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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电影,一次生命;一段音乐,一层记忆。【本博客文字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摘编。ouyangfengl@yahoo.cn】

http://i.mtime.com/ouyang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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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三枪拍案惊奇:有失偏颇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三枪拍案惊奇:有失偏颇
 
欧阳锋
 
不论站在地球哪个角度看月亮,永远最多只能看到它的56%。
苏轼有诗曰: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张艺谋的《三枪》就像一个罩子,罩子里的人个个自如,却走不出罩子。
故事源于闫妮和小沈阳通奸被告发,闫妮老公请孙红雷杀之而后快。
形式是喜剧的,故事是悲剧的。其悲剧性在于每个人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而妄图以主观判断揣摩客观事实。闫妮曾告诉小沈阳,买枪,是用来打死老板,打不死,就打死自己。后来小沈阳第一个看见死去的老板和枪,就误以为闫妮已动手,慌忙帮她处理后事。程野获悉打开老板密码锁的方式,与毛毛一道拿回二人工钱。那一夜程野欲盗得老板钱财,再次潜入暗室,却被孙红雷勒死。毛毛一觉醒来,竟发现程野不在,来到暗室,见保险柜空空如也,墙边落着程野的布老虎,就以为程野已经偷得,逃之夭夭。未免东窗事发,赶紧收拾包袱走人。孙红雷将程野勒死后,埋尸荒野,以为天衣无缝,却发现烟杆遗落。而恰巧小沈阳顺便在埋尸地点解手,顺便看见孙红雷的烟杆,顺便将其丢弃,顺便落下自己的荷包。孙红雷到达时,没有找到自己的枪杆,却看到小沈阳的荷包,就以为已经暴露,于是将小沈阳杀死。
这部电影的巧妙之处在于,观众对整个故事的宏观大纲和微观细节是清晰洞彻的,但个中角色却只能凭借自己知道的一面加以判断、猜测。当角色顺着自己思路乱撞葫芦时,观众或者笑而不语,隔岸观火,或者急欲告知,却苦于无方。小沈阳不知道老板雇孙红雷杀他和闫妮,而老板反被孙红雷灭口;毛毛不知道程野偷盗未遂,却被孙红雷杀死;孙红雷不知道他杀小沈阳和闫妮时他们俩人只是睡着了,而小沈阳只是随手把烟杆扔在身旁的坡上。原本故事可以简单到孙红雷杀死小沈阳和闫妮,自己领了工钱再无瓜葛,明天还是巡逻队员。但由于每个人都只知道整个事件的一面,既然无法整体把握,那么结果就是有失偏颇的,这样事态发展和事后反应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张艺谋在电影中多用光影,有时间流逝,有心理窥测。甘肃张掖,阳光全然放肆地在山间奔走。但是山势起伏,云层跌宕,总有阳光触不到的地方。当我们参与到某个事件,或以为旁观者清,或以为当局者清,但其中隐情,也未可知。弗洛伊德进行梦的解析时,就要求了解梦者参与的一切行为。如果梦者有所隐瞒,则无法作出正确推理。也即是说,对于一个问题,只有弄清楚与它相关的所有问题的来龙去脉,才能对这个问题完整了解、正确判断。而当我们参与别人的人生,对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百分之百了解。与人交往,是用自己的阅历去辐射别人的阅历;与人相知,是用自己的阅历去交叉别人的阅历;了解他人,是用自己的阅历去翻译他人的阅历、吸收他人的阅历。然而自身阅历有限,各人思想差异,我们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去接近别人,而别人也有想要隐藏的东西,这就使得我们永远无法百分之百了解一个人。
三枪拍案惊奇 A Simple Noodle Story(2009)

5 .0

三枪拍案惊奇(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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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情碎海伦娜:你的爱太浓了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情碎海伦娜:你的爱太浓了

欧阳锋

爱情,用最无情的语言解释,只是男人和女人之间发生的化学反应。这真是把爱情里所有爱和情抽个精光,最后挑剔出一种叫多巴胺的专门控制人类情欲的干瘪物质。无法想象爱情里的浪漫、高尚、智慧竟是化学作用的结果,对于科学的残酷和情感的剥白,真是无从辩白。但承认多巴胺是爱情的元凶,而极力否认相遇相知中的心心相印、全然忘我才是爱情的真相的人,一定还没遇上那个让你甘心为之沉沦到无法自拔、甘心为之疯狂到体无完肤的克星。

