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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与脱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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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关于《太阳超常升起》的政治隐喻

影像肿瘤 发布于:

无可争议,《太阳超常升起》是今年最好的华语片之一,我对姜文的期待甚至超过了李安。但也不能否认,《太阳照常升起》这部电影也有它不足和欠缺的地方。我看到了电影内在某种“库斯图里卡”的气质,但是电影本身却没有库斯图里卡的电影来得圆润,或许是分段式限制了电影的完整性,姜文在寻求电影结构突破的同时又试图将其呈现出某种狂欢式的荒诞不经。因此,我们看到的《太阳》从某种角度来讲是无比迷人的,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又是丧失完整性的。

 

看到网上很多评论集中在对电影的性隐喻的讨论,甚至诸多评论对电影作了极为细致的性符号学阐述。其中也不乏精彩的见解,如“鱼鞋象征女阴”“枪带象征脐带”“圆房象征子宫”,当然也充斥了诸多无理取闹的过份阐述,如“3P”,“李铁梅”和“房租名为什么在圆屋里面打喷嚏”。然而,对于姜文的政治性,尤其是他选择了特殊的文革末期和大跃进末期所体现的态度问题,大家却或多或少有些忽略,而更多的沉浸在姜文的极端男性主义的细节之中。

 

在分段讨论《太阳照常升起》之前,我试图揣摩姜文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在每一段极端狂欢的过程和极端悲凉的结局交替中,姜文用“魔幻现实”的手法再现了《阳光灿烂的日子》。在中国特定历史条件下,姜文通过荷尔蒙爆发的方式反转了人们对于压抑的社会历史背景的先见。因此,《太阳超常升起》和《阳光灿烂的日子》在主题和叙事方式上具有某种不谋而合的同构性,我们甚至可以看到这两个电影的名字都具有某种相似性,而这种同构性更多来自姜文对于“文革”问题的自身态度。

 

在电影的四段式分割中,最具有完整性的是第二部分“恋”,在这段故事中姜文简单而直接的讲述了一个关于黄秋生自杀的故事。相对于“疯”的飘忽和“枪”的冗长拖沓,这一部分是姜文关于“性与政治”最为集中的体现。我们暂且不议黄秋生是否真的是“性压抑”,更加关注黄秋生对于环境的“陌生”。在经历了两个女性关于私密的暴露和突如其来的“无罪释放”,黄秋生已经对文革末期的社会变迁和人们的自由化倾向有些无所适从。对比第四段“梦”,在大跃进时期集体主义的狂欢中,黄秋生只有在如此熟悉的背景环境下才能够释放自己,他冲上去抱走孔维和他与姜文分享陈冲都具有某种共产主义的集体性观念。因此他的自杀是他选择要留在那个集体主义即将分崩离析的年代,也正是如此,他自杀时的表情是面带微笑的。同样,这种对于文革的暧昧态度出现于姜文自身饰演的角色上面。

 

不同于诸多评论的理解,我认为第三段“枪”的结尾,并非姜文射杀了房租名,而是自杀。从镜头逻辑性来看,房租名向姜文展示他拿到的天鹅绒,并大喊“你老婆的肚子一点也不像天鹅绒”,接着镜头转向姜文,应该算是房租名的主观镜头,接着姜文走入烟雾之中,跟着就是枪声和血在雾中爆破的镜头。从前后镜头的连贯性而言,爆破镜头应该仍然是房租名的主观镜头,而姜文在雾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从情节连贯性来看,姜文的北京之行,已经被崔健讲通,而他回到南方之后,送给孔维的镜子并让她离开这个地方,都是具有诀别的含义在里面。从主题连贯性来看,姜文老一代浪漫主义的言论敌不过房租名新一代的意识觉醒,注定了文革即将成为历史。然而姜文对共产主义的缅怀则让他选择留在那个年代,因此他选择了和黄秋生同样的命运----自杀。

 

而这部电影最为迷人的一段就是第一段“疯”,而电影最大的谜团在于母亲到底有没有自杀。如果借用诸多对于这部电影的符号学分析,母亲从一个梦境发现自己性意识的重新觉醒,从而陷入疯狂之中,而这种疯狂集中体现在她将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丈夫“阿秋莎”两者身份的混合。然而从疯狂到觉醒,母亲则完全超越了自己的感情困境。通过对房租名讲述的关于他父亲的事情可以看出疯妈已经反省了她与丈夫的感情关系(她的丈夫是因为“太熟就要跑”而离开她们去了西部),从而从虚假的谎言“丈夫没有死”摆脱出来。因此,我们可以假设母亲通过一段疯狂的经历从某种虚假的意识形态中摆脱出来,因此从大跃进时期立下的谎言到文革的疯狂再到文革后的觉醒,姜文通过第一段就梳理了中国解放后的历史发展脉络。因此,不同于醉心于文革和集体主义的黄秋生和姜文,周韵在自我觉醒之后,必然不会如他们一样选择死亡,她只是逃离了那个只属于她丈夫的故乡。

 

于是姜文在如此暧昧的政治态度下拍摄了电影的最后一段“梦”,疯狂与悲伤在一个时空相遇交汇,这段也是最有库斯图里卡特色的一段。但电影结尾周韵抱着孩子看着太阳升起确实有些无聊,或许是为了呼应题目,但确实是一个败笔。

 

太阳照常升起 The Sun Also Rises(2007)

7 .2

太阳照常升起(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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