方式。他们的狂欢,在很大程度上符合人们广泛流传的恶魔崇拜的图景:众人放纵着身体中的物欲,泛滥着非理性的快感。这些人对《通向阴影王国的九道门》这本书本身的含义几乎没有什么兴趣,他们也不在乎人们通常对恶魔崇拜的歪曲,他们只想纵情于旺盛的青春朝气倾泻而出的物质满足。
第二种是知性的态度,把《通向阴影王国的九道门》这本书当作恶魔学著作经典,去解读它。拥有《通向阴影王国的九道门》其中一个版本的男爵科斯勒,在年轻的时候也是银蛇骑士团的成员,那时候她对待这本书的方式还是第一种,而她后来厌倦了那些物欲狂欢之后,转向研究这本书的文化要素。巴尔肯对包括这本书在内的很多恶魔学著作进行了研究,他不仅想要知道它的文学意义,更想理解这本书的内涵。但是,他们对这本书的内容感兴趣,最终获得的仍然只是些文化要素方面的研究成果。巴尔肯嘲讽那些银蛇骑士团的人,对待这本书的态度太肤浅,把这本书搞成了迷信的道具,妄想念一些mumbo jumbo(mambo jambo)的咒语就能把恶魔召唤出来。
实际上,巴尔肯嘲讽的正是他自己。银蛇骑士团才不是什么正经的骑士团,似乎也没有试图召唤恶魔;这本书只是骑士团里的成功人士们纵情声色的象征而已。正是巴尔肯自己,企图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获得那个召唤恶魔的咒语,企图以此获得路西法的认可。但是他对待《通向阴影王国的九道门》的方式并没有通达理解这本书的真谛。因为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在表象的层面去审视这本书,他并没有去内在体验去接纳这本书。甚至于,他所认识到的表象都是错误的。
第三种方式是精神的方式,或者说是内在灵魂转变的方式。男主角科索采取的正是这种方式,这也是他能够成功的原因,因为他领会了这本书的插图,描绘出来的神秘主义的,精神转变的过程。通过科索对《通向阴影王国的九道门》的三个版本中插图对比,观众和巴尔肯一样,都知道三个版本中分别有三幅图的签名是LCF,即路西法(关于路西法在神秘主义中的真正含义,这里按照电影的设定来看)。签名为LCF和签名为AT的插图上有很多不同,比如颜色不同,姿势不同,符号不同,景物形态不同等。从表象上看,似乎只要有人能够把签名为LCF的插图找全了,按照正确的顺序排列,念出上面的咒语,那么就能够召唤出魔鬼本鬼了。巴尔肯大致就是这么认为的,很多观众大致也是这么认为的;电影标题“第九道门”似乎也暗示,只是由于巴尔肯利用了伪造的第九幅图,所以才失败了;电影的情节还暗示,男主角科索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因为他经历了和插图上描绘的场景相似的过程。这样,召唤魔鬼的进程,就成了在插图上找茬的游戏了——路西法的现身方式就隐藏在这个极其幼稚的游戏中。
然而,这种表观的知性理解,是错误的。如果按照那种插图找茬的思路来看,那么电影并没有认真地带领观众做完这个找茬游戏,只是非常粗略地告诉观众这个游戏的最简单规则。电影《第九道门》遵从了神秘主义的方式,并没有真的利用台词和画面把神秘主义的态度直接展现出来。神秘主义的方式采取的是隐秘的显露方式——“魔鬼藏在细节之中”——要想看到这样的细节,需要有所准备。因此,可以认为,电影《第九道门》也区分了三种观看视角:第一种视角是表观的,让观众以为插图和剧情之间的相似,是通往第九道门的关键;第二中视角是外在的文化要素视角,让观众看到大量的符号及其隐喻;第三种视角是内在的精神直观,隐秘在电影的视觉语言背后,是沉默的。由于第三种精神视角是无法言说的,因此只能用第二种视角来作为第三种视角的地图来认识,不过地图总归是地图,并不是路径本身。
恰如炼金术图示和塔罗牌暗示,《通往阴影王国的九道门》中的九幅图是精神修炼的地图。这些图主要是从塔罗牌和圣经中获取的形象,比如隐士,倒吊人和命运之轮。显然,本篇解读并不认为对这九幅图的诠释真的可以用来通达隐秘王国,因此这里并不会仔细解读每幅图,而只是想要表明表观的知性态度和内在的精神态度是如何体现在《第九道门》电影故事中的。
九道门图的每张图上都有从1到9的序号。按照每张图的特征可以分别为每张图命名(这里采用的名称并不必然体现每张图的核心含义):1-骑士,2-隐士,3-天使,4-迷宫,5-魔鬼,6-倒吊人,7-对弈,8-祈祷者,9-城堡。在电影里,巴尔肯没有按照图上的序号来排列九幅图,而是采用了1-4-3-6-7-5-8-2-9的顺序。
第一幅图:一个骑着马的骑士,走在前往城堡的路上,骑士摆出手势,示意沉默(无言)。图下面的文字,在LCF版本和AT版本中是不一样的。第一幅图的LCF版本在男爵科斯勒拥有的书中,图下方写的是:
NEM. PERV.T QUI N.N LEG. CERT.RIT
即 Nemo Pervenit Qui Non Legitime Certaverit.
意思:如果不按规则奋争,那就没有人会成功。或:只有遵守规则的人才能成功。
在AT版本中,图下方的文字是:
SI.VM E.T AV.VM
意思:沉默是金。
对比可见,路西法版本和AT版本给出的暗示是完全不同的。AT版本描述的是画面前方骑士的表观动作,电影里只展示了AT版本。而路西法版本真正强调的不是沉默,而是“规则”,或者说强调的是“合法性”(according to law)。有人说,骑士头上的是鸵鸟羽毛,在纹章学中代表的是服从。这样看,骑士的形象本身强调的实际上也是遵从规则。沉默固然必要,但是规则更重要。要遵从规则,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规则是什么样的。规则并不是对魔鬼的热爱那么简单,甚至它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对魔鬼的爱,不是那种流行的,诽谤魔鬼崇拜的态度。
什么样的规则呢?答案就显示在骑士要前往的城堡上。在路西法版本中,城堡上有三座塔,在AT版本中,则有四座。有人认为,应该从神秘主义中数字的使用来看待。三,在神秘主义的意义上代表的是精神,比如基督教有三位一体,神话中往往还有命运三女神,美惠三女神。四,代表的就是物质方面,比如古希腊哲学中认为四元素构成了物质。因此,需要遵从的规则,或将要踏上的道,是精神之道,是可道而又非常之道。
从电影中巴尔肯试图召唤魔鬼的仪式中可以看到,他使用的竟然是AT版本的第一张图,他念出的也是“沉默”的含义。这样看来,巴尔肯根本没有领会第一张图的含义。正如上文所言,巴尔肯所走的是旁观者的知性之路,而不是参与者的体认之路,他并没有体会出"道”是什么,导致他从一开始就走错道了。
奇怪的是,在电影里,巴尔肯具有召唤魔鬼仪式的时候,不仅采用的第一幅图和第九幅图是错误的,而且看起来他采用的图二,四,七,八都是错误的,也就是说都是AT版本。不知道这是拍摄电影的时候用错了道具,还是说要表明巴尔肯对这九幅图有自己的独特理解。无论如何,可以明确的是,巴尔肯的失败,并非只是第九幅图造成的,而是他从来没有真正踏上通往隐秘王国的道。
第九道门 The Ninth Gate(1999)

7 .5 / 8 .0

第九道门(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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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语因明 (太原)

男 巨蟹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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