她娇媚的眼神在美目流盼间摄人心魄,她深邃的瞳孔仿佛将人螺旋吸入。眼角痣一枚是她最撩人的勾当,随眉梢起舞,心魂从此被勾了去。她的胴体从太阳的逆光中走出,几分神秘,几分神圣;她的曲线似柔软的月光,令人沉醉。她是一尊艺术品,原非凡间物事,妙手偶然得之。凡人唯恐亵渎了她,但她魅惑人间的肢体却始终勾引着,引诱着凡人将她亵渎。
她,就是海伦娜,罪恶之源。
医生尼克自与海伦娜一夜情后多巴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排山倒海而来。尼克被呛住了,从此深陷其中。他没日没夜地想她,白天想女友是她,夜里想枕边人是她。他的生命、他的全部都要她,没她不行,非她不可!这种思念像极高的气压将他的脑子冲破,像一层层油纸压在脸上逼他窒息。他需要出口,需要宣泄。于是他跑到海伦娜窗前的树上,偷窥她,幻想她。
幻想是头可怕的恶兽,既让人的疯狂得以慰藉,又让人成为瘾君子。它越是凶猛,越是让人跃跃欲试。尼克忍不住了,预谋已久地,他邀请了海伦娜参加在他庄园举办的派对。这一晚,他不知羞耻,不顾尊严,情欲充满了他每一个毛孔,呼之欲出。海伦娜未来,他魂不守舍地摒住呼吸搜索她的身影;海伦娜已来,他满眼看到的,满耳听到的,只有海伦娜。就像这场派对的本来目的一样,女友、朋友都是空气,只有尼克和海伦娜。
贪婪是毒药中最毒的一剂,极少有人可自行化解,何况那些中毒已深的人。尼克要海伦娜永远留下,于是他锯断了她用来逃跑的双腿;尼克想用生命去待她,于是他取去了她用来掐死他的双手。这样,海伦娜就终于安然地陪在他身边了。
海伦娜坐在华美的椅上,娇艳欲滴的花将她包围其中。花和美人正好交相成映。只可惜,花是假花,美人是空壳。真残忍,无从想象这竟是出于爱。即使整天面对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也无所谓吗?一朵花的美丽在于它的生气,在于它风中招摇的姿态,在于它阳光下微笑的神情。然而一旦它被握在温热的掌心,也不过死物,再不会风情万种。人心也是一样。人们总以为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只因为一刻间它们最美的侧面在心里扎根、生痒,心里从此挂念。就像人间天险,当人类不择手段征服它时,也从此失去了它。
尼克对海伦娜的爱,像左右石壁拼命挤压中间的瓷娃娃,瓷娃娃碎了,石头也变形了。这是最极端的情形,当人们理智地对他的扭曲和凶残品头论足时,是否想过自己也正一寸一寸陷入泥沼。当多巴胺开足火力入侵脑细胞,四肢百骸如同被刺激的斗牛兴奋不已,不能自持。殊不知蔷薇有刺、明月无心,与其爱得肝肠寸断、粉身碎骨,倒不如利用她的冷漠和无情、利用线性的时间和无常的空间出走,远离她、忘记她。与其爱得玉石俱焚,宁可从未与她在生命里有过难耐的邂逅,只是远远地、清醒地看她幸福、看她悲伤,不能自已时拍拍她的肩膀,或者给张开一个温柔的怀抱,然后依旧在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里踽踽独行。至少,两个人的轨迹永远不会翻天覆地,永远不会扭曲变形。

09.11.14

 

情碎海伦娜 Boxing Helena(1993)

7 .1

情碎海伦娜(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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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窃听风云:君子慎其独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窃听风云:君子慎其独
 
欧阳锋
 
世界上有两大悲剧,一是美人迟暮,一是英雄末路。很明显后者悲剧色彩更浓。美人迟暮是生命更替的自然规律,不可抗拒,任谁都只有接受。但岁月仍然可将美丽重塑。此美丽非彼美丽,而是从熠熠轻佻到含蓄内敛的蜕变,破茧而出、羽化成蝶的重生。岁月将智慧开启,时间把智慧沉淀,在衰老的容颜里,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英雄末路却如血色残照,风起云飞,昏天黑地的肃杀,然而万籁俱寂,悲壮异常。刹那,威武雄壮苍老得比胡须还瘦,天地间多了一具穷极寂寞的背影,在悬崖边作苍凉的最后一望;或许是一记拳头,跨马而起,视死如归,慷慨激昂——却徒增穷途末路的绝望和扼腕。
这里要说的是另一种悲剧,一种司空见惯的悲剧。但它无法让人狠下心去憎恨,只能遗憾和同情——英雄错路。
儒家提出的最高道德标准和自我修身方法是“慎独”。其文见于《大学》: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慎独”在今天看来即是“在独处无人注意时,自己的行为也要谨慎不苟”(《辞海》)。朱熹注解为“这独也又不是恁地独时,如与众人对坐,自心中发一念,或正或不正,此亦是独处。”上帝造人时将七宗罪留在人的灵魂里,意在使人“历尽七层洗尽死罪,以致人间天堂”。七宗罪里为首的是“贪婪”——对物质的贪婪、对情感的贪婪,它理所当然成为人之本性所在。故君子慎其独势必克制贪欲。
在某次窃听任务中,办公室恰好剩下小祥和老杨两人。安静无声中,他们同时听到风华股票明天会从几毛钱直涨至二块二。对股民来说,情报就是金钱,这无疑是狠赚一笔的机会。小祥和老杨同时沉默了。
光仔曾这样和阿俊提起小祥:多关心下小祥,他迟早在你我之上。其能力可见一斑。他下月就和某富家女结婚了,岳父打算将他安排在自己的公司,年薪比首长还高一点点。小祥实在是让人嫉妒的家伙。但他并不这样看。岳父为他安排工作,只是为女儿考虑,女婿怎样与他无关。小祥以为只要有钱,问题就解决了。这样他可以继续留在警队,也可以给妻子一个幸福的家庭,还可以给岳父一个很好的交代。老杨技术也不差,曾捉住头号通缉犯。他婚姻幸福,妻子为他育有4个孩子,家庭幸福。但老杨最近查出自己罹患肝癌,生命只剩一年。家庭本非大富大贵,若自己离开了,妻子和孩子就更加艰难了。他想留一笔钱给他们。
那天空气流动很慢,慢得让人窒息。所谓“人本恶”,道德其实只是一件束缚的外衣。人靠衣装,所以人前个个都是光鲜亮丽。但人在绝境中可以很轻易脱下这层外衣,露出本来的狰狞面孔,变得疯狂而脆弱。就像窒息的人,没有空气他只会灭亡,但若捕捉到一点点,他就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老杨战战兢兢地问小祥他们是不是应该把这条记录删掉?——警员的责任和使命荡然无存,只有人类最原始的贪婪。
阿俊数出他们的罪状:破坏呈堂证供,妨碍司法公正。都是不得了的罪。可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矛盾具有普遍性也具有特殊性,事物总是一环扣一环。种下的因必然有承受的果,承受的果必然是下一个因,然后因果循环。小祥和老杨不得不以一个谎言弥补另一个谎言,然后谎言像滚雪球一样滚动起来,直到无法承受时,分崩离析。
小祥和老杨的结局都很悲惨。追溯其原因只是一时贪念。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最后却不得不用生命去赔偿。影片的最后,阿俊坐在囚车上,一脸黯然。他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那时他们三人扭打作一团,笑容在地上散开成一片片阳光。然而物是人非,只剩他一个了。如果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贪心,这时候小祥和妻子可能已经有了孩子,尽管略有艰辛;老杨可能借钱治病,正在医院修养。人在,希望就在,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谁都不想自己的命运由别人控制。尤其有志之士,凌云志变足下泥,无疑是一种扼杀;丈夫和父亲,都希望担起整个家庭的幸福。当我们过分关注外在形式时,却忽略了内心真实意愿的表达。然而世间事常常如此。我们都在赶路,形色匆匆,一路上有太多的诱惑引诱着我们,一不小心就偏离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当我们回头,不禁要问:是否我们走得太远,忘了为什么要出发?
 
