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的艺术《奠基》

什么是扑朔的谜语、带有宗教色彩的谜团、不可破解的谜题最引人入胜的地方?许多人对那些在现实生活和世界中不能存在的图像神往着迷,往往这些让人困惑的图像在二维平面中却奇妙的具有了使人信服的质地。许多当代的艺术家们都尝试在“抽象和表现”“真实和虚构”“秩序和混乱”中找到新的艺术方式和艺术呈现。而在人类的整个历史过程中,艺术家们也一直在无意识的驱使下用艺术去探索似是而非的悖论,相互否定的概念,以及模棱两可的真实。
去一次当代艺术展,也许你就会不难发现似是而非的艺术有一种特有的结构和结构表现方式,而这种结构通常被建构在一个夹缝地带,夹缝的一边是现实,夹缝的另一边是超现实和虚幻。此外,似是而非的艺术也并不是要把这一夹缝地带相片化,那是现实主义的方法;也不是要把它客观化,那是后现代主义的叙述;似是而非的艺术往往是要抽象的表达和展示艺术的无逻辑性,尽管抽象是很难表达的概念,但在艺术家的心中它却是可塑的。
无可否认“似是而非”激发了艺术家们扩展想象力的边缘,引申抽象的概念以及梦想的更为宽广。有人曾说,艺术的似是而非来自于原始的自然本体,它们互相影响彼此的过去,互相塑造彼此的未来;它们彼此秩序、彼此否定。在某种程度上,它们在彼此作用的过程重,否定统一性,就像我们人类的行为,不停的解构,也不停的重建。而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人类如此需要艺术的原因。

Penrose Stairs(潘落斯阶梯)是一个二维平面中的楼梯,这个楼梯用四个九十度的转角构成了一个不断攀登不断下降,永恒不停止的无尽回廊。虽然你可以永不停止的攀登但是却永远不能攀登的更高。显而易见,这个回转阶梯在二维平面中利用变形就能呈现出的似是而非的错觉感和艺术感在三维平面中就变成了不可能的悖论。将Penrose Stairs呈现在艺术作品中最著名的人物是被誉为错觉艺术之父的荷兰艺术家M.C.Escher,这位版画大师不仅将 Penrose Stairs 这个数学概念延展到了艺术的境界,还将他的艺术灵感和艺术创造汇入了现代艺术发展河流,激发更为年轻的艺术人。其次在2007年,Penrose Stairs被Japbn Studio 搬到了PSP游戏Echochrome(无限回廊)中,成为了当年备受瞩目的解密游戏。这次,导演Chirtopher Nolan也将 Penrose Stairs呈现在电影《奠基》中,尽管这部电影叙述的主题是梦境,但是导演却深度挖掘了梦境魔力的似是而非性。在影片的一个梦境场景中,Arthur用Penrose stairs像Ariadne展示,作为一个新手的梦境建筑师,怎么去伪装她自己梦境的分界线。运用特定的透视法,楼梯就呈现为永恒的上升或者永恒的下行,但从银幕垧看起来不同的是,我们看见的楼梯是被不连贯的断开的,而Arthur将这称为“似是而非”的建筑。
如果想完全理解《奠基》中的力学和机械学原理,解开剧情中所有设置的种种谜团,感同男主人公的情感纠结,而不是仅仅为了过一次视觉的瘾,《奠基》至少需要在大银幕上看一遍以上。然而相信对于有些人来说,则更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分析电影中所呈现出的那种似是而非的艺术感。
Inception这个英文单词意味着奠基或者创造某些事物,在影片中它变成了创造拥有魔力的梦境场景。此外这个单词还意味着使人沉醉的装置,在影片中它便是那那台能够让多人进入同一梦境的机器。不难看出,电影中很多场景的设计灵感都来源于M.C.Escher那包含了真实和交替变化世界的艺术作品。在影片中,导演刻意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区分,而是把大量的精力花在强化似是而非的影像的呈现上,从而让观众自己去探索和分辨什么是真实的,什么不是真实的。值得称赞的是导演Christopher Nolan 仅仅用“矛盾”和违反重力这两个概念就找到了抓住观众神经的方式。记得爱因斯坦说过,在空间中,时间会随重力的改变而改变。我们可以把这句话浅显的理解为,在梦境中时间这个强大的概念变得微渺了?此外,电影中的许多场景设置也能启发我们更好的理解当代艺术的似是而非的相悖性。而这种相悖性并不是现实和梦境的矛盾,而是现实和我们心中所理解的现实的一种冲突矛盾。

也许,我们不得不惊叹艺术运用呈现和暗示就扩展了我们的感觉领域,延展了人们通常能够理解的一些概念的宽度和广度。 无疑,影片中所呈现出的悖论和梦境逻辑是在向超现实主义和那些具有象征意义的现代艺术家们致敬。在影片中,导演除了运用Penrose staris外,还在一个非常短暂的场景中让观众们看到了艺术家Francis Bacon那非常著名的扭曲画像,也许这可以被理解为导演对现代艺术的一种致敬。在影片刚开始的一场戏中,男主角Cobb的脸在慢镜头中从水中“冲”了出来了,那张忧怖的脸和Francis Bacon著名的艺术作品一模一样,就连这张脸所要表达的情绪和存在主题都和Francis Bacon的艺术作品是相通的,它带给我们的是对精神系统最直接的袭击。

意大利著名作家卡尔维诺曾说,深度是隐藏的,藏在哪里,藏在表面。尽管《奠基》营造了一些非常奇异的视觉景观和追逐打斗场面,可以被称之为一部典型的视觉大片,但是它真实的本质却是一部视觉以外或者视线外的电影。因为在那些奇异的场景和追逐下,影片所要探索的是时间、空间和艺术的抽象问题,就连梦似乎也不是它要探讨的主题,只不过是电影隐藏深度的表面罢了。许多人多着迷于梦境的“Levels”、“Layers”,其实仔细想来,梦是意识的产物,意识不仅没有层,此外更不能用简单的二分法一刀划为“意识”和“浅意识”,甚至没有可定义或者可确定的分界线来区分“意识”和“客观行动”之间的关系。能够有深度和厚度的是“自我意识”,它来源于纯的欲望和直觉,欲望和直觉支配我们行动的方向,而当我行动的越无意识时,我们的自我意识则越少。由此看来,看似抽象晦涩并让人想入非非的“潜入梦境的第几层”也是导演精心设计的似是而非的悖论而已。

我们生活在两个现实世界中,一个是物理意义上的现实世界,一个是由“视觉”“假相”构成的虚拟的现实世界。在《奠基》中,这个虚拟的现实世界就是梦境,在影片外,这个虚拟的现实世界则呈现为一切由视觉图形编制的大网,但荒谬的是我们对“真实”的信仰在虚拟的现实世界中则更加浓烈。当影片结尾的陀螺在模糊暧昧的时空中旋转时,我们不仅要问的是Cobb身在何处,更需要扪心自问“我在何处”?
李丹于2010年9月12日