09.7.28
 
不少人观影后都觉得压抑非常,一定是它击中我们内心阴暗的要害,不禁哆嗦。
窃听风云 Overheard(2009)

7 .4

窃听风云(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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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周笔畅:她把时间吟唱出落英缤纷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周笔畅:她把时间吟唱出落英缤纷
 
欧阳锋
 
什么能延展历史?是时间。
什么能倾倒未来?是时间。
 
周笔畅,欢迎回来。
 
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做自己。周笔畅一直是这样幸福的人,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固执。未泯的童心和白纸般的纯粹更让她对世界的情感愈加敏感、愈加丰富。无限风光在险峰,登山而上无疑险峻非常。但她早已不是山脚的电杆下痴痴望着白色塑料袋,幻想自己生出一对翅膀,载梦飞翔的稚气少女。际遇让阅历丰厚,挫折使人迅速成长。面向阳光就是方向,阳光下尽是怒放的希望。她现在一定不再需要翅膀,因为她已下定决心,即刻出发,亲自用脚步丈量世界长宽、天地方圆。再次见到周笔畅时,她正自信满满地站在世界中心,镁光灯聚在她身上,全世界都听她标榜自我,听她唱响幸福。她敢唱“没有人比我更精彩”,她敢唱“音乐的路上我自己做主”,她敢唱“天空多辽阔/让我来做现场直播”!单凭这点,就不得不使人为之倾倒。
专辑《时间》来得恰是时候、恰到好处,像卡布其诺质感地流动;像裸足行走溪涧,溪水抚摸,丝滑流过。时间在周笔畅铿锵从容、回旋有力、缠绵有余的声音里揉成一种感觉和情绪,有枕臂躺在肥皂泡里,随手弹破一个的悠然(《SEASON》);有旋转的风车将阳光切成四瓣的笑意(《倒叙的时光》);有独自抱着枕头喃喃的忧伤(《青睐》);有倒在云堆,抓一把云细细端详的莫名(《醒着梦游》);还有悲伤到极点的强颜欢笑(《这句话》);还有让人折服的骄傲自信(《唱响幸福》)。
 
《倒叙的时光》
风和日暖,落英缤纷,芳草萋萋。草丛间,两双脚丫飞快跑过,一前一后。笑脸无邪,恣意绽放。阳光甘心被其感染,折成弯曲的弧度,渗进泥土、钻进花香、穿梭于光影的缝隙。欢快的脚趾压出一路深深浅浅,惊起蜂飞蝶舞一片。阳光正好,男孩一边倒退,一边紧线松线,盯着女孩手里,目不转睛。女孩掂起脚尖,将风筝高高举过头顶,急缓随行。风正好,女孩放手,让风筝脱手而出。少顷,女孩一手拉着风筝,一手提着裙摆,咯咯地笑着奔跑,不时回望后面追着笑着喊着的男孩。笑声穿透飞花落叶,穿透飞翔的风筝,穿透层层叠叠的白云,又溶进风里,被吹散,落回地面。风轻柔无限,将风筝小心翼翼托起其间。风筝自然而然安心躺下了,随风而去。它徜徉在风里,全无忧虑一身轻,飘到只有记忆还可延长的地方。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童年的友情稚嫩而清新、恬淡而隽永,像极了枝叶上倒挂的晨露,剔透、晶莹、圈着一个世界。
或许是这样一个早晨:男孩在离女孩家还有数十米就吆喝起来,声音传遍了小巷的各个角落。就连在垃圾桶里翻找的猫咪也忍不住停下动作,四处张望。睡意尚迷蒙的女孩听闻呼声,忙不迭地翻身而起,来不及穿鞋,直奔窗户。看见男孩的身影从街角逐渐放大,女孩亟亟伸出双手,奋力摇晃,欢笑和朝阳辉映。匆匆更衣,女孩拖着半截还没穿上的衣袖,匆匆下楼,匆匆开门。门开瞬间,一束光闪进来,后面是男孩傻傻地立在门口,一脸傻笑,一脸兴奋。
或许是这样一个黄昏:夕阳残照,整片海被刷得金黄,揭开某一片不安分的浪花说不定就发现人鱼。这边是沙砌的城堡,男孩站在城门口,笑脸盈盈,一手曲前,一手曲后,欠身邀请他的公主入城,一起幻想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美丽童话。那边是用石头和凌乱的脚印绘就的涂鸦:山脚下的小木屋燃起炊烟袅袅,屋前栅栏里圈养的鸡一颗一颗啄食地上的碎米,还有撑在树干的狗卖力地嚎叫,因为上边躺着的懒洋洋的猫刚刚对它扮了个鬼脸。顺着脚印最后成线性延伸的方向,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朝夕阳,坐着男孩和女孩,四只脚丫有节奏地前后摇摆。他们时而相视而笑,时而前仰后合,好不快活。此时鸿北去,日西匿,海潮黯黯生天际。
回忆的风铃越转越热闹,游行的队伍打鼓敲锣、浩浩荡荡,洪水翻卷成数十米高墙,压面而来。融化的雪糕沿着手肘顺势而下,从红苹果一分为二的切口挤出,正中草结的戒指中心,跌进扭曲的火红隧道,汇聚在黑白合照里男孩的右眼瞳孔。二十几岁的女孩,走进时间的剖面,回来看望小男孩和小女孩。转过熟悉的街,数过亲切的旧门牌,驻足在一条长椅前。她看见小男孩正用尾指牢牢勾住小女孩的尾指,许下承诺,坚定的眼神证明他有多认真。二十几岁的女孩看得出神,不禁跟着伸出小指,嘴里扬起十数年前小男孩的话:“……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再次睁眼,她已坐在小男孩跟前,和过去一样,笑靥熠熠生辉,只是这一回,许诺的人换成了她。
梦醒,色彩鲜艳的水彩画、海螺刻下的欢声笑语随火车呼啸而去。透过无数飞快晃过的窗户,时隐时现的是男孩站背靠着柱子,在车站对面,带着往常的傻笑,中间隔了一列火车的距离。男孩挥手作别,女孩不得不慢慢抬起手,终于想起,原来童年早已过了。
 
09.7.18 写于周笔畅7月8日发行专辑《时间》
周笔畅 Bichang Zhou

6 .3 / 9 .0

周笔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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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细细的红线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细细的红线

 

欧阳锋

 

Darkness from light, strife from love, are they the workings of one mind? The features of the same face? Oh, my soul, let me be in you now, look out through my eyes, look out at the things you made. All things shining.

黑暗和光明、仇恨和爱,全都来自同一个心灵,拥有同一张脸孔吗?我的灵魂,让我相信上帝,透过我双眼观察世界,看着您创造的万物,散发生命光辉。

 

瓜达康纳尔群岛风光如画,像坠下的珠子落定玉盘,安定静谧,与世无争,流溢出人类最原始的气质。上帝默默注视着这片土地的生生灭灭,有时皱眉颔首、有时微笑不语,不失庄重威严;居民永保一颗孩童般天真的心,专注于手中的物事、专心于生活的流转,好一个隔世桃源。沉寂的山野里,没有任何动物、植物、人类逾越雷池,像顺从天意般万物暗合自然的法则和谐生息。

士兵Witt曾说这里的孩子不会打架。岛上妇女笑答:“有时候会,他们在玩耍的时候总是打架。”岛内的孩子们打架只是因为玩耍,岛外的孩子们却为了争夺玩具、争夺其他相拌口角,或大打出手。长大以后争夺的东西变成了权力、金钱,贪欲又让人不断攫取,还乐此不疲。于是战争一触即发,一发不可收拾。

拉响战争引线的人往往都有不错的托词。但不少时候,它甚至只是因为几个人的私心或野心。比如中国历史,它同时也是一部战争史。五千年里,争霸、复仇、昏庸等引起的大小战事几乎年年爆发。是人类本身就好战吗?不是的。家中娇妻静候,Bell日日忍受军中寂寞只是为了重逢;当兵六年,就逃了六年的兵役,Witt对未来始终怀着美好的信念,常常回味岛上人类与人类之间、人类与自然之间自由自在的和谐生活。

谁不想平和的日子?谁不想和爱人缱绻爱意?谁不想同家人共享天伦?谁不想与兄弟把盏言欢?但对军人来讲,越和平,越平庸。时势造英雄,乱世中才有爬升的机会。指挥官等这场战役等了十五年。十五年,可以让多少年少轻狂变为含蓄内敛,又让多少雄心勃勃变为风轻云淡。但名望、荣誉、权力、地位也足以让时间的力度灰飞烟灭,烟消云散。十五年里可能每一天他都掐指算计着什么时候会有一次使他晋升的战争,或许就是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又十五年。急功近利让他决不允许失败,也无法忍受失败。只有胜利,连续不断的胜利,不管士兵是炮灰还是活人。从头到尾,指挥官都处于求胜的狂热状态。他的贪婪、亡命像暴晒下的鱼干,一览无遗。

当指挥官陷在战争的兴奋时,他一道“乘胜追击”的命令也同时彻底决堤了士兵的底线。初尝丛林行军的胆战心惊,紧接着发现两名美军被残忍砍断四肢,士兵们个个已是惊弓之鸟。在攻占山头的战役中,他们又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下一秒就在怀里死去,一下子就没了。恐惧,此时已经被放大到极点。战士们已尝过杀人的滋味,悔恨的、激动的都有。但他们已然一群脱缰野马,拽不住,回不了头了。在突破日军防线的战役里,他们草木皆兵一样敏感,个个像杀红了眼的疯子,听到风声就开枪,见到日本兵就杀。战争的丑陋和血腥暴力会让人丧失良知。疯狂地杀戮,空气里弥漫的尽是残忍。

刺穿空气的“呯呯”枪声和撼动山林的惶惶人心实在不合时宜,因为崩得要断了的神经无时无刻不警惕着敌人的偷袭。战争就如一只手拉着保险线,手榴弹随时可能爆炸。战争,是争斗最极端的方式,随时可能死亡。在战争面前,个人的性命就像走钢丝,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生命,实在太薄、又太无力了,吹弹可破。当镜头扫过无数脸孔,虽然有挣扎、警惕、恐惧、痛苦、丧心病狂,但其实也是同一张脸——亡命之徒的脸。Witt最后一个表情没有恐惧,却充满了怀疑和绝望,还有走到尽头的通透。为什么会有战争?为什么信念会被轻易摧毁?战争在人的心智和身体上都烙下了不可修复的伤,最后结了痂,变成竖立的墙。Welsh是一个老兵,早已疲于奔命于战争的困境,练就一副冷酷的外表。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老兵都和他一样,对战争的残酷习以为常。曾几何时,他可能也和Witt一样,有过意气风发,有过无限憧憬,却最终未及实现,就在兵营的刚性和战争的悲哀中化作一滩血水。Welsh厌倦了,疲惫了,他披上像刺猬一样坚硬的外壳,拒绝别人,拒绝受伤。但这副皮囊下却蜷缩着一具一触见红的柔软内里,他镇定同时害怕着、胆怯也同时勇敢着。攻占日军山头时,他奋不顾身,穿梭在枪林弹雨中救助同伴;也在Witt牺牲后为他竖起一块墓,一个人陪着他,为他遗憾。他实在太害怕了。到最后,一心等待的Bell却收到妻子改嫁的音信——因为战争,她太寂寞了。人类美好的希望被无情扼杀,真是悲剧。

战争的末尾是什么?分个上下输赢?表面上日军输了,美军赢了。但其实战争根本无所谓赢家,参与者都输了。战争本身就是错误,没有人可以挺起胸膛说自己胸怀恻隐之心,代表正义。从错误的方向判断错误的事一开始就没有意义。但人类似乎永远有打不完的仗。

丛林的寂静和枪声的不安把人的脆弱、恐惧塞满每一个毛孔。但若抛开武器、卸下防备就可看到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一边刺扎眼睛,一边在地上落下率性的斑驳,高大的树木有节奏地吐露生命的气息,鸟雀在枝丫欢唱吱喳,走兽在林间相互追赶,天鹅在水上惬意栖息。它们自然和谐地在生命的轮回里生生不息。树木从未在意自己是否正枯萎凋零,也从未想过什么时候吐出最后一口气;鸟雀、走兽、天鹅从未思考死亡是怎样一种状态和感觉。它们专注于这一刻的充实、快乐,不管下一刻将怎样,也无暇顾及其他虚无缥缈。只有士兵在迷雾中恐惧,担心死亡随时降临。有士兵说见过鸟死亡时眼里有无言的伤痛。处于战事的疯狂和麻木,士兵和死亡有千丝万缕的纠缠,也有莫可名状的疏离。鸟的眼睛其实投射了士兵的心,鸟的伤痛,其实正是士兵自己的伤痛——无奈。人类太过执着于已有和追求,不论是感情、财物、名望等等。但这些,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切,上帝默不作声,却都看在眼里。动物爬在树上,上窜下跳,好奇地张望,仿佛看一出闹剧;植物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观察、嘲笑,看人类怎样从理性堕入疯狂。人为名高名丧人,权力、地位使指挥官陷入疯狂;当求生被无耻地放大到不顾同类之爱时,生存使士兵陷入疯狂。最后,Welsh选择相信上帝。但上帝不过只是人心的产物,人心可以有残酷,也可以有仁慈。

让你陷入疯狂的细细的红线是哪根?

 

09.5.7

细细的红线 The Thin Red Line(1998)

7 .8

细细的红线(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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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香水:一个谋杀犯的故事》:上帝玩了手把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十六世纪前,自香水被意大利人创造后,它之于绝大部分人只是纯粹的动词,一个吸引人并陶醉人的动词。但对于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一个气味天才,却是和“存在”相同的名词。
  格雷诺耶的诞生除开死神的意愿显然还带了讽刺的意味。他的童年,没有爱,只有流离辗转和挤落。他渴望爱,却得不到爱,甚至无法遇见爱。但气味却让他体验一派生机勃勃,领悟生活的喜悦。于是他凭这巴黎最灵敏的鼻子捕捉它、创造它,构筑自己的王国,为之开疆拓土。
  尔后的际遇更使他不得不琢磨自己存在的价值。他当然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像扁虱一样渺小地存在,毫不起眼;而他只消情迷于自己创建的气味王国。
  萨特说“存在先于本质。”由此不过是本能的求生欲望驱使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此,他才能存在于这世界,才能选择自己的行为。这时格雷诺耶对于“存在”的意义还很模糊。“存在”对他来说和“生存”没多大区别。他所考虑的仅仅是自己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活下来,不至出局。关于香水的梦想也只是基于“活着”的上一层建筑。对格雷诺耶来讲,这比探究“存在”显得更加现实。
  他情愿避开人类,这压抑了十八年的人的气味,一种臭味,终于得以化解。他孤独,仍寻求孤独。独自一人让他无比宽心,安全、自由,不提防、无仇恨。
  这个国家最远的火山无人问津,它纯洁、干净。他迷恋它,留恋它。七年,他栖息于此,彻底远离人的气味。但当他发现他自己根本没有气味时,恐慌,如空气将他包裹。在格雷诺耶的气味王国里,一切都应该有气味。但是他没有。
  西方哲学家认为存在就是被感知,无法被感知的事物(包括被神感知),就无法证明其存在。对格雷诺耶来说,他自己就是不存在的。他的王国里一切都有意义,但这个创建者——他自己——却没有,或根本不存在。他不存在,那么他无法给自己下定义,他什么都不是,他无法成为这样或那样的人。
  于是他制作了一种模仿人的气味的香水,第一次传播人的气息。他成功了,骗过了所有人。他不再是那个擦身而过却毫不在意的人,也不是相视而笑后转头即忘的人。只是一种气味,便将他的邪恶、阴险完美地隐藏在人群中。
  略施手段就让自以为是的人们上了大当,在他看来,人不过是愚蠢的动物,其他什么都不是。他们凭呼吸思考,而气味却同呼吸捆绑一起。气味能够刺激神经将其和感情或者经历联系在一起,以影响人的心理和生理。格雷诺耶认为只要控制人的呼吸,便可控制人心。人的气味远远无法满足他,他要超越它。他要制作一种香水,一种凌驾于任何气味的香水,这种香水使人入迷甚至激发爱欲。而他,就是这种香味的载体。
  对于这种香味他再无法忍受只能存于记忆。他要占有,哪怕最终失去。这香水,需要等待、需要雕琢、需要牺牲。
  对于后者,他毫不在乎,反觉理所当然。根据弗洛伊德的陈述,格雷诺耶的行事规则几乎即是本我的“快乐原则”。绝世的香味使他获得满足感,同时激起他从未有过的爱欲;以这香味为主体的香水又是他证明自己存在,并折服众人的关键。这是他所有行为的直接动机,也是欲望的源泉。而“自我”不过是处理他在达成目的过程中与外界规范发生冲突时的协调机制。他不喜与人交往,却游刃其间;他尽量避开人类,只当他的目标存在不得不跨越的鸿沟时,方与人磨合。
  香水的代价是25名少女花一般的生命。她们被摘掉时,香味在最全盛的时刻凝成点滴的精华。正如格雷诺耶构想的那样,香水激发了人类灵魂里最原始的爱欲。这一刻,在万人面前,他确实证明自己真的存在了,因为众人正深深地爱着他,神化着他。他应该满足还是狂喜?不,他反而嘲笑和憎恨。他的目的确已达到,人们臣服于他伟大的香水,宣布他的无罪与神圣。但与其说人们爱上他,不如说爱上这种香味。除却表层的浮华,暴露的还是那个丑陋、无味的内里。他创造了这情愫,如今恨不得摒弃它。他们因香水而爱他,而他对他们丝毫没有爱,只有恨。但无论他怎样恨他们,在香水的作用下,他们只能爱他。
  格雷诺耶得不到真实的感情,更无法容许它虚假的存在。凭这香水,他可以为所欲为,但他反觉已钻进了死胡同,前方再无路可走。于是他回到巴黎,在全年最热的一天,像他出生时一样,所有臭味以最大程度传播,以这香水的慑力结束他的生命。
  少时的经历对一个人一生的塑造作用极大。格雷诺耶后来的排斥、憎恨,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诸多疑惑与这段时期的惨淡生活不无关系。他的一生充斥了数不尽的矛盾与冲突。他渴望爱,却无法享用,绝望后他将对爱的追求转化为对人类的憎恨。他本身没有气味(尽管一开始他浑然不知),却对气味情有独钟。他厌恶人的气味,却仍渴望拥有它,像个正常人,于是他仿制这种气味。当他带着上帝赐予的天赋和撒旦赠与的灵感周旋于世时,他决心用香水愚弄、报复所有人,却仍无法像个常人般爱与被爱。
  在他的一套气味理论中,格雷诺耶一直试着向自己解答一个问题,即“我是否存在”。但他无法解答,直到最后仍在困惑。他从扁虱开始,逐渐成为旁人心中一个伟大的存在,却最终无法被自己接受,归于往来的尘土。
  
  08.3.30
香水 Perfume: The Story of a Murderer(2006)

8 .2 / 8 .5

香水(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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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爱好难;无题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现实与期待,如同背道而驰的马路,通达远方
立于中央
现实在脚下延伸
期待在脚跟打转
现实,伴着速度与残忍
期待化为冷水,当头淋下

寻寻觅觅,跌跌撞撞,一路拾掇而来
待到山花烂漫,遍野芬芳处——
竟是荒芜人烟之所
一路香冶为谁开?

徒留落差
黯然离开

为什么,爱好难,难似难以迄及的高音?
为什么,爱好痛,痛似一锤一锤砸在胸口的重音?

谁错?谁对?谁辜负了谁?
无暇顾及
年华似水,悠悠不回头
韶华里那些无法牵手的美丽哀愁
就像彼岸顾自盛放的似锦繁花
可观赏
可嗅闻
却不再指摘
无法指摘

直到伤痛淡去
抚落时间的尘埃
竟还有它异常清晰的样子
不如还原它朦胧的面纱
只让它闪烁过某某的际遇
周笔畅 Bichang 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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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一周年:清泪转身 余味转角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难以忘记那个猛然惊起的早晨
路口背后的尽头失去熟悉的笑影
我一转身
顿静的薄雾凝聚成眼角闪烁
 
垒起坚固的护墙
阻隔
那边是你
这边是我
各自行走
 
当别人举手投足投下你的影子支离破碎
当明眸将繁华和萧索倒影相映成殇
劈开时间飞来的
是记忆的快刀
围墙不过轻纸
 
不过一年以后
光阴把情愫的坑坑洼洼腐蚀殆尽
你我沦为朋友的朋友
转角应余约好的幽香
已在流年里挥霍淡掉
空气中所剩无几
已以另一种形式
存于温柔
 
周笔畅 Bichang Zhou

6 .3 / 9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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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天使之城:洛杉矶没有天使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一个人,需要背负多少寂寞和隐忍才能将现实与理想拉近到手可摘星辰的距离?
一座城池,需要沉淀多少人情冷暖才可以和天使之城划上等号?
 
寻梦的路,充斥红与黑:火红的激情与历练,漆黑的求索与挣扎。
单调的生活,陌生的都市,涂抹黑白。
 
百万霓虹的洛杉矶,明灭暖暖冷光。
车水马龙的繁华,人潮涌动的匆忙。
流浪,流浪,何处是驻足的远方?
 
倒挂电杆的残破塑料袋,凭风饱满飞扬。
折射了太阳的光辉,剔透明媚。
是希望在前方指引。
黑白也斑斓。
清晰的目的地,脚步不再彷徨。
 
在洛杉矶不要问天使在何方。
洛杉矶没有天使。
但寻梦人心中有一座天使之城。
有天使在栖息。
因为在手心有天使的羽翼。
周笔畅 Bichang 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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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光良:点亮世界的童话

是我欧阳锋 发布于:
 
  蔚蓝的苍天,浮云团团缱绻;悠风摇曳枝条醉醉欢欢;阳光在交错交通的枝叶间落下参差斑驳。明媚。安静。婆娑。林间清扬的净气间,衣着学生制服的少年踏着光影徐徐前来。不带世俗的纷扰,不带繁物的吵闹。他来,未伴有喧嚣,却惊起喧腾无数;他来,来得轻悄,却成为众人的焦点。镜头拉近,自下而上——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白净的衬衣,飘扬的领带,还有……少年背光,故而看不清他的面庞,但那似有若无的淡淡笑颜却清晰异常。他丝毫不带脂粉,而是一种纯白,一种很深的纯白,一种简约却不简单的纯白。光影和少年一路向前,穿过花草的浓密与疏离,穿过雀鸟的欢腾与寂静,自林间宽敞草地钢琴前坐下。少年薄唇微启,轻言两语,双手伸出,在黑白键划出的道道绚丽,随琴音奔向天穹。少年依旧似无若有地微笑,依旧沉醉,纵然风起云涌,天地哑然,也全然不理。
 
  十多年前的光良,十多年后的光良,皆是以一身学生气质的行头,沉浸在自己小小的音乐世界,纯粹着自己小小的梦。仿佛他的心一直逗留在那个豆蔻的年华。时间已然苍老,光良却没有。
 
  光良的声音,没有浮华的粉饰,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而是掏心取肺的坦然和没心没肺的纯真。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还是那个满脸稚气的学生。只是多年以后,以一种成熟的姿势细数曾经的初恋。
 
  光良的歌,总是冷暖交织,时而悲情切切,时而柔情暖暖。听他的歌,就如同行走于无数窗户的长廊,墙壁与窗户交叉,光明与阴暗交错,被墙壁遮挡阳光的地方寒冷,有阳光刺穿玻璃的地方温暖。光良的歌,串起来便是一个完整故事,讲述一个男孩的爱情,从开始到结束。
 
   都是你 天堂
 
      想念的心装满的都是你      何必寻找所谓的天堂
      我的钢琴弹奏的都是你      原来我因为你不想再去流浪
      我的日记写满的都是你的名    情愿平凡不拥有一切也无妨
                      有了你在心上已然是天堂
  
  无尽的思念与绵延的爱恋莫过于此。
 
  思念是一剂毒药,罂粟一样的慢性毒药。她外表华美、身姿妖娆,她婀娜、魅惑,引诱人一步步陷进深渊,全然不知。一天天服食,一天天恍惚,最终失去自我。待到有所察觉,心中所属,已将脑子填满,无隙可寻。为时已晚,解药还是那剂毒药,还得拼命吸食,拼命中毒,毫无回头之意,毫无回头之机。《卫风·氓》有云: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这味药,没有性别之分,没有体质之别。中毒者,皆不可自拔,想要寻求解脱,不过庸人自扰。只有等到某天,伤痛撕裂了灵魂,亦或新人替换了旧曲,毒瘾才慢慢消去。但是痛苦与欣喜已将时光正反镂刻,哪怕只是有风吹过,拂了面颊,前程旧事,方从眉梢退下,又在心头涌出。
 
  爱恋就像青菜豆腐汤,一个就是想要和她在一起、为她全心付出的简单愿望。就像经历了满身风雨,突然找到安身之所,迫切地想要安定下来。一旦认定,就死心塌地,不再旁顾左右。不需要物欲的忸怩,十指紧扣,便已经握住整个世界。两个人的世界,便是天堂。
 
  心跳第一次跟随这两首歌跌宕,是在一个阴郁的时间,天色也沉将下来。眼神没有动,只是望向前方一个没有焦点的距离;嘴角没有动,只是双唇随着歌词轻轻上下;身体没有动,只是木然地摆放在地。呼吸变得不均匀,胸膛开始起伏,眼前逐渐潮湿,直至视线模糊。左胸一种紧绞的痛楚席卷全身,然后是一阵被掏空的酸疼。那刻,一曲《都是你》和《天堂》已道尽所有苦恼与烦闷。
 
  思念与爱恋,有时是蜜糖,有时是苦药,但是没有人可以拒绝。
 
  ■ 第一次
 
  初恋总发生在最美好的季节。满园朵朵,含苞欲放,带着矜持、带着急切,又有甜蜜、又有彷徨。总想小心呵护,百般疼爱,又怕捧得太紧,伤了根本。只好一路寻觅,一路珍惜。
 
  初恋总发生在最美好的季节,再多辞藻堆砌也不为过。但,这里既没有华丽的语言,也没有深长的字句,只是几个简单的短句,几个蒙太奇的画面,就将那个陷入爱恋的少年刻画得入木三分,立身于前。
 
  初恋总发生在最美好的季节。举手投足,含情脉脉;眉宇之间,婉转流波。第一次说爱,惶惶;第一次牵手,颤颤;第一次亲吻,涩涩;第一次依靠,暖暖……每一次第一次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有个失闪,空了臂弯;每一次第一次总有小鹿撞怀,扑腾心跳,难以负荷。不知多少个第一次以后,惊觉脚下已铺满鲜花,芬芳一路。
 
   童话
 
  通常,我不怎么看MV,尽管确实有些唯美,有些惊艳,有些个性,有些特效场面甚至媲美于电影,但那些都是别人对歌的诠释,有时甚至不是歌手本人。更多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在狭小的屋里,关上房门,拉上窗帘,闭上眼睛,一片漆黑。然后将音乐调到灌满全身的音量,任思绪跟随音乐起伏。看别人拍的MV会限制我的想象,这样静静地听,静静地想,不同的心情对歌曲的感觉就不同,一首歌就可能欢喜,也可能悲切。但那是自己某一刻的MV,也是自己某一刻的观念。
 
  一般童话的末尾是一成不变的这样一句话:终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是的,童话使人们在这个世界无法完成的心愿,在那个脱胎于这个世界的地方温暖起来,补偿了现实的一些缺省。尽管有一些虚假的情节,一些无法了然的情愫,却给人以安慰。现实里的人,有谁喜欢跌跌撞撞,坎坎坷坷?童话固然美好,现实仍然残酷。男孩不是王子,却是可以保护自己公主的骑士。一句“我爱你”,表白的不光是一份爱恋的真心,还有一份相守到老的决心,坚定而执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女孩不必怀疑,只需相信,男孩决不许下空白,他已将一生一切,押给爱情,押给女孩。女孩不必怀疑,只需相信,男孩不会辜负情意,他的臂弯是坚强的羽翼,展开就是一双有力的大手,避雨挡风。
 
  很多人向我推荐过《童话》,这首歌我也不知听过多少遍,但每一遍都是震撼的感动——有此男子,夫复何求?但我至今仍未看过《童话》的MV。因为它实在太美,太纯,这样的童话,给了我太多的想象,而我只愿它自私地在心地上绽放出万千嫣红,而不是定格在每秒24帧的画面里。
 
   一个人走 如果你还爱我 朋友首日封
 
  一个人浪迹天涯,是想寻找另一个人和拍前行,结束一个人的流浪。孤单的人,因为彼此相守,才不寂寞。一个人放手,相爱就到尽头。尽头,是情人到陌生人的转换,还是情人到朋友的蜕变?有太多有情人决然反目,也有太多相爱的人以另一种方式再续缘分,依然天长地久。有种爱就是让对方拥有完整的幸福,而不是被自己强烈的爱恋牵绊,这种爱还叫放手。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里只剩下一个人的爱,既然无法继续做情人,那么就坦荡地做朋友,不至各自在彼此的世界流离,只能彼此各自保重,好好生活。几天前低头还是她爱意浓浓的笑脸,如今臂弯里只剩拥抱的余温渐渐冷却。也想潇洒地作别,也想洒脱地离开,不想连笑容都尴尬了空气。门外有自由在等你,胸口有空洞在等我。虽说各自珍重,实则承受寂寞的还是自己。尽管放心地去寻找你的天空,若然受伤,若然受挫,这里还有你停泊的港湾。
 
  分明不想她离开,却又将她的幸福当作自己的全部。爱情的牺牲者,注定了要孤身一人在黑暗里摸索那明灭的烛火。但还是那句:祈求你的幸福。
 
 
  光良最令人刻骨铭心的是他的干净。那一尘不染的纯净与青涩,就是初恋的样子。初恋,尽管写尽细腻的甜蜜与幸福,有时还带着遗憾和感伤。但它的美好,就像关不住的满园春色,数也数不尽。时空扭转,光良淋漓尽致的演绎,使人真的就回到了心动又憧憬的花样年华。
 
光良 Michael Wong

8 .8 / 7 .0

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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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欧阳锋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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